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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道明之后,隔着彼此的那一层薄纱也嫣然被扯破,终究无法再如以前那般地过下去。
“锦凰,你说吧,我想知道。”我诚恳地道。
是的,我也想知道。自己当初是怎样会伤害她的,若这一切真的是由我造成,那我缭绫也不欠别人的债。
“好,我会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锦凰直直地凝着我,可是那眸光却未曾在我身上停留,似乎是透过我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待着锦凰的下文。
锦凰斜斜地依靠在软榻之上,幽幽地道:“五年前,我十六岁,天真而单纯,那时候的我是明家最受宠爱的公主,活在明家的琉璃宫下,从不知道那外面的世界,哥哥曾说我,虽然单纯却固执得可以,这终究会让我吃尽苦头,当时我不以为然,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是对的。因为太固执,因为太执着,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风吹拂过来,微微的凉意,席卷而来的却是那深秋的味道。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天气又凉上了几分。
锦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遇上景纤尘,或许是我生命中的劫,一个不可避免的劫,他向来喜欢伪装,而且演技精湛,遇上他的时候,我是单纯无知的少女,而他是潜入我家盗取东西的人,那时候他伪装成了我的丫鬟,我一直很依赖我的丫鬟,也很信任她,所以在那一段时间,他因此而知道了我很多的事情。那时候的他又故意让我发现了他的身份,再利用了自己向来精湛的演技博得了我的信任,我明知道他不是我的头鬟,可却在外人面前处处包容他,我明知道他或许有什么目的,可却偏偏在他刻意营造的气氖之中爱上了他,是单纯的喜欢还是爱,那时候我并不懂,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弄清楚自己为何会这般爱上了他,或许当真是一个劫,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他是为了明家的财?”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从没想到锦凰会真的对我讲起那一段被她所深埋的记忆。
她微微颔首,眼神是复杂的,“是的,他悄悄地盗走了明家很多东西,百般照顾我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我的东西。然后只字未留,便如此无声无息地离开,走得毫不眷恋,哥哥知道后,要发动明家所有的势力追捕他,而我却依然固执地相信他是有苦衷的,那时候为了他和哥哥翻了脸,为了他终究是毅然离开了明家,只求哥哥不要追捕他。哥哥说,锦凰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固执终究会让你吃尽苦头的,同样的话,第二次说时,我却己经隐隐觉得有些明白,可是固执的我终究是没有回头。
“为了他放弃了所有?”我喃喃轻语。却不自觉地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锦凰自嘲得答道:“是,我为他放弃了所有,找了他整整半年才找到了他。可是他却告诉我,他从未喜欢过我,让我回去,回列明家,这样离开了明家的我又怎么可能回得去。即使哥哥同意,我也不会回去,那时候依然天真地以为只要一直跟着他,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他就会爱上我的,所以如同一个傻瓜一般跟着他,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动摇,固执而愚蠢。那时候的他,可以对任何人都笑得很温柔,可是却偏偏对我冷眼相对。为了赶走我,他从未心软过。他可以把我独自一人扔下,即便是夜里,即便是雨中。他会对我冷言相向,嘲笑讽刺,而我也不知道是否是傻了,慢慢地经历一切,却又慢慢地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竟是越来越深,真的只是因为固执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了。只是终究还是不想放弃,不管他对我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做了什么狠心的事。我都没有放弃。我总以为他终有一天会回头,会明白我的好,也会爱上我,所以一年,我整整在他身边这样呆了一年,直到那一件事,我彻底地觉悟,而他也终于甩开了我。”
“是孟虎他对你”猛然想起当初君孟然的话,欲言又止。
她凝了我一眼,平静地道:“你不用吞吞吐吐,对于那件事,我早就不在乎了,那时候,孟虎是强盗,而我就是那个被抢了的人,仅此而已。那时候的确很伤心,即使是连死的念头都有了,只是当我哭着跑去地煞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你和景纤尘相拥的画面,只是我竟止住了泪,什么都问不出口,平静得可以,那时候,景纤尘在转身看到我的时候告诉我,不要跟着他了,你才是他最爱的人。那时候的你风华绝代,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过你,只是却又固执地不肯认输。那时候的你高傲地对我说,你不配。这样的画面刺痛了我的心,我明明想来找景纤尘安慰的,可是在那一刻,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这样地望着他,想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丝的希望,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时候,我平静地道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骄傲地告诉他,景纤尘,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承认在说出那一切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他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惜,我还是希望他会留下我,或者因为怜悯我而照顾我,可那时候的我终究是太天真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揽过你转身离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厅室中,那一刻,委屈,怨恨,身心疲惫,终究还是被哥哥说对了,当真是太过固执,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是不该恨他,还是不该怨你?你打破了我一切的希望。而他让我彻底地绝望。那之后,我离开了地煞门。却不知道自己该走何处,明家我是回不得的,也没脸回去,而天地之大,我却没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那时候,终究是明白了世间的复杂和无奈。”
她微微顿了一顿,哑然失笑,“而孟虎竟没有死心,在我逃离后又偷偷地跟上了我,所以我被他捉了回去,带回了上寨。成了他的压寨夫人,那一刻,我变了,那一刻,我开始谋划了一切,然后一年之后,我夺下了孟虎的山寨,那之后一步步地努力,不凭借明家,也不凭借景纤尘,要自己坚强地活下去。而且要比他活得更好,然后终有一天会打败他,会看到他后悔,后悔曾经那般对我。当时我便是靠着这样的信念整持下去的。那时候,也是固执,所以才能坚持了下来。”
以前的我是会说出那种话的人吗?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景纤尘,真的那般无情吗?
“锦凰,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一切都不过是景纤尘想要你离开才做的事.或许他不想连累你,或许有什么苦衷?”对景纤尘,我丝亮没有感觉,甚至连熟悉感都没有,我不可能会喜欢他的,所以这一切肯定是一场误会。
本该是他们两个人的恩怨,可是我为何偏偏会牵扯在里面?
这一切真的是那般吗?
“你以为我没有这么想过吗?可是你想想,他若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离开,不想连累我,当真可以做到如此决绝吗?你不是我,你根本就无法明白我在那一刻的绝望,好像天地之间全然空旷,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般的寂寥,这样的感觉。
未经历过的话根本不会懂。”她依旧平静地说着,似乎那些过往真的已经不再影响她一分一毫.
“我曾想过千万次,那一次,他若不是走得那般决绝,他若回头望我一眼,即使只是一眼,我也不会那般地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甩不掉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眸问终是凝聚起了几分恨意,虽是一闪而过,却是那般的强烈。
我怔怔地没有言语,唯有静静地听着她。
“或许在某种立场上,我并没有权利去怨你,毕竟爱情是自私的,可是我也是自私的,所以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还是怨你着。”说话间,她抬眸望向了我,淡淡地道:“立场不同,若你不服气也自是你的事,我也无权来管。但是怨你是我的事,你也无权干涉我、”
“锦凰,当初我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不会干涉你,若他日,你真的要报复我,我不会手下留情,但我若真的败在了你的手下,那么我也不会恨你。”我对上了她的视线,把一切都道得明明白白。
锦凰无须撒谎,我当初必然是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事,即使这其中的理由我此刻并不知道。
但是我可以肯定,那绝不是因为我喜欢景纤尘。
“缭绫,我也觉得你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可是若真的爱了。那么或许什么理智都会没有。”锦凰叹了一声,道:“我虽怨你,但从不否认自己欣赏你。我很惋惜我们终究还是无法成为朋友。”
“锦凰,我们或许终是相逢得太晚了。”在错的时间对上了对的人,也终只能擦肩而过。
我和锦凰之间也唯有这般的结局,
锦凰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也算是对我的信任。
而这之后,当真会毫不留情.
短暂的触碰,却终也是有过真诚的火光。不是永远,却也曾在刹那间获得过永恒。
“也或许是我们相逢得太早了。”锦凰喃喃而语.
我诧异地望向了她,可是她却转身走向了房间,只余下一句淡淡地道别。
相逢得太早吗?
我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终是头也不回得离开了默明居。
或许我明白锦凰的意思吧、
第168章 爱的迷惑
从默明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微黯。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走,却不知自己此刻到底该去哪里。
不想回战候府,因为一旦回去魅就一定会让我离开,而我也还没想好如何跟他说起姬流轩的事情。
不想回追风在宁越城的房子里,因为追风早己被我派去跟着景纤尘和楚玉,让他在暗中保护楚玉,把他们的行踪向我汇报,而修罗本就不会讲话,和他在一起也能相对无言。
我向来受不住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所以宁愿在这街道上游走,至少这里还有行人,还有喧嚣。
修罗总是那般形如鬼魅,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我的身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让我受伤害。
所以我才当真如此无所畏惧地在街道上乱晃。
“缭绫”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叫住了我。
我不由自主地回首,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黑影,我还不及看清,便已被他
拥进了怀中,把我带到了半空之中。
几个起落,直到了偏僻处,那人才停下了脚步,亦放开了被他紧拥在怀里的我。
抬首望去,立在灯火流离处的人是我所意想不到的,却又似乎早该料到。
我听见自己淡淡地笑道:“你是谁,掳我来所为何事?”
我以为姬流潇该是回东溟国了,可是却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而且这么久的时间,西越国的人竟然丝毫未察觉到。
今日的他,第一次没有穿那一贯妖娆的红衣,而是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没有任何的装饰,单调纯粹,唯有那一张脸却依然带着颠倒众生的魅惑,绾起的青丝在风中飞扬,几缕飘在空中,几缕散在颊边,竟有那那么一种不真实。
他,是姬流潇吗?
那个一贯张扬招摇,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姬流潇吗?
若是他,即便是在西越国,也应该有着张扬的本事,而不用如此。
又或许他在暗中筹划着什么,所以才不能暴露了身份?
万般思绪,万般猜测,却也终只是化作一道凛凛的目光,淡淡地凝视着他.就好似当真不认识他。
我说过,下一次便只当擦肩而过也不用回首的陌路人。
狭长的凤眸微敛,他迎上了我的视线,淡淡地道:“当真要当作毫不相识吗?”
我挑眉,笑得漫不经心,却始终不承认认识他,“本就不认识,又何来假装?”
一字一句,我说得轻柔,而对面的人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下一刻,他猛地伸手,把我拉向了他,那般得用力,不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
俯首,温热的气息,轻柔的话语,全然袭向了我,“缭绫,我来带你离开。”
什么?
带我离开?
我从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道出。
除了凤鸾,他又何时把女子放在眼底过?
除了凤鸾,他又何必反复一次次的纠缠?
可是我不是,难道他当真还认不清楚吗?难道当真要我毁掉这张脸,他才可以不把我当作替身吗?
他说他知道我不是,一直知道。
可是这话,又有几分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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