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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王的名号传到老巴这一代,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家族的巨额资产严重缩水、在业界风起云涌的竞争潮流之下,他们史家几乎已经放弃了坚持了近百年的基业。
现在一个能让他们史家翻身的机会又一次摆在面前,只要老巴这一次没有看走眼,只要司马巢如其所愿地进阶成为五道,成为人王,甚至击败那个忘恩负义的天王,他们史家一个崭新的朝代就要开始。
“明天或许整个世界都将改变”,起身走向栏杆,老巴背对着发呆的秋香说道。
“但,有些东西始终都是不会变的”,把手中的酒杯放回到茶几,秋香淡淡回答道,“譬如阿巢,他永远都不会变,他的心永远都不属于这里。”
“可能吧”,老巴回头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想去看他的处女战吗?想不想?”
“我,我能去吗,能去吗?”
“当然可以”,摸着腮帮的胡茬,老巴歪着嘴笑道,“不过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因为你没有上烙,也就是无主之人,要是被人逮到,恐怕有你苦头吃的。”
“嗯,嗯,谢谢你,你其实是个好人”,虽然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了司马巢,甚至白白为他担惊受怕,可秋香更不愿意一个人坐在家中苦苦等候。
“其实”,老巴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其实,我是在害怕,我已经把全副家当压在了他的身上,我,我害怕一个人面对啊!”
如果这个晚上还有一个人睡得好的,那必定是司马巢无疑了,因为他是在太累,累得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明天的战斗,他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而且没有作任何梦,任何梦都没有做。
一觉醒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司马巢首先看到的是摆在床边的一身黑色装束,然后他就见秋香手捧着那件外套走了进来。
“醒了,我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另外”,秋香看了看手中的外套,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阿巢,如果,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
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司马巢笑着回答,“你让我穿这外套去么,会被人家笑话的。”
“不是,不是了”,秋香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好,只能一个劲摇头。
“呵呵,好了,好了,外套你帮我拿着,我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
这身黑色的行头,是秋香从上千套衣服中为司马巢挑出来的,她其实并不知道司马巢的喜好,但这身行头司马巢穿着却说不出的帅气。
“以前小慎子帮我买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一旁作参谋啊”,一边看着秋香为自己扯了扯衣角和领子,司马巢笑着问。
“嗯,萧小姐一共给你买过五套衣服,全部都是黑色的呢!”
“是么,怎么连我自己都忘了。”
“好了,好了”,这时老巴从房间内出来,他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新装,一边笑看着二人,一边说,“差不多要动身了,有什么情话等阿巢大胜归来之后再聊吧。”
新技中心位于一处荒山的山脚下,占地面积足足相当于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此时新技中心外是人山人海、锦旗飘扬,各种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盖过了巨型喇叭内的广告之声。
“嘿,快看那,是土霸王,他可是银猴新一辈的领军人物啊!”
“听说他盘口开到五百了。”
“别说五百,就是壹千比一也不奇怪,听说他出师那天,接连挫败了三位银猴老前辈,就连银猴的宗主也对他寄望很高啊。”
“别说了,别说了,黄金来了。”
“你还别说,我觉得黄金的霸主地位谁也动摇不了,除了天王之外,那地王、人王可都是黄金派系的,那皮尔据说已经从黄金身上盈利超过“细软”总额的五倍还不止呢。“
“不过黄金历来花在进阶赛的心思都不多,我看这次土霸王夺魁是毫无悬念的了。”
“那可不一定”,这说话的便是那日负责报名的四眼,他凑到那几人跟前,压着嗓子道,“银猴的老巴你们听过没有?”
“就是新加坡船王史东来的孙子?”
“是啊,这次就在报名截止的前两天,他忽然带了个新人来报名,我看这次——”
“拉倒吧,老巴充其量就是个船夫,他能带来什么厉害的家伙。”
四眼笑着不说话,摆了摆手要走,可忽然又停了下来说了句话,“要是你们知道现在的天王是谁挖掘出来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巨型体育馆的中心,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正方形场地全都是由紫色的玻璃构成,在这些玻璃的下面,各种各样的彩色广告正走马灯般流动着,而在这场地的上方,一台由六个宽幅屏幕组成的直播中心,正放映着这次参赛选手的信息。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了座位,老巴吐出一口浊气拉着秋香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纷杂的赔率和评估,思绪却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次进阶赛。
这时屏幕上正好在介绍司马巢,秋香兴奋地拽着老巴的胳膊,“看啊,看啊,是阿巢,是阿巢呢。”
抬头看了看一赔六百五十八的赔率,老巴笑了笑道,“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再跟我抢食吃,本来这赔率起码还得翻一倍。”
老巴哪里知道那四眼这两天四处借钱买注,所投入的资金已经和他部分高下了。
“不过没关系,我就不相信你有勇气这样一直跟下去”,老巴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笑着问秋香道,“紧张么?”
“嗯!”
“那要不要叫点东西吃”,说完老巴也不等秋香的答复,在座位的扶手上随便按了几个钮,“想吃海鲜这里是不会有的,你将就着吃点零食吧。”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场地中的紫色玻璃广告开始往四面八方快速散去,然后从它的底部升上来分成了四大块的沙地,这些沙地又都被许许多多的方格所占据,每个方格内都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头顶忽的一亮,司马巢还有些不适应,只能用手挡着刺眼的灯光,而此时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猛地炸开,有如狂风骤雨般撞击着他的耳膜。
本来平静的心开始躁动,这马上就要展开的厮杀,正被观众的呼声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体内的血在沸腾,全身也因为兴奋和紧张在颤抖,司马巢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知道场内近百张陌生的脸,都将是自己的敌人。
“杀死他们,或者被他们所杀!”
司马巢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否能够下得了手,也不知道这梦一般的游戏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站在了这舞台上,一个供近十万人娱乐的杀戮舞台。
四周嘈杂的气息猛地窜起,无次序地涌动着,仿佛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等着把眼前的敌人击倒。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司马巢尽量控制着自己纷乱的思绪,他现在要的是集中力,要得是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坚持到最后的集中力。
尖叫声还响在耳边,如刀的气流仍在自己脸上掠过,可司马巢已经处在于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他无须呼吸,无须思考,他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一种无我的防御状态。
“杀——啊——”
新技中心沸腾了,人们扯着嗓子放声呐喊,双目暴瞪,青筋鼓动,他们激动地紧握着拳头,用嚎叫来唤醒场内每一位斗士的勇气和嗜血本能。
隔板在瞬间消失,迎面扑来的不是敌人的拳头,也不是死神的召唤,而是巨大的沙暴。
看不见四周的情景,看不到哪怕一个人影,在场地中心上方宽幅屏幕上,以热能拍摄的录像正牵引着无数人的视线和情绪。
对于这样的情景,司马巢感到很是意外,在培训课中,那人并没有提到过这一点,而今司马巢就有如一个盲人落在了狼窝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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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始有惨叫声响起,终于那沙幕被一蓬蓬献血染红,观众的情绪更加高亢了,有人疯狂地冲到围栏处咆哮,有人跺着脚、捶着胸仿佛要把自己揉碎一般。
这种疯狂本就产生于人好杀的热血中,这疯狂带给人的除了无止境的快感之外,便只剩下对下一次快感的渴望。
“气的容量,决定对手的强弱,一开始的无差别淘汰赛,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努力活到最后一刻。”
这是那声音说的第一件事,也是司马巢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掌握的第一项技能。
沙暴遮住了司马巢的眼睛,可沙暴却掩盖不了那些快速移动的气息。
气流的涌动是形成沙暴的唯一因素,而只要你不放出大量的气,敌人在沙暴中就无法抓准你的位置。
平缓着呼吸,对那接二连三的惨叫充耳不闻,司马巢始终闭着眼睛在沙幕中游走,只要任何一股气接近自己,他就立刻远离。
在这场厮杀中,恐怕有近三分之一采取的是和司马巢相同的策略,所以近距离的交手和速战速决就成了这种策略至关重要的因素。
当两股强大气流突然出现在司马巢左侧不到十步的距离时,司马巢也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敌人。
那人的脸看不真切,但他的拳头却是又快又狠,如子弹般直击向司马巢的心窝。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这是那声音交待的第二件事,也是让司马巢觉得最为难的,但现在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他在那拳头接触自己身体的一刹那,一扭身扑到了敌人的右侧。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拳头击中对手带来的快感正强烈冲击着司马巢的脑海,那人萎顿着身子倒了下去,可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却被沙暴带到了每个角落。
心痛了,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司马巢仅仅是发了一下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在杀人,可我是为了什么而杀人,为了什么站在这里,仅仅是为了从这里逃出去,仅仅是为了这个理由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兴奋,为什么我忽觉得浑身舒畅,难道真象他所说的那样,杀人就如毒品般让人永远无法割舍,直至享受着快感而死去么?”
突然,观众的呐喊声变了,变成了万般惊诧下的尖叫。
在第三淘汰场地内,沙暴忽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在空中炸开的烈火,而这烈火却是在痛苦惨号的陪衬下绽放的。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场地内飞速穿梭,他所到之处必然会响起一声惊呼,炸开一朵火花,他的速度相当的快,几乎没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
他就是那晚在考堂内和司马巢对视的年轻人,就是黄金头挡的关门弟子。
人群再次沸腾,“黄金”的呼声一波盖过一波,而那年轻人几乎毫不费力地在每个对手身上放了一把火,一把能将人烧成木炭的火。
他的手就像是引线,能够引燃人体的起爆器,只要在你的皮肤上轻轻一碰,就能烧灼你的全身、乃至灵魂。
宽幅屏幕上打出了“火王叶青”四个大字,然后这四个字就被每个观众用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就在叶青把所有敌人都击败,提前完成了无差别淘汰赛,蔑视天下般走出场地的时候,司马巢还在不停地询问着自己。
可是司马巢并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来思考,两个黑影同时出现在他后侧,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这攻击来的很突然,以至于司马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定是偷偷摸到附近,然后才发动这致命一击的。
肌肤已经能感觉到拳风带来的压力,紧迫的压抑感在一瞬间僵化了司马巢的所有血液和运动神经,他呆在那,呆呆地等待着敌人击中自己,等待着血液从自己口中喷出。
“如果一切就这样结束,是不是更好些?”
慢慢闭上眼睛,司马巢对自己淡淡说道。
“找死!”震天价的怒喝,紧接着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双手自司马巢肋下直贯而出。
与此同时,司马巢只听到“扑、扑”两声,那让他无所适从的攻击忽然消失不见,而对方的惨呼亦嘎然而止。
“你搞什么,站在这发什么呆!”
抬头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土霸王,司马巢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不要命了无所谓,可你要是连第二轮都无法进入,我们银猴的脸就要被你丢光了”,土霸王鼓着腮帮子冲司马巢咆哮,右手却猛地一拳击向虚空。
“操他奶奶的,我土霸王在这还敢来偷袭,不要命了”,骂完,土霸王回头看了看司马巢,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别到处乱跑,知道吗?真他妈麻烦!”
知道土霸王和自己的位置最少隔了二十多人,可他现在居然出现在这,显然是有意在找自己,司马巢心里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滋味就有如当年陈四开陪着自己通宵时一样。
“格老子的,要打就死远点”,土霸王也不管司马巢是否真的在跟着自己,朝附近强烈揪斗在一起的战团扑了过去。
土霸王的笑声不断传来,司马巢发现他正在享受着战斗的喜悦,恨不得立刻过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