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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是个好人呐 雨夜,街头分外冷清。 酒肆打烊了,所以我被赶出来了,缩在小巷的屋檐底下,看前面的人打架。 真刀真枪的呀,刀刃在夜色里发着寒光,用看的就知道锋利到什么程度。一个是矮个子的红发少年,一个是忍者装束的黑衣男子,对持着。 剑光一闪,长剑带着铁链飞向红发的少年,少年拔刀,将长剑打飞,插入地上。黑衣男子矫捷地一反身跃上屋项,握紧了手中的刀,突刺。 少年顺势反手一划,交错而过的剑,由肩头深地砍向黑衣人,直至肚腹。 ——飞天御剑流。 我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也不敢出。 那个红发的矮个子少年,是货真价实的,连头发都散发着杀气的,那个幕末的刽子手。 十五岁的绯村剑心。 血雨,淅淅沥沥地洒下来。 有白梅香飘过来,我探了探头,白衣的女子撑着伞,已染上了鲜艳的血色,沉静如水的目光看向那边犹自在喘气的少年,“你……真的……能唤来腥风血雨呢……” 我怔住,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次误跌误撞的,居然看到了这样经典的一幕啊。 回过神来时,那两人已不见了,只剩一具尸体在路中,雨不停的打在上面,地上的积水蜿蜒流开,都是凄艳的绯红。 我叹了口气,刚刚转身想走,就听到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传过来,夹杂着男人的声音在喊,“在那里。不要让乱党跑了。” 然后我就被包围了,几个男人,扎着头带,是统一的制服。 新撰组。 我又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维新志士——” 我话没说话,那边已一刀刺过来,在他们听来把那干人叫志士的,大概都是同伙吧。“喂喂。”我叫了两声,想往旁边退,却见那边的人也正拨出刀来,逃不了了,只得回过身来应战。 这些似乎都是些下层的喽罗,很不够看,我脚下一错步,闪身避开他的刀,然后用小擒拿手,轻而易举就将他手里的刀夺下来,然后回身便格住从后面劈过来的另一人的刀,再补上一脚,他痛得弯下腰时便从那缺口闪出去,背着墙,握着看着又围上来的众人,皱起眉,“拜托,我都说我不是了,那个死人也和我没关系……” 事实证明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或者说,不打算听我话,几个人挥着刀就冲上来。 于是我再一次被逼得应战。 刀光如惊虹一闪,血激射出来,然后才听到对方的惨叫。 血溅上我的脸,我怔怔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刀从对面的男人身体里抽出,整个人都骇得呆住了。 我杀人了? 平常打架归打架,可是,这样子真刀真枪的拼杀,在我而言还是第一次。 雨水从我头上滴下,混着溅到我身上的血,浸湿了我的衣服,腥味从皮肤渗进去,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感挤压我的心,我腿一软,已整个人跌在地上,看着捂着胸口倒在那里的那个新撰组成员。 我真的杀人了。 手上沾了血,被雨水稀释了,顺着掌纹缓缓渗开,我看着自己的手,咬紧了牙,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这只手给掠夺了。 围攻我的人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攻击的态度,但我沉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应过来时,利刃已挟着的风声直向我劈来。 来不及了。 一种至深的恐惧摄住我,我睁大眼,看着刀刃离我越来越近。 这就是现世报么?我难道会死在这里? “住手。”很冷洌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刀锋就停在离我的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我吁了口气,看着围着我的人开一条路,让一个同样穿新撰组制服身材修长的男人走过来。 是我之前在酒肆碰到的人。 有人向他行礼,“队长,这个人……” “他不是什么乱党。”不是我在酒肆里听到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而是如这雨夜里闪着寒光的刀刃一般冷洌。我皱了眉,抬起眼来看向他,的确是那张英俊的脸。他看了我一眼,“这可不是你这种小鬼能呆的地方,快点回去吧。” “我……”我迟疑了一下,要回去么?就这样回去?有一点不甘心,但留下来的话,又像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样子。真是为难呐。 斋藤蹲下身去,看了看被我一刀刺进胸口的人,“他还没死,赶快送回去救治。快一点。” 于是一干人抬了受伤的人,迅速的离开。 我扶着墙壁,缓缓的站起来,呼了口气,喃喃的念,“他没死,太好了,神灵保佑。” 斋藤回过头来又看我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我……”从杀人的罪恶感中解放出来,我松了口气,想逃走的心情便没那么重了。微微垂下眼,露了个很迷茫的表情,“我在这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就向我伸出手,“那么,要去我那里吗?” 正等这句话呢。 于是我上前两步,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心。 请多关照啦,新撰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大人。 “我让人烧了热水,你先洗个澡吧。”斋藤递给我一套衣服,指了指那边的门口。 于是我去洗澡。全身上下洗了很多次,一双手更是搓得通红,这才觉得身上的血腥味少了一点。 我想我现在很能理解剑心每次出任务回来一定洗手洗澡的原因。 杀人的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 衣服大概是斋藤自己的,我穿明显有些大,袖子卷了两卷,但那个时候宽大的裤脚似乎不太可能挽得上来的样子,我只能尽量的往上拉,就这样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还是踩到过长的裤脚差点摔在地上。 房间里传来轻轻的一声笑,我抬头看过去,门没关,斋藤坐在小桌子旁边,端着一杯酒,带着点笑意,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看看自己的衣服,“没有小一点的衣服么?” 他看着我,怔了怔,连手都颤了一下,酒杯里荡起一连串的涟漪。“原来你是女孩子啊。” “嗯。”我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过看起来像是为我准备的那个酒杯,往里面倒了一点酒,试探性的,小小的抿了口。 “不会喝就不要勉强。”他这样说着,却并不阻止我,只看着我通红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从没有杀过人吧?” 我垂下眼,那种违合感又涌上来,一抬手就把杯里的酒全灌了下去,结果又呛到了,不停的咳嗽。 他伸过手来,轻轻的抚我的背,“京都是个动乱的地方,你还是回自己的家乡去吧。”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我侧过头看向他,“你真是个好人。”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笑出声来,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诮,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新撰组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啊。我这双手,早已不知沾了多少血,永远都不可能洗得掉了……”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笑,“我觉得你不像人家说的那样冷酷呢。” 他静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还太小了。” “唔。也不小了,满了十八,算成年人了。”不知道是酒的关系,还是淋太久雨的关系,头有点昏沉沉的,我伏到桌上,小声的嘟咙。 斋藤不再说话,只看着我,末了又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抱起来,放到那边的被褥上躺好,盖好被子,自己坐到窗边,怀里抱着自己的剑。 眼皮重重的垂下来,我也轻轻的叹了口气。 原来要抱着剑才睡得着的人,并不只是那个红发的刽子手啊。 醒来的时候,已快到中午。头已不那么昏了,口里有一种苦涩的药味,像是我睡着的时候有人给我喂了药。 我皱了眉,坐起来,一条毛巾从我额上滑下。我接在手里,四下里看看,我还在斋藤的房间里,但他已不在了。桌上有水和稀饭。稀饭还是温热的,飘着淡淡的香味,引得我的肚子开始一阵咕噜的叫,于是也不管是不是给我准备的,端起来就喝了。 我在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包翻出那个应紧用的医药包,找了两片感冒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