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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甄经理的住处，已近午夜。
“海龙和邺霞？”我问。
“邺霞是酒家小姐，是海龙的姘头。海龙已有一个 10岁的孩子。他妻子容不得邺霞，和海龙离婚。海龙给她一栋房子，80万现金……”农黑说。
“邺霞性情温和，年轻美貌，海龙矮个子……”
“有钱还愁缺什么。海龙花在邺霞身上的钱够我们花一辈子。给她家造了一栋两层房子，给她哥哥买了部小客车……海龙常打邺霞。邺霞就是被海龙打跑来广东的。”
除了钱，海龙和邺霞实在难于匹配。富贵思淫欲。有了钱，哪几个不思淫逸？或许，爱年轻漂亮的女人，是存在于每个男人心中的一种自然欲望。这种欲望，因有了钱势而得到激发和鼓励？
7
晨光红柔，万物依旧。邺霞已在叮叮当当做早饭了。我们相互示意后，我来到南边的阳台。对面那座楼房也有人在阳台上谈话，看样子也是传销商。
甄海龙经理也起床了。“荣季，尝尝这泡茶，一斤200多元的。”
“喝茶有益身体，尤其是好茶。”
“做传销，不用愁有什么好茶喝不到！”海龙三句话不离本行，“你是教师，能说会道，更适合做！”
“……”我不置可否。我现在关心的是喝茶抽烟的感觉。
“下午上‘N D O’。学习了‘N D O’，你对传销会更热爱，更有信心。”
“我只有一个多月的暑假。”
“一个月多少工资？”
“一千余块。”
“才一千余块，不够我上一次酒家。”
“公司会不会骗人？传销合法吗？”我说出了我的担忧。
“全国有 41家合法传销公司，福田有限公司是其中一家。公司花了八千万在广州东山大厦买了二十九、三十两层办公楼，实现网络管理电脑化，在全国还有十几家分公司，已经有 80多万个传销商。我们的伙伴有退休的国家干部，复退军人，离下岗职工，局长太太，教师。昨天讲课的贾洪清就是大学教师，下个月就晋升总裁。他辞职了。”
贾洪清是大学教师？难怪书生气那么重。他辞职搞传销？该比我聪明吧！
早上没活动。绥武带我上街拍照、复印身份证。“加入需要提供这些资料。这边可以买到春药，性爱用具。我带你去看看。”
“你已决定做传销，不做木材生意了？”我问堂弟。
“还有比这更好支的吗？打死我，我也不会动摇！家乡那些暴发户，赚了些钱，就自以为了不起。他们哪个不是发祖公业的财！霸占众人的财产起家！哼，过些日子我们开着奔驰回去让他们瞧瞧！”
“要是失败呢？”
“怎么会呢！要是失败，……我去跳珠江！”
堂弟发誓。他头脑已发热，我不免为他担心。
8
下午又是“OPP创业说明会”。我们一行人来到楼下时，楼上“开心一刻”正热烈地进行着，楼下三三两两议论纷纷。我在楼梯口浏览选购传销书籍和资料，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淘金者”阔论。
楼梯转台墙上贴了张海报：“为促使网络组织健康发展，定于 7月 22日举办‘首期福田事业讲师培训班’。各网络选送优秀的传销商参加培训，时间三天，每人培训费200元。”
“甄经理计划让你和菱儿参加培训。”进课堂时，不善言语的文现告诉我。他是同安网络的最上线。
我们座位仍在前面。主持人还是邺倩小姐。今天来的人比前天还多。近千号人挤在一起，虽有空调，也是汗腥味袭人。
我是第二次到课堂，对开心一刻运作情形有了大致了解。我已学会跟大家“好呀”“花呀”“爱呀”“献呀”地喊，那震耳欲聋的喊声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号角，催人奋进的号角。当叶主持再次问有哪位伙伴上台演唱时，我也举起了手。我教师出身，在几百号学生面前，心不慌，意不乱。但在这几百号成年陌生人面前，不免心跳如兔。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羞于和主持人拥抱。她的手丰腴、细腻、滑柔，舒服无比。我感到脸上发烧，耳根烫烫的。
“各位福田事业的朋友们，”我还没决定加入，我还不是他们的伙伴，“下午好！”
“非常好！”
“我来自福建厦门，姓华名荣季。”
“荣季荣季我爱你，鲜花送给你！”
“谢谢大家！我也以同样的心情把鲜花献给大家。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鼓浪屿之坡》：
‘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滨鼓起起波浪；我紧紧依偎着老船长，听他讲那海龙王……’”
或许曲调还准，一曲唱毕，场上掌声雷动。
“谢谢大家。朋友们，在人生的旅途中，会遇到挫折，会遇到苦难，在这时候，人最需要安慰和鼓励。我想为大家分享普西金的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 不要忧郁也不要忿慨 / 不顺心的事暂且容忍 / 相 信吧，幸福的日子一定会来到 / 我们永远向前憧憬 / 尽管活在阴沉的现在 / 那逝去的将变得更加可爱！”
掌声震耳欲聋。
我向大家鞠了个躬，说声“谢谢大家”，转身和主持人握手辞别，便回到座位上。
“表现不错。”同伙们夸奖我。我的太激动了。
“开心一刻到此结束。伙伴们，朋友们，你们都是社会的精英，为提高我们课堂效果，为显示我们的事业是健康的事业，我向大家提些小小的要求，你们能做到吗？”
“能！”
“请不要在课堂吸烟；请不要随意走动并保持安静；敬请把呼机开关擎到震动的位置，请让你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下面，我为大家推荐一位在我们公司干得很棒的传销商，很棒的讲师贾洪清贾先生，为大家分享精彩的‘ＮＤＯ课程’。掌声有请贾讲师贾洪清先生！”
掌声中，贾洪清健步小跑着挥手来到讲台，与叶主持拥抱……
“伙伴们，朋友们，”贾洪清激情分享，“我们福田有限公司的传销，让人对生活充满希望，帮助你实现人生梦想；让你在较快的时间内拥有干传统生意一辈子才能获得的财富，成为受人尊敬的成功人士。
“大家知道，世界上没有不经过努力和付出就能得到的好事。搞传销也不例外。如何早日实现你当上总裁的梦想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学习，学习，再学习’的正确心态。只要你虚心学习，掌握发展技巧，在座的每位传销商，都将成为明天的总裁！在我们福田，只在退出者，没有失败者！！”
又是掌声。
“要早日成功，必须具备正确的‘归零心态’。”贾讲师把“归零心态”写在书写板上。
“传销商应努力排除传统意识、错误观念的干扰和影响；心里什么也不想，一片空白，静心来接受传销这一新生事物，这一新理念；重新考虑和安排你的学习、生活和工作，接受每天传递给你的各种信息。
“尤其是那些来之前是做老板的，做大传统生意的，有学历的。他们往往放不下架子。他们总以为，‘我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些人很容易脱离网络组织，按自己想当然的那一套去搞，于人于下线发展都不利，甚至会成为死网络。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传销本身更是新生的，打破传统方式进行复制的事业！它所复制的对象是一个个各不相同的人。它犹如一位教师，对各种各样的学生，没有一定的教育教学方法和手段，是难于提高教学质量，提高学生素质的！
“因此，任何人，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既然命运让你踏上了这充满理想，充满希望的事业之舟，就应该把自己当成一张白纸，当成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婴儿，一切从零开始，从头学起。
“此外，要有‘关心新生事物’的心态。有了这种心态，你就不会拒绝接受新生事物。你会觉得天外有天，楼外有楼，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同时，也会增强你的信心。
“伙伴们，朋友们，股票刚在伟大祖国大地上出现时，人们对它有戒心，对它等待观望。当时，工厂把股份分配给个人，持股人对它又期待又怕被伤害！直到持股人发财了，人们才如梦初醒，才如痴如狂地投入股票市场！而这时候风险出现了！你可能因股票一夜间成为百万富翁，也可能一夜间倾家荡产。这还得有一个前提，你首先要有一笔资本！而我们福田传销是没有风险的事业！是个人人做得起，让人越做越有劲的事业！！
“其次，要有‘强烈的追求成功的心态’。每个人都要有树立自己做主人的思想；要有当老板、做人上人的欲望；要有树立干大事业的心态！别人能成功，我们为什么不能成功？成功等于机遇加努力。我们每天要告诫自己，我会成功，我一定成功！！
“此外，要有‘树立乐于助人的心态’。这一点相当重要。可以说，这是你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每一个成功的传销商，都是从乐于助人开始。你乐于助人，你的下线才能克服种种困难获得成功。你的下线的成功，等于你自己的成功！
“很多人，在找下线时很热情。一旦对方入了线，就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这种心态是极其不正常的。我们应当把眼光放远一点。要知道，下线是多么信赖你。你应当从你下线入线那天起，就这么想：我一定要帮助你，辅导你，培训你，扭转你不健康的心态。说到底，传销是一个口碑相传人帮人的事业。让他也会像你一样，复制下线。要与他加强感情的沟通，使他成为你一辈子的事业伙伴！
“伙伴们，世界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因此，‘不怕挫折’的心态就显得十分重要。我们必须学会坚定信心，树立信心！
“有很多传销商一开始干劲十足，可遇到种种困难，因缺乏‘不怕挫折’这种心态，不但没有发展到下线，反而垂头丧气，失去了一个个机会。
“传销，毕竟是新生事物，很多人没有正确认识它，了解它，对它存有偏见。数千年传统的生意观念，造成很多人对传销难于接受，反对、泼冷水、冷嘲热讽。这是为什么做传销要集中到广东来的重要原因。因此，我们一开始从心理上要有接受挑战的准备。要抱有１０：１的观念，就是说，你找了１０个朋友，只有一个加入！要不断提高自己的应变能力，”讲到这里，贾讲师提高了音量，“让失败成为成功之母！这样，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掌声如风，如涛，如雷。
“传销是门独特的学问，是种特别的经营方式。说它简单，传销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事业；说它难做，它包容了多门学科：演讲学、人际关系学、礼仪学、教育学、心理学、医学、化学、数学、现代管理学，还包容了经济、法律、军事、商务等领域知识！它知识非常丰富，犹如一所综合大学，而且是一所世界上最优秀的大学。每个学员就是我们每个传销商。在这一所大学学习一段时间，个个传销商都造诣很深，都会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一个新人！因此，我们应该有良好的学习心态。你的业绩收入将和你所学的知识成正比！”
掌声震耳欲聋！
贾讲师情绪越来越高昂：“伙伴们，朋友们，做官到北京，发财到广东！人类因梦想而伟大！梦想因生命而延续！有了福田有限公司，我们的梦想不再是梦想。今天的梦想明天的总裁，后天的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掌声热烈经久不息。
所有的人情感都已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这两天的经历深深地激动着我，启发着我。现在，我心目中得传销已不在是来石碣之前的传销。况却， 把传销课堂教学理念运用到学校教学 ，不也是非常有意义吗！”
贾洪清喝了喝主持人端来的茶，音清如初：
“伙伴们，朋友们，做传销工作，发展下线，第一个环节就是列名单，确定发展对象，接着排名单，尔后实施邀约工作。我接着将为大家发享。要稍作休息吗？”
“不用！”伙伴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成功的传销事业，建立于先帮助别人进而互相帮助合作之上。您把传销事业传给别人，并付出爱心去帮助他拓展事业，完成目标，你的网络也因此扩大、成长。你帮助了更多的人成功，您的成就、业绩收入也就越大。我们公司的大总裁曹新先生，他的网络人数众多，每个月上缴个人所得税差 1元 4角3分就达20万元。20万元啊！曹新家族有 7 个总裁，都拥有一部奔驰轿车！难道你们不想把奔驰开回去吗！”
“想！”
“我自豪地透露给大家一个秘密，我下个月就晋升总裁级传销商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且榜样就在眼前。
贾洪清继续分享：
“如何推荐下线呢？请相信你的上线，采纳上线的建议，请他帮助你拟定计划，运用你在‘NDO’课堂所学习到的发展技巧。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按照计划行动。
“这计划的第一步是列名单，即寻找你的事业伙伴。把你认识及愿意帮助他们成功的人士一一罗列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