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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一贯喜欢红色,喜欢用“红”这个字,尤其在十年动乱时期,名字带“红”的人数,也许是空前的。“小红”这个名字带有很浓厚的民间色彩和政治色彩。就这样我陆续采访了米粉店的女服务员、拆楼的民工、流浪的萨克斯手、内衣店的小姐、小学生和中年妇女……我带着一个无聊的,多少显得滑稽的话题和他们攀谈。小红这个简单的名字,也许一下子勾起了他们一大串往事,也许只是在他们耳边飘忽而过。而我只是带着“隐秘的快乐”和他们接触而已。
我只是去利用现场实录的素材去制作出我想要的东西,表演在《小红》里占很大比例,像《小红》中有一个男人,叙述他和三个不同女人的故事,一个是少年时玩“医生看病”的游戏,另一个故事是短暂的情感故事,第三个故事,是他和一个备受心理创伤的女孩的经历。
片中还有一个重要环节,是一个电视台女主持人的介入,这位从一开始有些腼腆,到后来越来越外向开放争夺观众注意力的主持人的几次出场,一方面在片中造就了这次虚构的“小红事件”对社会公众的影响力。一方面,又凸现出了整个影片的荒诞感。
我还记得有次在采访正在手脚架上盖房子的民工,他滔滔不绝地描述了他的一个叫小红的女朋友的长相和性格,并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他和小红的故事。最后,他却告诉我:他是骗我的。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开玩笑?他答:因为你在开玩笑呀。 我很喜欢这个回答。是啊,这个片子整个就是一个玩笑。
第一部分蒋志(3)
作品赏析/蒋志
《食指》
彩色 Hi8
片长:45分钟
出品时间:1999年
故事梗概///
《食指》拍摄了一位影响过一代人而后完全被湮没的诗人。由于他特殊的身份,和动荡时代密切相关的命运,对人物的描述难免不涉及历史。但作者的兴趣显然不在于此,不在于诗人的人生际遇以及它可能揭示的社会意义。他使用各种不同的资料,包括一些象征性历史时刻的影像、老照片、访问、字幕,呈现了诗人的生命历程和它的背景;同时还插入了一段场景戏剧的表演:食指的诗作《疯狗》获得了形象化的演绎,通过这一则荒谬的生存寓言,作者表达了自己对一个诗人和他的命运的理解。
(张亚璇:《蒋志作品:临界印象》)
《空笼》
彩色 DV
片长:25分钟30秒
出品时间:2002
年故事梗概///
素材拍摄开始于1999年,主要拍摄地点是深圳和他去过的其它城市和地区。各种人的生存状态的众多片刻,组成一幕社会的情景戏剧。
《工人们》
彩色 DV
片长:5分钟
出品时间:2003年
故事梗概///
在中国城市建设中,建筑工人大多来自农村,他们的劳作建造了城市的高尚住宅,巨大商场,地标性建筑……。而他们的社会角色却是处在城市的边缘的弱势群体。《工人们》是以工人的形象为元素制作的一部“诗意”的影像作品,片中浪漫的意境与民工实际状况的巨大反差所造成的不确定的美感,引起对当前的社会阶层模式和金字塔状的社会关注力结构的反思。
《木木在汉城》
彩色 DV
片长:6分钟
出品时间:2001年
故事梗概///
主角是一个拇指大的小姑娘,是作者1997年在中国杭州的一个旧货摊上找到的。从此以后她便跟随着他远游,形影不离。她至今为止已留下了很多照片。这就系列摄影作品《木木》。而这个短片是5年来木木的第一个影片;是她在韩国汉城的游历、奇遇、幻想、和短暂的浪漫之旅。
《一根老油条》
彩色 DV
片长:15分钟
出品时间:2001年
故事梗概///
《一根老油条》几乎可以看作是拍摄下来的行为表演。演员是一个小伙子和一根油条。油条在叙述中被拟人化了,它显然和小伙子有着亲密的关系,它们在一起合影,还像风筝一样被放飞。最后一个段落是倒放的影像,拍的是街边的早点摊,在那里,油条回到它原初的状态:一个面团。基于油条本身作为物的特性和对它进行的拟人化描述,这个短片在多个环节上提供了意义阐释的可能,但也许这根本不重要,重要是只在于影像自身:它表现出的戏谑,恣意和欢乐的反讽。
(张亚璇:《蒋志作品:临界印象》)
《片刻》
彩色 DV
片长:51分钟
出品时间:2000…2004年
故事梗概///
关于两个普通的日子:一个在深圳流浪的奇怪女孩的一天,和我寻找她的茫然的另一天。因为她的存在,我正要搬离的小区的现实从一个特别的角度慢慢呈现出来。
第一部分雎安奇(1)
雎安奇1975年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祖籍南京。现居北京。
12岁开始写诗。17岁开始拍摄影视广告和短片作品。
1999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1998年在校期间发起“壕沟电影工作小组”(Trench Film Group)。
2000年独立导演完成16mm电影《北京的风很大》。
2003年11月参加了电影局组织的新导演恳谈会,与贾樟柯、王小帅、娄烨等七人共同起草签署了一份致电影局有关此次会议的讨论提纲。
2004年《我的旅行》剧本获得2004年度荷兰鹿特丹国际电影节HUBERT BALS FUND奖。
主要作品//
《网》(1998年)
《邮包》(1999年)
《北京的风很大》(2000年)
《被子》(2003年)
《我的旅行》(2004年)
导演访谈/雎安奇
●现象工作室(以下简称现象):你拍《北京的风很大》的时候是1999年,当时你还在电影学院念书,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拍摄了这么一部特立独行的纪录片?
○雎安奇(以下简称雎):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在1999年之前,我只是拍过一些故事短片,也拍过一些广告。当时觉得所看到的纪录片的形式都比较单调、空洞、乏味。所以我想拍点有意思的东西,好玩一点,有趣一点的,和普通的纪录片不太一样的片子。同时,我也希望能在拍摄纪录片的过程中找到一些新的方法和视角。
●现象: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中国纪录片掀起了“新纪录运动”,出现了一批有影响的片子和导演,形成了纪录片创作的一个高潮。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到1999年你的《北京风很大》出来后,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创作高潮。可以说,《北京的风很大》是中国新纪录片创作的第二个里程碑。
○雎:《北京的风很大》可能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吧。我觉得纪录片可以拍得有趣一些。
●现象:当时你对《北京的风很大》的定位就是纪录片吗?
○雎:当时说实话没有这样的准确定位,摄影师和助理也确切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好玩的东西。要说片子的定位,也无非两种,纪录片和故事片。《北京的风很大》肯定不是故事片,我更愿意把它当做实验电影。
●现象:也许应该折中一下叫实验纪录片,纪录片很需要这样一种突破,因为太多人长久以来形成一种惯性,都在顺着以前的路子来做,创作上显得很封闭。
○雎:当时是这样的,有一个同学说要拍一个纪录片。我说你把摄影机就那样杵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意思吗?我觉得很无趣,很乏味。确实那时我是想颠覆一些东西,再加上年轻的冲动、创作的冲动,所以就去拍了《北京的风很大》。
●现象:《北京的风很大》之后,还拍了一些什么作品?
○雎:后来主要拍广告和一些实验性的作品。一方面为了生存,一方面我比较喜欢广告。前两年拍了一个纪录片,叫做《被子》。因为人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和被子度过的,人和被子之间的关系非常有意思。我跑了国内的很多地方,四川、浙江等地。拍了很多人与被子的故事。看着人家拿着被子说,这是1988年爸爸给我买的被子,这是1977年奶奶给我买的……挺有意思的。这个片子后期刚刚剪完不久。
广告是一直在做的,我从十七八岁就开始做广告,那时还没上大学还在新疆,喜欢写一些东西。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江湖。
●现象:拍广告创意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创意拍得再好也没有用。你是一个非常有想像力的人,从《北京的风很大》就能看出来,它和你的广告创作在思路上感觉是一脉相承的。
○雎:我觉得广告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你刚所说的想像力的问题。至于纪录片,和广告一样,我喜欢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不喜欢沉闷的东西。
●现象:生于上个世纪70年代的人不属于很沉得下去的那一代。
○雎:太闷的那种东西,总不是很好看。当然,各人有各人的做法。百花齐放吧!那些片子也应该做,好玩的东西也应该有人来做。真实的东西应该纪录,和创造性的主观的东西结合起来,这样才会有突破。
●现象:突破总是会有意义的,不管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但是,在很多人为你的突破欢呼呐喊的同时,也有很多人表示看不懂你的片子。
○雎:批评肯定是有的,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但我的片子在放映时效果比较好,比较好看。
●现象: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种特立独行的拍摄方法,很让人震撼。很多人就说,《北京的风很大》的拍摄过程更像是一次行为艺术。
○雎:可能也有点那个意思吧。其实就是在非常有限的条件下,我想做一些东西。当时的条件确实很局促,胶片、录音设备等等都很简陋。话筒是用电视天线改装的。我们是同期录音嘛,如果用专业的大话筒,太大,不利于行动,刚好家里有一个电视天线,可以伸缩的那种,所以就买了一个便宜的话筒,组合在一起,声效还不错。我们就这么去拍了。
●现象:道具的使用本身就说明了当时的拍摄是充满了创意的。现在来看,拿一个天线当话筒,真是很后现代的做法。
○雎:呵呵,是有些荒诞。
第一部分雎安奇(2)
●现象:片子的前半部分是一个个充满了压迫感的问答,给人的感觉是一种赤裸裸的展露。但是到了后面,给人感觉很意外。镜头突然间对准了一对哭泣的夫妇,看着他们打电话,无助地哭诉。感觉整个片子格调就为之一变,节奏也一下子舒缓了下来,再加上悲怆的音乐,缓慢的大街空镜头,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扑面而来。这种变化是你对片子主题的有意升华还是无意而为的意外收获?
○雎:整个片子都是跟着我的风格走的,这是肯定的。我想拍什么,表达什么,这是我可以控制的。但是,拍到谁,拍到什么,都是不确定的,意外的。整个片子本身就充满了意外。当然,有些人说片子的后半部分有点悲天悯人的终极关怀。其实更多的是意外。当时拍到那对夫妇很偶然,我本来是要拍大街上的监视器,这时候我听到了哭声,打电话时的哭声,所以我就走了过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有方言的障碍,他们打完电话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就跟着他们走,结果走到了医院,才知道他们的孩子病了,他们没钱给孩子治病。所以片子的结尾就成了他们和他们的孩子。
如果当时没有碰到这对夫妇,我们本来是打算去亮马河拍海鲜城,拍酒楼,我们准备进入到包厢里,拍那些有钱人的聚会。结果拍了那对夫妇之后,胶片就没有了。如果没拍他们的话,那片子的结尾很可能就是一群有钱人在吃大餐,吃一堆的盛宴。
●现象:就是说如果当时胶片再多一点,那么结尾也许不是现在这样了。
○雎:对。
●现象:意外和偶然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雎:但这还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东西。
●现象:《北京的风很大》是一天拍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