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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经常照顾我之人的儿子……那个……我这边的隐私,如果可以尽量不追问就好了……”
夏尔似乎认可了这句话,但她背后的夏洛克一边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一边向客人提出问题。
“都有五年置之不理了,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追查?”
对他理所当然的疑问,夏尔说着“啊,对哦”,用手拍了拍面颊,看到她的举动,客人再次感觉到不安——但是因为弟弟给人以跟姐姐截然不同的敏锐印象,所以稍微放下心来,委托人男性静静地说出理由。
“虽然详细的情况我不能说……不过,是发生了对他的家族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态……这个理由可以认可吗?”
对男人神秘的态度,姐弟俩暂时陷入了沉默——最终,夏尔带着接受了一切般的微笑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了。什么人都有不愿被人触及的伤痕或过去。”
“不……姐姐你没有的吧?”
无视了弟弟冷静的挑刺,夏尔对男人继续说。
“呵呵呵……那么,如果能够顺利找到……我们需要对这男孩进行多久的专门看守?”
夏尔装腔作势地啜着咖啡——
“因为是调查,也要取决于结果……所以长的话要半年吧……”
噗咻。
夏尔喷出喝入的咖啡,直射向面前的客人。
“哇啊啊啊啊!”
看到还很烫的咖啡喷了过来,客人慌忙离开沙发飞退。衣服差一点被溅到,黑色的液体飞溅在沙发和桌子上……刚想到这里,夏洛克已经拿出抹布擦掉了咖啡,若无其事地修补着周围的氛围。
“失、失礼了。那个,不管怎么说半年也……我们还有其他工作……如果能得到相应的报酬也就罢了……”
一边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回避过长的工作时段。
但是,男人毫不退缩地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少女面前。
“总之,预付金是五十万。之后每周支付十万。”
“——交给我吧。”
听完详细的委托说明——目送客人离开之后,少女像是脑子断了弦般开始大笑。
“唔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姐姐发疯了。”
“……请不要用冷静的声音跟我讲话!比起这个,夏洛克也再开心一点啊!接到了事隔半年的大工作哦!这样就暂时能跟廉价的劣等酒说再见了!”
“明明连啤酒都不喝,还说……”
对回答态度太过冷淡的夏洛克,姐姐绷着脸看向一旁。
“这是心情问题!”
“又看了古老的侦探电影吧。刚才喷出咖啡也绝对是松田优作*②印象吧姐姐。”
“总……总之!只要找到人,就能得到追加报酬上百万!这下可不能输给其他侦探社的人!”
在用力握紧拳头的她面前,少年叹着气摇了摇头。
“……听好了,其他侦探事务所或者信用调查社的人跟我们不一样,都是身经百战的专家啊专家。”
“没事的!我们住在这座岛上,有先天优势!”
“……姐姐。别忘了我们住在这座岛上最上层的最上层,是最为安全的部分。我们基本上没有潜入过地下,至于最下层连去都没去过。而且连确保这个房间上锁都够辛苦的。主要是我。”
一口气说完后,弟弟转变为担心姐姐的口气说。
“而且……潜入地下的话,不仅是小混混……还有雨雾八云和弹簧腿乔普林出没。”
“啊哈哈,那些都只是都市传说。”
雨雾八云和弹簧腿乔普林。
那是岛上没有人不知道的重要“传说”。
首先是雨雾八云。
这座岛上最凶恶的杀人魔,据说比起吃饭,此人杀人的次数更多。关于外观特征,从身着哥特萝莉服的少女到身高超过两米的高大男人,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此人为什么杀人的理由尚且不明。
另一个——知道名字的人很多,但理解其“实体”的人不到一半。
弹簧腿乔普林只有名字流传在外,其真实身份完全不清楚。只不过,一旦发生无法理解的事,就会用“乔普林的恶作剧”这种说法勉强解决……说起来,跟妖精或鬼怪是同一类存在——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还有——夏尔也持有那些都只不过是都市传说的观点。
“听好了夏洛克。在这座岛上发生着杀人这种程度的腐烂事件。人们因为不知道犯人是谁才感到漠然和不安,于是就把责任推到架空的‘杀人魔’身上来让自己放心!唔呵呵,不仅仅要用看的,要亲身推理才能明白哦夏洛克…………咦,不对……不仅仅要推理,要观察才……不仅要观察,要逮捕……???”
“我知道了,已经够了。就当作是只要逮捕并进行调查就能明白很多事吧。”
夏尔一边对叹着气举起双手的弟弟有些难以释怀,一边在脑中计算着报酬的金额,最后她为巨大的金额站了起来。
“那么立即出发吧!……咦?夏洛克,我的双排扣短外套呢?”
“刚才擦咖啡时好像当成抹布用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于是,侦探出动了。
没有觉察到自己站在一座多么危险的大桥上。
没有洞察力可以说正是自己的武器,她行动起来。
不只是看,也许加以观察就能搞清楚。
现在自己正站在谁的掌心————
不只是她。
接到同样委托的所有人,
照片中的少年,
这座岛上的所有人,
还有,这座岛本身,
都在被拥有恶意的手掌攥紧————
岛上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
跟他们的各种思虑一起——
有些人在起舞,
有些人被要求起舞,
有些人让别人起舞。
这绝不只是发生在这座岛上的事,但这尤为笨拙显眼的舞蹈是这座岛的特征。
……或者说——像这样看着其他人的人生起起伏伏,也许就是岛上众人发自心底期望的娱乐。
相信自己很正常的杀人魔少年,是个特别的存在。
在这座满是坏人的岛上,作为释放出疯狂色彩的凶器,他只是杀着人。
杀人在这座岛上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岛上存在着牢固的秩序。他违抗了这种秩序,是跟所有人为敌、坚持自我的存在。
以前岛上曾有一只拥有七色头发的“狗”。他是连这位支配最下层的男人都畏惧的一匹疯狼。成为传说,连岛上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存在——他只是一直静静地生存在自己的感触中。
只是,只是——无法喜欢或讨厌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座岛上最像岛的人之一。
憧憬硬汉侦探的少女,是个平民。
来到这座满是坏人的岛,跟上层部的人没有特别的联系,没有特别的能力,也不是会涉足危险的勇者。
侦探这个职业在岛上的确很奇怪——但是还存在有很多其他更为怪异的职业。她在岛上没有特别突显,也没有完全融入岛——夏洛特·利物浦只是一直静静地生活着。
只是,只是——以倾听岛上播放的蓝蓝电波为乐生活着,是哪里都有的岛民之一。
正因为如此,他在这座岛上起舞。
凭借自己的意志,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在舞蹈这件事。
正因为如此,她被要求起舞。
被从自己的手无法触及的地方垂下的丝线操纵着,即使觉察到这一点也无能为力。
那么,各位。
开始观测吧。
译注
①野槌蛇:ツチノコ,是日本的一种类似蛇的传说生物,外型类似槌。
②松田优作:日本知名电视、电影演员、歌星,动作片演员。自1973年起,因演出电视剧《太阳族》、1977年《大都会》(中译:西部警察)刑警身手矫健俐落奠定知名度。
间奏1 狗走起路来会遇到不幸
间奏1 狗走起路来会遇到不幸
黑暗之中,男人只顾奔跑。
垂在眼前的七色发帘——除了能看到自己的前发,就只有煤灰色的黑暗。
连跑在哪条通道上都无法判断。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不妙啊真的不妙!”
奔跑
奔跑
奔跑
脚底的确蹬在地面上,却还是感到不安。
简直就像是奔跑在无底深渊或雾霭中似的感觉侵袭了全身。他的全身只是宣告着这种感受。他知道迫近背后的存在正在确实地接近自己。
“怎么了?怎么回事啊那家伙!?不妙不妙不妙有什么不妙不妙就是不妙啊真的!”
那跟至今为止他体会到的恐惧完全不同。
比起被警察用枪指着,比起在密林中无法动弹,比起童年时考虑“死”的问题时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更为严重。
不知真相的恐惧正向自己迫近。确实的死,确实的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无法成为恐惧的对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害怕。
迫近自己的存在,超脱了死亡或疼痛之类在自己的世界中可以表达出的所有事物——这个真相不明的东西就这么转变为恐惧的身影,向自己不断迫近。
逃不掉。
逃不掉。
即使如此也只能逃,脚步继续向前方迈进。
接下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光芒。
那是窗户吗。
没有确认玻璃是否打开,七色头发的男人就猛地一蹬地面——
一边感觉到有人用手抓住他背后的氛围,一边气势汹汹地穿破窗户。
蓝色的天与蓝色的海。连判断界线在何方的闲暇都没有——
男人逆向大海笔直掉落。
冲击
疼痛
水花声————
这时,男人睁开眼。
“……”
蓝天和白云温柔地迎接他的醒来。身后,大风像要割裂身体般寒冷,他一边起身,一边思考着自己居然能在这种状况下睡着。
“刚才呻吟来着没事吧?老大?”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穿着肮脏工作服的男人。
以开玩笑般的声音叫他“老大”的人,让他觉察到自己还活着——为了理解自己刚才睡觉的场所,他环视四周。
蓝色。
无边无际的蓝色向四周扩散。
冬天的风制造出无数的白浪,在看不到陆地的海洋中心——这艘小型船只,正在笔直地向与太阳相反的方向前行。
被刺眼的阳光包围着,七色头发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来。
为了确认脚底真真切切地踩在甲板上。
为了确认已经从那时的恐惧中逃出。
“……现在到哪一带了,阿拉大哥?”
“航海才刚开始哦,老大。还要一周左右吧。”
“是吗……”
被称作阿拉大哥的国籍不明男子,看到对方平安无事,就放下心来返回掌舵室。他特意赶过来观察情形,看来是这担心是多余的。
——才刚刚出发……为什么满是不祥的预感啊喂。
高高地向上伸出手臂,彩虹头发的男人回想着刚才的梦——还有过去降临在自己身上,跟梦中相同的恐惧。
差不多三年前,自己还在“岛”上时的记忆——
“不过……就是因为那时候跳了出去,在被葛原大哥追的时候才能若无无事地跳下去啊……暂且应当感谢一下吧。向那小家伙。”
自己看上去就很年轻,彩虹头还是称梦中出现的那个存在为小家伙。
“……可以的话,不想再第二次碰到啊。”
他这么说着,在甲板上静静地仰望天空。
脑海中浮现出接下来会遇到的各种人物。
最终,他想象着其中还有多少人活着——愉快地咯咯笑着,彩虹色狗————
戌井隼人,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眺望着天空的蓝色。
第一章
第一章A 狼人与海
第一次杀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肌肤感受着风吹,我呆呆地考虑着这种事。
至少是来到这座岛之后。这一点不会错。
我没蠢到在这里以外的地方杀人。而且,如果不是这里——就没必要杀人了。
不会做没必要的事。如果触犯法律的话就更不会。
所以,不会在岛外杀人的我是多么正常的人类啊。新闻中每天都会报道猎奇杀人事件。
未成年人杀死未成年人,我听过“年轻人无法区别现实与空想的区别”的评论,那么,为什么理应能够区分现实和空想的大人却杀了那么多人呢?我幼稚地考虑着。
想来想去便觉得那些评论家也是职业要求所以没办法吧。
先不提这个,果然想到谋财害命或结怨杀人这种没有抓到犯人的事件,就让人怕啊怕得不得了。
跟那些不明所以实行暴力的人比起来,我是多么淳朴善良的人类哪。
因为我不会杀人。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