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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 将君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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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段花梨心中七上八下,秦海楼是女子毫无疑问,那么身为女子的她,又怎么去娶亲呢?这个七王爷在想些什么啊?难道他会不知道两年来一直陪在身旁的人是女子?
秦海楼对龙彦钰皱了皱眉,淡道,“本来就是你多此一举,现在又何必后悔呢?”
“也许我现在是后悔,但将来一定不悔!”收起姿态,龙彦钰认真的道,“也许你现在怨我,但将来一定不会怨我!”
呀,这又是什么情景?段花梨在一旁偷眼观看,七王爷的眼底明明就有痛楚与不舍,那么,他到底知不知道秦海楼是女儿身呢?如果知道,又为什么作主让她娶妻?如果不知道,那他岂不还是有断袖之癖?
“随你吧,要画便开始吧.”秦海楼不再皱眉,顺从的道。
龙彦钰在心底苦笑,他知道,海楼的不在意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她的确是不在意,不管曾经自己帮她还是如今出卖她,她都是毫不在意的,都是顺从的!难道她心底就没有一把尺在规化的吗?万一遇上的是坏人怎么办?唉,还没有送她出门就已经为她操心了,这若是要送出了门,还不得见着自己的白头蹭蹭直长?
一直站在门外的丫头立即进来准备东西,而龙彦钰却是留下东西便走了,临走前,只叮嘱段花梨一定要抓住海楼的神韵才可以。
抓神韵么?那便要了解一个人才可以。
摆好了东西以后,段花梨并没有急着开笔,而是摆着姿态准备和秦海楼长谈一番。
原来,秦海楼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原来这身衣服是为了准备画而穿!可是彦钰不是喜欢看自己素袍的淡雅吗?又为什么准备这么炫目的衣裳?
推开窗,外面是一个死角,却有几竿秀竹,摇摇曳曳的,别有几分情趣。这个位置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手捧一卷书,边上一壶香茶就可以让她惬意的呆上一整天!只是,这样的情趣快没了吧,如果依彦钰之意去娶了人,又怎么还会有这么悠闲的生活呢?唉,适才想来,还真有几分烦恼!
这厢段花梨趁着秦海楼发呆之际,也偷偷的打量着她。
是个女子,绝没有错的!
只是她是怎么一路考过来的?或者真正的秦海楼已经不存在了,她只是一个替身?这些任段花梨想破了脑子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是因为冲击来的太快又太大了吧,自己曾想过要画的,还是个女子!
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
看着秦海楼倚在窗边的样子,令段花梨想起这两句词来!你莫非也有什么心思?
“你……王爷……”
“你想问什么?”见这个画师言语神色间吞吞吐吐,秦海楼侧身问。
我想问什么?我想问的东西太多,此刻在我面前站着的无疑是个天大的谜团,而谜团的答案,却似乎不是那么容易了解。
段花梨愣愣的看着秦海楼,为什么她刚才在一进门的时候给自己那样强烈的震憾,又为什么穿着华丽的衣裳却仍是如水般幽静?
“‘我是女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秦海楼见她一副呆板的样子,慢声道。
“王爷他……”他知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不能再说了!”秦海楼自动将她的话翻译。
“为什么你不告诉王爷我已经知道了?”好半天,段花梨才轻言。
“告诉了他你还能在这儿吗?”秦海楼眯起眼,实在不解,这样简单的问题,她为何要多此一举!
“可是你……要娶亲?”段花梨吞咽下余惊,呐呐道。
“王爷自然会替我安排好,我……”秦海楼倚向竹窗,“我只需等待而已。”
“可你明知不可为的不是吗?”段花梨不由的走到她的身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只知道眼前这个探花郎勾起了自己全部的兴趣。
可是也仅止于此,秦海楼回头看她,看她好奇的眼,看她的柳眉与长长的发梢。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的与女子面对面的交谈。一直以来都深居王府,王府中管事的大多是男子,就是有女孩儿也只是不能抬头直视的丫头而已。这两年来七王爷彦钰大多时间都和自己在一起,似乎是为自己而活一般,他说为了自己着想,所以一向都与女子避而远之,实际上她也慢慢发现其实他不过是不爱女子之人罢了。但因为自己生性淡薄,交友之心也无,所以两年来几乎没有认识几个姑娘。
眼前的画师长相平凡,却有一双睿智的眼,也许正因为拥有这样的一双眼,所以才在一瞬间便识破了自己。
“可为不可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不会做害我的事,至于我,”秦海楼收回注视她的视线,朋友么……一个正出现在自己苦恼时候的人……“至于我是无所谓的!”
“我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一直保护你而现在又不继续下去,但是你真的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吗?如果你娶了亲的话,难道还能住在王府不成?”
一个正出现在自己苦恼时候的人……却未必可以帮助自己,好奇是一回事,帮助又是一回事。
秦海楼低了低眸,这才觉得有些孤单,活该是自己依赖惯了彦钰。
“那些不是你关心的事情,你不是要画我吗?为什么还不画?”
段花梨微微一笑,不知怎的,她觉得此刻的秦海楼有几分让人想要怜惜的感觉,终究还是女子吧,并不是真正的男儿身啊!
“画画不只是眉眼衣袖而已,画画其实画的是灵魂,我看不到你的灵魂,怎么下笔?”
“灵魂?”秦海楼蹙眉,她的眉既不若段花梨的柔长,也不是男子的粗犷,而是依着长眼的上方,轻轻的外倾轻挑,竟让段花梨觉得别有几分风韵,这种模样的女子她还真就没画过,手不禁又痒了。
“将一个人的灵魂画出来,不是很残忍的事么?”
“啊?”段花梨一愣,“何以见得?”
“有些东西不是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的吗?”秦海楼点点胸口。
秦海楼的胸口平平,作为女子,似乎完全不曾发育。但段花梨猜想她只是用布围起来了而已,但一定,很不舒服吧?她的眉宇间虽然看不到一点儿困紧的样子,但当初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越不愿意看到,问题只是会越存在。”段花梨在心中失笑,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和探花郎讨论这么难懂的事情?
“是这样吗?”秦海楼有些困惑的看向段花梨,最近她的确有点心烦,虽然表面别人看不到,但她自己却明显的感觉到。
“不是这样吗?”段花梨心一动,这个秦海楼乍一看很是深沉,像是一碗陈年老酒耐人寻味,却也可能只是一碗清水,让人只一眼便见其底知其味。这种想法不免让段花梨起了逗弄之心。
“这样啊!”秦海楼不知道段花梨为什么突然唇边含笑,只好问道,“你叫什么?”
“我姓段,叫段花梨。”段花梨愉悦的报上自家姓名,“王爷让我一定要抓住你的神韵,你既然不忍心看我因识破你而被王爷所杀,想必也同样不忍心看我因为画不出你而被王爷处罚吧?”
“那又怎样?”秦海楼直觉的感到眼前的段画师城府很深,这样的人,可不可以打交道?看来她——是要重新学习如何与人群交往了。
“所以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好好相处吧!”段花梨弯了弯腰,很大声的回应道。
“呃?”秦海楼却呆了,画自己,真的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吗?
第六章 海棠花开
七王府地处城北中心,府邸成“井”形,朝南开朱红大门,西北东还各有门三扇。因此四通八达,在众多房屋建筑之中尤为鹤立鸡群。“井”字中心是座花园,园中四季之花轮番开放,与王府各处的常青阴翳之树相互呼应。
以花园为中心,东南西北座落四座庭院。皆以回廊相连通。南院是七王爷的寝宫;北院则是在两年前拨给了秦海楼;东西两院各做待客之处,各院的下人也都居于各院之中。
段花梨原本安排在西院,但被她拒绝了。既然要画秦海楼,她只想离她近一些,所以她住进了北院,与秦海楼的卧房对面临窗而望。
在这方面,她算是见识到了传言的真相。果然是流言必有出处,只要事关秦海楼,王爷便是特别的在意,秦海楼的举手抬足都可以引得王爷心思转动,连带的,她也受了些福。
对于画,王爷并没有期限,这便给了段花梨极大的自由。她以为,秦海楼并不难懂,难懂的是王爷对秦海楼的那种扑朔迷离的情感表现。她笔下的秦海楼,将是为王爷所展示,那么,王爷希望看到怎么样的秦海楼?怎么样的秦海楼画出来后能让王爷怦然心动或是一瞬间即能顿首满意?
或者,她存在更大的私心吧。从那个被宠为禁娈的绝代风华的探花郎,到以凰作凤的平和如水的秦海楼,她,只是很感兴趣而已。
只是感兴趣归感兴趣,小命却还是重要的,所以在王爷的面前,她只能一口一个秦大人,但私下里却觉得呼之可笑,便以海楼相称——尽管她可能是真正的探花郎,却毫无官架可言。
也许,真的是没有朋友吧,也许是真的要到了山重水复的地步,秦海楼不知道眼前这位含笑娉婷而立,目光时时闪烁探究的女子,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柳暗花明。
“你有没有穿过女装?”
看吧,她只是对自己感兴趣而已,不过却也不必担心她心直口快,再快也应执着不过人想到活命的心。
如果只为了活命而已,又何必活的如此辛苦?秦海楼心中突觉郁闷,十年寒窗只换得两年清闲,虽然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官,但是做到这个闲地,也实在令人沮丧。以前一直在王爷的庇护之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现如今却不得不开始考虑现实的问题,其实也罢,不过是将麻烦推迟了两年而已。
忆当初,为何苦读……
“没有!”秦海楼好半天才应道。
“突然很想呢,”段花梨滑唇一笑,实在狡黠,“很想看看。”
秦海楼微讶,她还真是个大胆的女子。这样的话,连彦钰都不曾说过,这样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彦钰不曾说过想看自己女装的话?
“我没有女装,也穿不出女子的柔媚,”秦海楼淡道,“只怕穿了会令人倍感突兀。”
“可你终究还是女儿身。”段花梨上身倚向桌沿,与秦海楼在这静谧的书房之中品茶闲谈,似乎是这两日常做的事。
“我没想过恢复女儿身,”秦海楼摇头,段花梨的倚近,向她袭来一阵特有的幽香,是墨的味道,还有那天那种甜甜蜜蜜的沁人肺腑的香气,交织着,缠绕着。
“这样啊——”段花梨满含遗憾的拉长了嗓音,“也许王爷最想看女儿装的你呢。”
“你要画吗?”秦海楼眉也不挑,直视她道。
“呃?”段花梨险些噎住,的确,这是废话。如果她画出秦海楼的女装,不就等于告诉了王爷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
如果要有让一个人守住秘密的方法,莫过于杀掉这个人,但如果这个人连秘密都不曾获悉,又何来的守住?这一刻,段花梨又一次体会到自己因为好奇而埋下了多大的祸根。
看着段花梨懊恼的扑在桌子上,秦海楼却不禁微笑了。仿佛是将自己的烦恼抛给了别人,自己便轻松了起来。
“王爷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秦海楼忍不住安慰道,“你随便画好了。”
看来你似乎不知道王爷有多重视你。段花梨在心中叹道。尔后说,“我画过宫中不少女子,绝少有让我难以下笔的,”说到这段花梨突然在脑中闪过锦嫒与碧乔的恩爱画面,腾的有些面红耳赤,一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那个画面,于是自我尴尬的轻咳了声,“宫里的娘娘只是希望自己能美些再美些,所以不难下笔,亦不难捕捉神韵,只是你……”
“原来你是宫庭画师。”秦海楼不紧不慢的点头,难怪彦钰将她看的重,吩咐下面以礼候之。如此年轻的女子便能入宫为画师,必有她的厉害的地方吧。
“嗯。”段花梨忍住想要翻白眼的不雅举动,原来她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居然还和颜悦色的坐着交谈。看来她只是不是多言之人,倒有些逆来顺受,所以自己是谁也不重要了。
“画那些娘娘想必比画我更愉快吧?”这样便可以为她的懊恼下第二个注解了。
“怎会?”段花梨扬眉,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盎然兴味,“我不愿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分毫。”
“既使是权过于你?”秦海楼奇问,她虽然一直以男子自居,但并不知道原来如今的女子都有如此独特的个性啊?!
“我接触的那些人任何一个都权过于我,”段花梨摊掌耸肩,不以为然,“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却勉强的话,其结果只会让人大失所望吧,我只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罢了。”
“那你对画我很有把握?”秦海楼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段花梨,正一步步敞开自己不曾有机会敞开的一扇门,从心的方向。
“唯你——”段花梨苦笑,“有些例外!”
毕竟能够以女子易妆高中探花郎的人,只你而已。
“是吗?”不知为何,让如此信心满满的人遇到阻碍的高墙,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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