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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读者喜爱的100篇情感文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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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堤亚也要好,说出了一串旅游地的名字,显得见多识广。我知道,这些年很多
学校属紧俏资源,高价招生,收入颇丰,连他这样的小头头也富得买车买房,还
公费旅游了好多地方。

我们吃着鱼,说到有些农民用蓄电池打鱼,用密网打鱼。他痛心地说,农民就是


觉悟低,一点环境保护意识也没有。

他还说来时汽车陷在一个坑里,请路边的农民帮着推一把,但农民抄着手,不给
一百块钱就不动,如今的民风实在刁悍。

客人们走后的第二天,院子里一早就有持久的狗吠。大概是来了什么人。我来到
院门口,发现正是那个红衣女孩站在门外,提着一只泥水糊糊的塑料袋,被狗吓
得进退两难,赤裸着双脚在石板上留下水淋淋的脚印,脚踝还沾着一片草叶。

她是走错了地方还是有事相求?我愣了一下,好容易才记起了几天前我在水上的
问购——我早把这件事忘记了。我接过她的塑料袋,发现里面有一二十条鱼,大
的约摸半斤,小的只有指头那么粗,鲫鱼草鱼杂得有点不成样子。从她疲惫的神
色来看,大概这就是他们忙了半个夜晚的收获。

我想起水管所干部说过的话,估计这女孩用的也是密网,没有放过小鱼,下手是
有些嫌狠。但我没有说什么。我已经从邻居那里知道了他们的来历。他们是姐弟
俩,住在十几里路以外的大山里面,只因为弟弟还欠了学校的学费,两人最近便
借了条小船,每天晚上在这里打鱼。他们的父亲帮不上忙,因为穷得付不起医药
费,一年前已经病逝。母亲也帮不上忙,据说不久前已经走失了——人们只知道
她有点神志不清,曾经到过镇上一个亲戚家,然后就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回
家。

我收下了鱼。在完成这一交易的过程中,她始终拒绝坐下,也没有喝我妻子端来
的茶。她似乎还怕狗咬,说话时总是看着狗,听我说狗并不咬人,还是怯怯不时
朝桌下看一眼,一见狗有动静,赤裸的两脚就尽可能往椅子后面挪。

“你很怕狗么?”我妻子问。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家没有养狗么?”

她摇摇头。

“你喝茶。” 

她点点头,仍然没有喝。

她提着塑料袋走了以后不久,不知什么时候,狗又叫了,窗外橘红色一晃,是她
急急地返回来,跑得有点气喘吁吁。

“对不起,刚才错了……”她大声说。

“错了什么?”


“你们把钱算错了。”
“不会错吧?不是两斤四两么?”
“真是算错了的。”
“刚才是你看的秤,是你报的价,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并没有……”我觉得自


己没有什么责任。
“不是,是你们多给了。”
我有点不明白。
她红着脸,说刚才回到船上,弟弟一听钱的数字,就一口咬定她算错了,肯定没


有这么多钱。他们又算了一次,发现果然是多收了我们一块钱。为此弟弟很生气,


要她赶快来退还。
我看着她沾着泥点的手,撩起橘红色衣襟,取出紧紧埋在腰间的一个布包,十分
复杂地打开它,十分复杂地分拣布包中的大小纸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一块钱
怎值得她这样急匆匆地赶来并且做出这么多复杂的动作?“也就是一块钱,你送
鱼来,就算是你的脚力钱吧。”我说。

“不行不行……”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再说,我们以后还要找你买鱼的,一块钱就先存在你那里。”
“不行不行……”拨浪鼓还在摇。
“你们还会打鱼吧?”
“不一定。水管所不准我们下网了……”
“你弟弟的学费赚够了吗?”
“他不打算读了。”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要寻找一块钱。她的运气不好,小钞票凑不起一块钱。


递来一张大钞票,我们又没有合适的散钱找补。就这样你三我四你七我八地凑了
好一阵,还是无法做到两清。我们最后满足她的要求,好歹收下了七角,但压着
她不要再说了,就这样算了,你再说我们就不高兴了。


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浑身不自在,犹犹豫豫地低头而去。

傍晚,我们从外面回家,发现院门前有一把葱。一位正在路边锄草的妇人说,一
个穿红衣的姑娘来过了,见我们不在,就把葱留在门前。

不用说,这一大把葱就是她对鱼款的补偿。

妻子叹了口气,说如今什么世道,难得还有这样的诚实。她清出一个旧挎包,一
支水笔,说可以拿去供红衣女孩的弟弟上学,说不定能替他们省下两个钱。但我
再没有遇上红衣女孩,还有那个站在船头为她摇桨的弟弟。有一条小船近了,上
面是一个家住附近的汉子,看上去比较眼熟。从他的口里,我得知最近水管所加
强禁渔,姐弟俩的网已经被巡逻队收缴,他们就回到山里种田去了。他们是否凑
足了弟弟的学费,弟弟是否还能继续读书,汉子对这一切并不知道。

人世间有很多事情我们并不知道,何况萍水相逢之际,我们有时候连对方的名字
也不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

每天早上,我推开窗子,发现远处的水面上总有一叶或者两叶小船,像什么人无
意中遗落了一两个发夹,轻轻地别在青山绿水之中。但那些船上没有一点红。每
天晚上,我走在月光下的时候,偶尔听到竹林那边还有桨声,是一条小船均匀的
足迹,在水面上播出了月光的碎片,还有一个个梦境。但我依稀听得出桨声过于
粗重,不是来自一个孩子的腕力。

我走出院门,来到水边,发现近处根本没有船。原来是月夜太静了,就删除了声
音传递的距离,远和近的动静根本无法区别,比如刚才不过是晚风一吹,远在天
边的桨声就翻过院墙,滚落在我家的檐下阶前,七零八落的,引来小狗一次次寻
找。它当然不会找到什么,鼻子抽缩着,叫了两声,回头看着我,眼里全是困惑。

我也不明白,是何处的桨声悠悠飘落到我家的墙根?

世界上最懂我的那个人去了

林生是朋友的同事;朋友参加过他太太的葬礼。朋友告诉我;葬礼上林生只说了一
句话:〃世界上最懂我的那个人去了。〃那句话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流下了眼泪。 

见到;林生是在初春的午后;林生高高瘦瘦的;暖煦的阳光下他依旧显得落寞而伤
感。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晚上,我像平时一样在看体育新闻,妻子洗耳恭听了澡出来
对我说:我的身上怎么多了几颗黑痣?


我是一个毫无医学常识的人,觉得女人都喜欢大惊小怪的,就没有理会她。我们
的生活应该说不得很和谐和,很安逸的。自从我在公司任了高职后,她就当起了
了全职太太,我的工作三天两头都要加班,还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三个星
期。出差在外,别人都会担心家里老人身体如何,孩子功课怎么样。而我,总是
悠闲笃定的。我知道,她会去照顾我父母。她会辅导儿子的功课,事实上,羡
慕她的人和羡慕我的人一样多,在别人眼里,她不用朝九五晚看老板的脸色,我
们早就买了车,住进了位于西区的三室两厅。我们虽然都不知道浪漫是怎么加速,
但感情一直很好。

我太太以前是一个药剂师,有一点医学常识,她知道这种莫名其妙,不痛不痒,
欣然长出来的黑痣是很可能有问题的。她自己去了医生,诊断结果下来是皮肤癌。

这个结果把我们一下子吓蒙了,那些日子,我陪她跑遍了沪上最有名的大医院,
所有的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一位很有名的医生告诉我,她得的这种病的死亡率
是90%,是皮肤癌中最凶险的一种!

不久,就像医生预言的,她的腿上,胳膊上,背上也不断长出新的黑痣来,她的
身体和精神也渐渐开始衰颓!

在我的印象中,我还会偶尔感冒发烧肚子痛,而我太太几乎没有生病的时候。可
是现在,从来闲不住的她终于躺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没有了她的家变得冷冷清清。厨房里没有了热气,卫生间的浴缸脏了,家具上都
蒙了灰。以前明亮的温暖的,回来就感觉舒服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
地方。我对家里的许多东西居然是陌生的,用微波炉解冻,蒸饭,我搞了半天不
知道分别用哪一档,冲一杯咖啡或者茶。煮一碗速食面,热一碗汤,弄出来的味
道怎么就是同她弄的不一样。以前,她轻而易举就递给我的日常用品,现在我翻
遍了抽屉也没有找到。

从她住院起,我就开始休公假,请事假,尽量多陪她。因为我这时候才明白,如
果没有一个家,如果家里没有一个体贴的妻子,男人挣再多的钱,在外面再风光
也是空的。

就在她病情趋向恶化的当口,一位熟人告诉我广州有一个专门治疗这类皮肤癌的
医院,有类似的病例在那儿被治愈过,但费用很高,一个疗程三个月,大约需要
三十多万,治愈率大概有30%。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子时,被病痛折磨得近乎
失神的她对我清清楚楚地说了三个字:“我要活!” 

真的,我从前从来没有觉得我们是多么恩爱的夫妻,可是,那一刻,我觉得我们
是世界上最最相爱,最最适合做夫妻的男女,我们能够生活在一起是多么好。她
要活,我要她活。我们要一起老,一起等儿子长大,一起听儿子的儿子喊我们“爷
爷,奶奶”。


我下了决心陪她去广州。我去公司请事假的时候,听到有的同事在轻声说:“如
果是我,就省省了,三十万唉,万一没治好,不是人财两空吗?”

说这些话的人没有体会过亲人将要离去的悲哀,也不知道这一线生机带给我们
的希望。当时,我想,哪怕是六十万,一百万,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只要她
能够活,我也心甘情愿。

去广州之前,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一些需要的日用品。中秋节前夕,超市里到处
都是兴高采烈的脸,人们有说有笑,我忽然觉得,我同那群快乐的人隔离了,所
有的欢声笑语从妻子得病那刻起就已经同我没有关系了。

我按照她给我开的单子买了许多日用品,当我提着袋子出门的时候觉得很重,这
么多年来,家里吃的用的一切都是由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我从来不知道多少钱
一袋,油多少钱一桶,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从超市运到家里其实也是一件很累
的事。我一度觉得家里的顶梁柱是我,当她骤然倒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才
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们在广州度过了结婚以来最最亲密的日子,那三个月里,我们朝夕相处寸步不
离,常常一起笑一起哭,我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这样倾心交谈了,开头的一个
月治疗下来,她似乎觉得好了一点,偶尔,我还搀着她到花园里散散步。我们回
忆在人民公园门口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看电影是在胜利电影院,是一部叫《最
后的情感、》的意大利影片,她还记得是索菲亚·罗兰主演的,她告诉我,其实
我约她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她已经和同学一起看过了,但她不忍心因绝我,所以
陪我一起又看了一遍。这个情节我们似乎只在蜜月的时候回忆过。现在说来,只
觉得伤感,结婚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说那么多的话。

三个月里,我眼看着她慢慢地憔悴,特殊治疗对她不起作用,她终于一碗粥也喝
不下去,到了后来,她跟我说:“我想回家。” 

就这样,我们怀着绝望的心情回到家。

回家之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弱,癌症病人最害怕的疼痛症状也开始显现出来。她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夜整夜地辗转反侧痛苦呻吟,止痛针也不起作用了。我
恨不得去代她受苦,代她痛。

我实在没有办法用个人的力量来承受这种痛苦了。偶尔她觉得好一点儿的时候,
就开始向我交代家事。我这才知道,家务事那么多那么繁琐,她理时一个人在家
里有多么忙碌。她还告诉我,我爱吃的糟蹄是在哪家饭店里买的,我平常穿的内
衣要买哪一个牌子,到哪家超市去买。去世的前三天,她甚至教我怎么使用洗衣
机,那台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洗衣机当时是我同她一起去买的,买来之后就一直是
她在操作。

临终前几天,她一直说同我结婚,她很幸福,我们在广州的三个月,是她一生最
幸福的日子。那三个月也会是我一生的珍藏,虽然,因为这三个月,我失去了


提升的机会,损失了许多的物质的东西,幸好有那三个月,否则我一生都会良心
不安的。

她去世的那天,很平静。我告诉儿子,妈妈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等我们,将来我们
会在那里团聚的。那时候,妈妈还是妈妈,爸爸还是爸爸,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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