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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0-寻找英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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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情况实在太紧急,来不及背走了。就先把钱寄放在老百姓家里,那时候的军民关系好得很,放在群众家里,他们决不会拿走一分钱的。等到敌人撤退了,我们才回来把钱拿走。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那时候的老百姓和我们完全是一条心啊。我们这儿有个镇叫“黄桥镇”,现在还流传着一首歌谣,唱的就是老百姓和新四军间的情谊。1940年10月,爆发了黄桥决战,我们把国民党军队打败了,这一仗为后来建立苏中根据地起了决定作用。(黄桥决战是苏中根据地的奠基战役,当时负责前线指挥的粟裕这样分析:“它的胜败,关系到党中央开辟苏北、发展华中抗战局面的整个战略任务,是有决定意义的一仗。”——编者注)当时由管文蔚和陈丕显负责地方的动员工作。他们组织了很多群众组织啊,什么工抗会,商抗会啊。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商抗会把全镇数十户烧饼店全部动员起来了,日夜开工为战士们准备粮食。我们那会儿都会唱“黄桥烧饼歌”的:“黄桥烧饼黄又黄哎,黄黄烧饼慰劳忙哎;烧饼要用热火烤哎,新四军要靠百姓帮哎!同志们呀吃个饱,多打胜仗多缴枪!嗨呀咦呦嗨嗬嗨,多打胜仗多缴枪!咦呀嗨!”    
    臧文:    
    当时天天搬运黄金什么的,挺沉的。每次都要根据库存的数量决定背多少。我从1940年一直干到抗日战争胜利,四五年的时间都在金库工作,大概经过我手的黄金也有好几千两,包括金砖、金块、金条。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了揣自己兜里,不可能产生这种思想,即使拿了也没有地方去用。那个时候干部的素质都是非常好的。    
    因为那个时候苏中和苏北地区的财政工作做得很好啊,《大公报》的范长江那些大记者都来实地看过的。我记得他来的时候,就在金库里四处走走,随口就问我们金库的同志:“你是从事什么工作啊?你是哪里人啊,你认识粟裕司令吗?你跟管主任有什么关系吗?”金库的同志们就都实话实说:“他么是我们的领导啊。”他就这样磨来磨去、转弯抹角地问,实际上就是想弄清楚我们这些管钱管账的同志是不是领导的小姨子,大舅子,什么小姑子等等。但实际上我们不是的,像王真这一批同志,都是自己从学校里跑出来参加革命的,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后来邹韬奋就给我们下了个结论,说我们是真正的革命队伍,范长江也说确实是非常纯洁的革命队伍。


守望明天船舱金库(1)

    1941年国民党发动皖南事变,取消了新四军的番号,不承认我们这个部队了,停发军饷了。那时中央已经有指示,加强经济工作,加强对经济工作的领导。我们要自力更生,自己建立银行,发行钞票。我们军部就讨论执行中央的指示,成立了江淮银行,并且发行了钞票。    
    旁白:1941年,对于新四军来说,是一个最为严酷的时期。这年,日军和伪军同时加强了对苏中的扫荡和清乡。苏中的伪军从1941年初的三千人剧增到了年底的三万三千人,而日军据点也从十二处增加到了五十四处。代军长陈毅提出了“叫花子打狗还得手拿棍子背靠墙”,刘少奇则解释为:“打日寇不但要有枪,而且要有家,这个家就是根据地,要建立民主政权。”苏中地区不仅建立了抗日根据地,而且开始独立发展生产,发行货币。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抗币。    
    当时我们没有任何发行钞票的经验啊,那么钞票是怎么搞起来的呢?说起来话就长了,经过了好多好多次的实验。先找一个小学教师来搞,用稻草实验,可是弄出来的东西都是发黄的,开始的纸张也非常粗糙。后来去购买专门的纸张,但是光有纸没有用,还要有机械设备,就是印钞设备,还要有油墨相配套。那么只好派人到上海去买。我还记得当时印钞厂是吴福海组织搞起来的,他个子很高,长得很魁梧,穿一双从日本人那里缴来的皮统靴,走起路来咯噔咯噔,挺有气派,我印象很深。他早年在上海指挥过工人运动,对上海很熟悉,朋友很多。所以他去上海不仅是购买机器,同时还去物色人,动员了一些人到解放区来帮忙搞印钞。    
    旁白:吴福海当时在保卫科工作,他亲自到上海筹办印钞机器、制版器材以及招聘技术人员。印钞厂所需的主要设备及重要原材料都由上海的柳浦庆以“华东照相制版印刷公司”老板的身份在上海采购筹办齐全后,通过上海地下党组织运往根据地。但是由于敌人不断对根据地进行“扫荡”、“清剿”,广大军民投入了艰苦的反“扫荡”、反“清剿”斗争。1942年,根据地取得了反“扫荡”的重大胜利,印钞厂终于正式印钞。首批印出的江淮银行钞票是新四军的首张凹印票,它的纸张是正宗的印钞纸,耐磨、挺括,版子是铜版、全部图案以点线组合,精巧而复杂,版纹深,油层厚,凹凸感觉明显,足可与上海印制的法币质量一比高下。    
    比如说有一个归国华侨叫林天国。他祖籍是福建人,出身很贫困,十四岁就跟着亲属一起到马来西亚去打工,后来他加入了马来西亚共产党,在马来西亚搞工人运动时被捕了,他辗转到了上海。后来成了我们印钞厂材料科长,专门跑苏北到上海这条线的采购。    
    皖南事变以后,刘少奇同志又找了我们家老头(管文蔚,下同。——编者注)    
    谈话。告诉他建立和巩固抗日民主政权工作的千头万绪中,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财经工作,一定要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体制。因为国民党不会给我们一支枪、一颗子弹、一文钱、一粒粮食,而且还整天算计如何消灭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自己制造武器、发行钞票、自己收税。其实我们家老头也是“半路出家”的。以前虽然搞过一些税收工作,但对于根据地的财经政策怎么弄,他也感到很茫然。这时候,陈毅给他推荐了一个专家,这个人叫朱毅,是新四军苏北指挥部财政经济部的部长,曾经留学日本明治大学,有着丰富的根据地财政工作经验。这样呢,他们就一起把工作承担起来了,还做得蛮好的。我们家老头(管文蔚)就是说他的工作就是一条:“让所有的战士有饭吃,有衣穿,同敌人打仗之时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当时的苏中根据地是相对富足的,我们冬天每人有一套新棉衣,夏天每人发两套细布军装。除此之外,还能自己生产火柴、蜡烛、肥皂等日用品。    
    我们部队开始时钱不多,后来因为商人交的税要集中,不是哪个地方收了,就哪个地方用,钱渐渐多起来了,而且部队自己能造钞票了,就得有专门存放钞票的地方。    
    旁白:苏中根据地的财政收入主要是征收公粮田赋和工商业税收。1941年,苏中的税收多达一千五百八十七万元。从1942年起,征收公粮采取并征赋征粮的办法,实行累进税制,规定了起征点和免征额。各类税率确定合理,且只须完一次税,商人一般都乐意按章缴税。据1942年统计,全区仅夏收一季就征收了公粮五万三千六百担,代金七十九万六千五百元。苏中根据地的税收及征粮总额,历年都居华中各抗日根据地之首。    
    钱多了就得让部队保护,而部队又要打仗,只能把钱弄到船上,派专人去船上看守。同时,日本人又经常来扫荡,我们在乡下就待不下去了,就想到船上去。那时具体有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反正铺满了整个船舱。    
    钞票多了,不可能全部挑啊。但钱也不可能没有固定的地方,那就送到船上去,我们有海防团,就把钱、粮票,还有贵重的物资都往那里送。当时金库好多人,调谁去船上呢?组织上考虑了很久,因为要选最可靠的人去。当时像我们很多女孩子,都是从上海来的。脑子里还有很多浪漫主义的思想,觉得茫茫大海怎么好,都争着要去。可是真正让她到海上去,就不一定安心了。而王真同志纯洁啊,她非常安心。她是一个1938年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我们当时都叫她大姐。组织上就觉得王真最合适了。    
    王真老老实实,非常听话,不提意见,叫她到哪儿就到哪儿。越是吃苦越是为党做贡献,越是为抗日做贡献。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品德非常好,她在船上的时间就长了,待了好几年,一直是她管的。船挺大的,那是我们在东台租的一艘大渔船。东台那一带的渔船很多很多,每年到春季打了黄花鱼到上海去卖。我们就把钞票摆到船上去。船是长期租用的,船老大出海也没有任务,也不去打渔,对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都是很可靠的船民。还成立了一个海防团,专门保护这些船。    
    船有二三十米宽,挺大的,吃喝等所有的生活都在船上。这个船里头有好几个舱,钱放在人住的地方,男同志、女同志都分开舱的。有一个舱是专门盛水的,盛淡水,一个舱就是放点粮食,各种素菜这些东西。船上有一个挺大的平板,就是这个盖在钱上头的平板。    
    我们当时觉得在茫茫的大海上,能够看到日出日落挺高兴的,都非常羡慕王真能够去船上看钱。后来我们去船上送钱,发现船上的生活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到了船上简直受不了。那个浪头那么大,晕头转向,躺下来站不起来,根本站不稳。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连黄水都吐光了,哪还想吃什么东西?船上的船工、船老大笑话我们,他们叫我“兔子”,就是“吐子”。


守望明天船舱金库(2)

    王真:    
    我们一上了船就发现完全受不了。第一个就是晕船,船往这边摇往那边摇,四面地摇起来,人吃不消,就吐,吐得黄水都出来了。而且海潮一来,船就浮起来,晃得更厉害。海浪打在船上,满船都是潮水。钞票是弄好了放在船舱里的,所以不会潮。但是一旦来了大风就糟糕了,呼噜呼噜的,风刮着我们就晕船。只能躺在船上,站不起来。在船上也不想看书了,因为船晃来晃去,头晕得很,心情也很紧张。到船上待了一两年才慢慢适应了,后来不吐了,能吃东西了。钱就放在床底下,放抗战时期王真和女战友。    
    在我们身底下,睡在上头。每天晚上都睡在金条上头。有一阵子,敌人扫荡特别厉害,只能派海防团的人来保护我们。    
    我上过船,但是没有管过钱。那个船好大,盖上了板子的话,简直就像个棺材。台风来的时候,船老大就把船上面的板子用钉子钉起来,钉死了,不准人出来。即使你想跑也跑不出来,黑咕隆咚的,只能躺在船里。那个船太大了,上船下船都非常麻烦。因为没有跳板,船身又很高,有时候船搁浅得比较远,就只能弄一根绳子,人沿着绳子爬上船去。下来的时候再一点点地滑下来。所以,王真真是艰苦。常年的时间都在船上,没有淡水,想洗澡就会特别不方便。只能乘着船靠岸的时机,赶紧到岸上的老百姓家里去。赶紧去买点草,烧点淡水,洗洗头洗洗脸洗洗澡,衣裳也能够洗一下,拿到船上去晒干,就是这样生活。渔民和我们的关系都非常好,所以非常放心的。来了月经,就只能乘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悄悄地拿到船尾边上去,靠着月亮的一点点光线把衣服洗干净,条件确实非常辛苦。    
    王真:    
    平时就在船上,和船工们因为天天在一起,也没什么聊的。早上看太阳,晚上数星星,冬天刮大风下大雪,就躲在船上,很枯燥。下雨天就把舱门关起来,我们闷在底下。他们睡觉我睡觉,他们吃饭我吃饭,我们跟着船上的人一起吃饭,在船上,我们没有什么蔬菜吃,基本就是蚌。我从1941年到1944年,在船上待了四年多的时间。船上的船老大、船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船上放的是什么东西。在船上天天就守着那些钱,哪儿也不能去。我们把钞票一包一包地包起来,在地上铺平了,人就睡在钞票上。那时候没有什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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