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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着睡去,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睡吧,睡吧。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却依旧睡不着,他就这样翻来覆去的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草都被他压平了,还是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数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天上的星星已经被他数完了,反而越来越兴奋。他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缺什么呢,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索性坐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拂动着他的头发,带着一丝丝凉意,这下更提神了。“唉,怎么没有呼噜声呢!”他猛拍下自己的大腿,他知道缺什么了,跟胡子他们在一起久了,没了他们的呼噜声相伴,他反而睡不着了……
此时的大牛正在想着明天能吃到什么野味,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想着想着嘴就吧唧起来了,一口一口咽着唾沫,嫌不过瘾又把手指头放嘴里吮吸起来。猴子躺在旁边听着这动静不耐烦了,翻过身来对着大牛一阵数落,“牛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吧唧吧唧干什么玩意儿啊。”这要搁到平时猴子这么跟他吼他早就动粗了,只是这会儿他光顾着幻想明天的美食了,哪顾得上收拾猴子啊。他白了猴子一眼,若无其事的继续着他的幻想,他可不能因为猴子的一句话丢了那一大块肉。猴子见大牛基本没什么反应,心里反而没底了,刚才的怒气立马就消散了。他用手摸了摸大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事啊,不烧啊。”这下猴子心里彻底没底了。牛哥不会是中邪了吧,猴子心里想着,用手摇了摇旁边的胡子,“班长,班长。”其实胡子也一直没睡着,李镖不在,他一个人监视着刘全,万一睡死了……再者李镖出去执行的这任务连自己都不知道,以前营长都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的,这次竟把他也蒙在了鼓里,李镖受重用他倒不吃那醋,只是万一李镖……
猴子刚叫了他两声他就起来了,刚才他一直在想着李镖的事,也没听见猴子和大牛之间的事。胡子披上衣服坐了起来,“你俩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猴子摇着胡子的胳膊,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班长,你看大牛是不是傻了,还在那啃手指头,跟他说话也听不见。”胡子一看确实有些不对劲,“这小子八成是在梦游呢,看我叫醒他。”说着举起巴掌就想拍下去。猴子赶忙逮住胡子的手,“班长,班长,慢,这可使不得啊,我以前听家里老人说过人在梦游的时候要是被叫醒了,这人就真傻了。”胡子一听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幸亏这巴掌没下去,要不大牛以后不就成傻大个了吗。
“那,那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这么看着他吧。”胡子也没了主意,心里跟着焦急起来。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胡子和猴子正着急呢,显然没有听到这细微的脚步声。大牛却一屁股坐了起来,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跑了出去。他以为是李镖回来了,得赶紧出去迎接。胡子和猴子见大牛这样跑了出去,以为他抽风中了邪,胡子怕出什么事情,赶忙跟了出去。
大牛刚跑出营门,就跟一个家伙撞在了个满怀,足足把对方撞出去两米远。这一撞,自然把大牛给撞清醒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刘营长。刘营长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揉着屁股,这下撞得可不轻啊。撞倒了营长,大牛自知闯祸了,呆在那里愣住了,胡子和猴子也跟了出来了,见刘营长坐在地上,胡子忘了大牛是不是在梦游了,一掌拍向了大牛的脑袋,“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营长扶起来啊。”大牛这才缓过神来,忙和胡子猴子一起把营长扶了起来。“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虎,着急忙慌的赶着投胎啊,也不看点路!”胡子要趁着营长还没发火赶紧骂大牛两句,要是让他亲自骂,就不是那么“好听”了。“我,我还以为是镖哥回来了呢……”
刘营长捂着胸口不停地揉着,“我今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床上掉下来摔了一次,又被你这么撞了一下,骨头都散架了。”大牛看着刘营长的表情,脸上虽然有些责备,但并未发火,心里也就舒坦了。嬉皮笑脸的说道:“没事营长,明天就有肉吃了,多补补就好了。”刘营长一听不对啊,这小子怎么知道了,不会是诈他吧,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什么肉,现在军需供应都是问题了,哪来的肉。”这大牛啊,刚才还很会察言观色,这会儿脑袋又锈住了,“李镖不是出去打猎去了吗,他都答应我了,回来也给我带一块来,嘻嘻。”大牛说着又抿了抿嘴唇。这下胡子总算知道李镖出去干啥了,心里也踏实了,原来是打猎去了,这事也只有他能干了,换别人还真干不了。
原来刘营长也跟大牛一样,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明天的野味,怎么能睡着,只好过来看看李镖回来了没。刘营长见大家都知道李镖干什么去了,也就不再隐瞒了,他们三个搀扶着刘营长一起回了营,吸着刘营长的“大前门”,坐在床头一起等着李镖回来……
刘营长正吸着烟深沉的望着远方,突然感到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刘营长慢慢的回过头,“啊!”刘营长的一声大叫把整个班的人都吵醒了。听见营长的叫声,胡子和大牛都回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只见喜子正跪坐在刘营长后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这肤色也太黑了,两眼的贼光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哈哈哈……
第二十三章 往事(一)
李镖吹着冷风,这感觉颇有些家乡的味道,但还未及家乡的寒冷,一股淡淡的乡愁涌上了心头。本打算回家的,没曾想这参军又快两个月了,给郝军长的祖坟烧了点纸,谁又给自己的祖坟上柱香呢,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们又有多长时间没捞着一炷香了。没了香火,他们的冤魂是不是在四处游荡,没有落脚的地方;是不是经常受到其他鬼魂的欺负,死了也没能摆脱压迫。
屋后的老王,陪着他喝酒的又换成了谁;前邻居老刘,棋是不是还那么臭,他还会不会趁对方不注意偷他个棋子;村西头的大兵,又拜了谁为师学打猎,他可还没出师呢,自己刚才下网设套不知那小子看见没。自己不在身边,谁会给儿子抓野兔玩,又有会用狗尾巴草给他编小兔子夹在耳朵上。天冷了,谁又会给自己的妻子买块布料做身新衣服穿,妻子还会向以前那样天天忙碌吗。妻子会不会带着儿子改嫁,他是希望她改嫁的,她跟着他没享多少福,他希望她能再找个好人家。
村东头的震东家是富农,震东还有一手木匠手艺。年轻时,李镖和震东都看上了邻村的大姑娘香秀。香秀在这十里八村的也是出了名的漂亮,一头乌黑发丝高挽发簪于后脑,鹅蛋形的玉容,长的细致清丽。线条柔美的香腮俏脸,秀眉凤目,一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澈透明,楚楚动人。鼻梁挺直,摇鼻秀丽,下巴圆润尖翘,薄薄的双唇娇嫩欲滴,唇角微微上翘。轮廓优美的两颊透着晕红,带着几分羞涩。再加上雪藕般的玉臂,纤细的双腿高挑的身材,绝对堪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香秀不但长得漂亮,手也巧,才刚过十六,到她家提亲的人都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只是香秀父母觉得孩子还小,怕到了婆家吃亏,便一一拒绝了上门提亲的人。
震东第一次见香秀是在集市上,那次他和父亲想到集市上招些泥瓦匠,准备把他们东边老赵家的地买下来盖个新房,给震东娶媳妇儿用。香秀则是跟着她娘到集市上卖鸡蛋,卖完鸡蛋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布点,香秀娘在门口看见里面有几块特别好看的花布,便想用卖鸡蛋的钱买块布给香秀做身新衣服。香秀娘俩走进布店,布店老板很是热情,又见香秀这么漂亮,若是穿上他布店的花布,那就是一个活招牌啊。于是又拿出了好几块花布给香秀试,还一一介绍着这些布的产地和特点,有上海的“虞美人”,天津的“貂蝉”……“对了,我这还有一块苏州刺绣,虽说不是上等货,但也是花了我大价钱的,一直被我视为镇店之宝,你要是喜欢,我收你一半的钱。”掌柜的说着从柜台后面取出了一块富贵牡丹图案的刺绣,真称得上是图案秀美,做工精细,色彩典雅,在东北地区难得一见啊。
香秀娘拿着这些布,挨个在香秀身上比划着,每种布配在她姑娘身上都那么好看,她简直挑花了眼。此时,震东和他爹已经找好了人准备回去,走到布店门口时震东恰好看见了正在挑着花布的香秀。震东被香秀的相貌迷住了,停在那拔不动腿了。震东爹还在跟他说着话,连着说了几句也不见他回话,回头一看,震东正对着布店门口傻笑。这孩子是咋地啦,震东爹心中很是疑惑,以前没见过他这样啊,于是走到震东跟前顺着他的目光朝布店里望去。待震东爹瞧见了香秀,回过头来猛拍了一下震东,“好儿子,有出息,今儿回去我就给你打听打听,明儿咱就去她家提亲去。”显然,震东爹也想让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做自己的儿媳妇,这要是娶回家,多壮门面。
在震东家找的人里恰好就有一个香秀村的,他见自己的雇主对香秀有意,便想跟震东爷俩说道说道好捞点什么好处。一路上,他主动向震东爷俩介绍起了香秀家的基本情况,对于香秀家,震东爷俩还是比较满意的,虽说有点门不当户不对,但差的还不是太多。快到家时,震东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事,跟他爹要了些钱便又奔集市而去,任凭他爹在后面喊着问他干嘛去他也不回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震东就按捺不住早早的起床了,换了身新衣服,又好好的收拾了一番。震东爹安排好了雇来那些人的工作,换了身衣服,又把他那杆老烟枪插到脖子后,拿着彩礼带着震东去香秀家提亲去了。到了香秀家,她们一家人从地里干活回来在院子里刚吃过早饭,香秀在那收拾着碗筷。震东一看见香秀眼睛就亮了,都忘了给未来老丈人打招呼。见有客人来,香秀爹很是客气,把震东爷俩让进了堂屋,又让香秀去沏了壶茶。香秀端着茶壶过来了,震东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他昨天返回集市就是干这事去了,这布正是昨天他第一眼见到香秀时她手中拿的那块。还别说震东这小子倒还挺有心的。
看到这块布,香秀着实吃了一惊,震东爹趁机表明了来意。这样的场面,香秀爹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小伙子直接带着女儿喜欢的东西来的还是头一次,那块布还没抓住香秀的心却已打动了香秀爹。他拉着老伴走到里屋商量着这事,“我看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看着挺实在,也挺有心的,先前一直说咱孩子小,孩子小的,其实也不小了嘛。”“嗯,我也看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只是他们家也没找个媒人,这不合礼啊,况且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咱也不了解,咱可不能误了咱闺女的幸福啊。”“你说的也是,要不就让他们先找个媒人看看再说?”“嗯,我看行。”
震东爹在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他觉得儿子这招可能奏效了,这门亲事,有戏。香秀爹娘从里屋出来,冲震东爹作了个揖,“我们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只是自古以来儿女婚事都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这是不是……”震东爹以前也没少给别人当了媒人,这里面的道道他自然很清楚,回了个揖道:“既然你们二老认可我家震东,剩下的事你们大可放心,绝不会坏了规矩,我这就回去张罗去。”说完敲出了烟锅里的烟灰,把烟枪重新插到脖子后转身要走,香秀爹上前拉住他的手,“这么热的天,大老远的来一趟,喝壶茶再走也不迟嘛。”震东爹瞥了一眼香秀沏来的那壶茶,一直揣摩儿子这事还没顾得上喝呢,“家里盖着房子呢,事不少呢。再说咱以后要是成了亲家,这茶还少的了吗。”
香秀爹娘把震东他们爷俩送到了大门口,回到屋内,香秀拿着震东送她的那块花布早已等候在那里。“爹,娘,我还小,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出去,我还想多伺候你们几年呢。”还没等二老坐下,香秀就迫不及待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香秀娘拉着香秀一起坐下,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姑娘迟早都要嫁出去的,你还能伺候我们一辈子不成?”香秀爹倒了一碗茶,端到香秀面前,“我看那小伙子挺不错的,长的精神不说,还挺会体贴人。看他送的这块花布,多漂亮,我这辈子都没送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