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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来护驾的,为何皇上的亲兵要杀我们?”人群中有人质疑,却盖不过那惊天的惨叫,无论对方是谁,拿起刀是抵抗,放下刀是死亡,理智早已失散,求生是本能。只是进退不得,那鲜血积成了小河,尸体堆积如山,几万性命灰飞烟灭,“杀啊!”到处是这般吼叫声,厮杀声忽然爆发,无论是皇城军还是禁卫军,已然将这支精锐的铁军当成了敌人,武器皆砍向狂傲的铁军。
宗政夜的残暴不是一日的传言,禁卫军本是接到命令抵抗皇城军,怎料这半路冲出的铁军,让他们一度开始怀疑皇帝是不是下了命令连禁卫军一起屠杀。那些积怨已久排山倒海之势涌出来,“兄弟们,狗皇帝无情,咱们一同和皇城军反了吧!”
“好!反了!”那些犹豫的看着这翻天覆地之势,跟谁打都是死,人家都反了,咱还不反?
只是皇城军听着比较郁闷,自己明明是来救驾当英雄的,怎么就成了谋反的罪人?
原本此处只有一万皇城军,而禁卫军将近两万都在此处,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皇城军撑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而被铁军这么一捣乱,局势瞬间逆转,两大军系携手对抗如狼似虎杀人如麻手起刀落血溅兆京的铁军,人潮之战。
“哐”!一匹战马倒下,一个铁军滚落在地被四面八方而来的长枪戳成刺猬。
“兄弟们,砍马腿!”
“轰”一匹一匹地马倒了下去,以前铁军与残存的近两万人马近身肉搏,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比二十的围攻,形式很快占上风,而在城墙之上的弓箭手被下放的混乱和突然的反戈弄晕了头,不知道这箭该射向哪边。
也许至死宗政夜也不会想明白,自己输在这一支拥有高强武器和散漫几率的铁军手上。
局势渐渐平淡下来,众人提着手中的武器,抓住片刻的休整机会,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继续两军厮杀?
有人在人群中寻找到余恕中,怒声质问:“余将军,你告诉兄弟们来皇宫救驾,为何我们成了造反?”
“你欺骗了三万将士!”
“给我们一个说法!”
皇城军以顾不得在场的禁卫军,全体将矛头指向余恕中。
“兄弟们,我没有骗你们,我们确实是来救驾的!”余恕中站在人群中对着千万的利刃和随时丧命的威胁,风打不动老将军的躯体,站在中间似钨铁雕塑厚重沉稳,气势凌人却不带傲气,“二十年前,先皇将皇位传于睿王之子,被宗政夜夺了皇权斩了满门,天佑我大翼,睿王之子险中求生,如今已安然回到兆京。试问在场各位,当年,你们,你们的父母,何人没有受过睿王的恩惠?当年皇城军军权处在睿王手中,宗政夜处心积虑要将皇城军遣往吃紧的边关去对抗蛮族的铁骑,是谁拼死保了你们下来?那年的寒流之灾是谁派人将御寒衣物送到你们家中老小的手上?看看你们手中的军饷,可比二十年前多?看看你们的父母可比二十年前安逸?没有!为什么?因为你们是皇城军!所以只能驻扎城外,所有要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姑且不说皇城军,”余恕中指着脚下一个铁军的尸体,“禁卫军?看看铁军,宗政夜花了半壁江山请了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士,看看你们自己,出得力不少一分,可比他们强?睿王之子先已在皇宫之内蓄势待发,只要你们齐心协力辅助他,事成之后你们都是开国的将士!睿王的恩德你们可曾忘记?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当前局势没?”
没有人吭声,大家都沉浸在余恕中的话里,他说得丝毫不假,曾经皇城军由睿王掌管,宗政夜千方百计要遣散这个军队,直到睿王死后军权掌在他手中,看着这支强大的力量又不忍割舍,便让他们驻扎在城外,待遇自然不比在城内的军队。
谁都不愿做第一个发话的人,连禁卫军都在思考,睿王的影响至今还不曾全然消失,他的儿子还活着,无疑是此刻最大的爆炸性的消息。先皇遗诏之事只是传言,但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宗政夜暴力登位,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自保,哪里还顾得上遗诏之事。如今无论想反不想反,已被逼上梁山,即便事败,也难逃一死,不如拼了这条命,真反了!
众人还在疑虑之间,“咻”,城墙上一支箭飓风之势射向余恕中,“噗”,血洒了一地,惊醒了沉寂的氛围。
余恕中没倒下,有人在那一瞬间替他挡住了箭。一个也许只是无名的小兵。
余恕中扶住他,那小兵捂着被箭射中的伤口,对着千万将士道:“我当年是个十来岁的孤儿,在路上偷馒头被人差点打断手脚,是睿王正巧路过救了我,还让我呆在皇城军中收磨练。此恩不敢忘,如今我媳妇也讨了,孩子也有了,也该为睿王出一份力了。”
“兄弟,”余恕中抱着那兵,“你可是东八营的老李?”
那兵点点头,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身体渐渐僵硬了下去。
作为一个大将,连一个小兵的名字和长相都记得那么清楚,无疑是最能收买人心的举动。此刻犹豫的已然坚定了信仰,彷徨的找到了指向。
“反了!”整齐的呼喊响彻皇宫上空,宗政夜心头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剩余的一万五皇城军正围着议事的德昭宫,而满朝文武被荣成臻凉的手下一个一个抓了进去,士兵们安静地围着,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德昭宫中,荣成臻凉站在宫廷中央,一旁站着荣成臻清和傅薄雷,看着龙椅上的宗政夜,还有数位高手正保护着他,地下是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官员。
“皇叔,可别来无恙?”荣成臻凉负手而立,君临天下的王者之风,比宗政夜还强了几分,那酷似当年睿王的脸庞,那大臣们惊异。风姿卓绝,似远古神祗庄严肃穆,凌冽的眉峰将线条勾勒的霸气张扬。
宗政夜看着他,亦不免震惊,纵使情报再如何真切,都不如活生生站在眼前这般令人深刻。“如果没有你,我会一直很好。”
“抱歉,”荣成臻凉淡淡道,“你坐登皇位富有四海,今日前来向皇叔取回一样旧物,我想你一定不吝于一件小小的物品,还望皇叔成全。”
“放肆,你怎敢这样与皇上讲话!”不知是跪在地上的哪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旁的荣成臻凉手一抬刀一举,不眨眼不犹豫。他踹了一脚,“多事!”
看着即刻惨死的人,跪在地上的都不免打了个寒颤,看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荣成臻凉挑了挑眉,看了看荣成臻清,并未阻止,此刻还敢站出来讲话的,必是宗政夜的左膀右臂,留着今后也是碍事,只要不是死于他手,一切好说。
“皇叔还未说给还是不给呢?”
“啪”!宗政夜一掌拍在龙椅上,暴跳而起,“你有本事,今日就亲自来取!”
“哦?”他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哼,”宗政夜冷笑道,“今日你拿去了,也不过是个谋权篡位的主,这天下抢来抢去,也敌不过臣子野心,抢吧,今日你抢,明日他抢,皇帝轮着做,哈哈哈——”
荣成臻凉蹙眉有些难办,即便当年先皇传位于他,如今无遗诏,实则名不正言不顺,天下悠悠之口难堵,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今日说没遗诏,明日定要怀疑他是否真的是宗政亦。
“砰”!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条身影出现在门口,被冬日微弱的阳光拉长了身影。
“先皇遗诏在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先皇遗诏在此——”
是竺卿宛和萧寅!
**
竺卿宛杀了荼勒之后,将贺兰妆未的尸体移到角落,她知道她还会在回来,接着便孤身一人奔跑在皇宫之中,她不认识此处的路,只是凭借着从前在历史书上看见的皇宫布局和远处的硝烟摸索向前。
袁和烟的人已经正在到处找她,只是没人想到她被荼勒带到了哪里,正在远处火烧火燎,袁和烟也着急,全皇宫找竺卿宛,此前她见到了荣成臻清,是以才下了决心要帮助他。
连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听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了些光亮,折射出一片微黄的光,照在身上有些缓和。
远处若隐若现地身影骑在马上毫无目的地跑着,竺卿宛正要闪躲,却觉得那身影好生熟悉。仔细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萧寅!
她当即朝着萧寅摇手并大声呼喊。
萧寅策马停在她身上,伸出手,“上马!”
竺卿宛毫不犹豫地上了马,“他叫你来找我的吗?”
萧寅点头。
荣成臻凉在大翼国四境都动员了力量,离魂境自然不能罢免,何况他岳父是五鬼之一的钟司鸣,便更不能袖手旁观,荣成臻凉一到兆京,萧寅、额承重墙、傅薄雷一席人前后脚都到了。他得知竺卿宛被困在后宫,便来寻她,只是皇宫之大,不知从何寻起,却正巧遇上了逃出来的竺卿宛。
“凉凉现在在哪里,快点带我去,我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竺卿宛急切道,那日鞋子里进了水,无意中抽出那帛布时却发现映出了黑色的自己,仔细一看,确是圣旨。可怜那金贵的遗诏,被她踩了几个月的脚底,好在没脚气,不然都没脸见人了。
马儿向前奔驰,被阳光照得有些融化的雪花飞溅了起来,是三月柳絮随风飘荡,只是此刻没有看风景的心情。陆续有前来抵挡的虾兵蟹将被萧寅一一解决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跑到德昭宫门口时,那一万五的皇城军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人?”箭头唰地指向萧寅和竺卿宛。
“奉命前来救驾,再不进去你们的皇帝就要死了。”竺卿宛已然不知自己说得皇帝是哪一个。
士兵们相互递了眼神,紧要关头一个人证物证带了众多性命,只是他们还天真的认为这是来就宗政夜的。他们没有让开,依旧拿着武器指着他们,竺卿宛的样子甚是狼狈,从头到脚都没有看出她能带着什么重要东西。
“骗人吧?”那士兵笑了,“兄弟们,上!”
萧寅挥起手臂正要开打,后方就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批人,领头的是余恕中。
皇城军认识余恕中,便迎了上去向他汇报。
“这位可是竺姑娘?”余恕中想起些重要的事情,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女子,除了竺卿宛还会是谁。
“让路!”
余恕中一声令下,皇城军便整齐的让开一条路,任由二人大摇大摆地进去。
那些刚经历了恶战的皇城军立刻融入了围宫的队伍宣传造反的思想,三人成虎,那气氛被说得高昂,方才得知自己才是真正造反的一万五皇城军,瞬间反戈。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宗政夜暴|政失道,荣成臻凉又有其父的影响力所在,听着他们说刚才宗政夜的人如何屠杀,所有人愤愤不平摩拳擦掌。传言,说得人越多便越真,而朋友之间的宣传效果远远大于余恕中此时在来一场马丁路德金式我有一个梦想这样流传甚广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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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竺卿宛,荣成臻凉亦是,看着面色憔悴狼狈不堪的竺卿宛,心微微有些疼痛,只是此刻不能表现,竺卿宛看着荣成臻凉,眼角带过一丝笑意。
即便此时光彩全无,却无法抹去她天生的超然之气,不带权力,不带世俗,让人不能鄙弃,只可膜拜。
她手中拿着一块金色的布,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每一步带着一个心跳,牵动着荣成臻凉的心,他看出她的内力被封锁,看出她体力已透支,看出她的坚忍和支撑,是信念在支持她一步一步向前,停在他身边,风采没被盖住,反而那么和谐。
宗政夜站在上方,看着这一对男女,竺卿宛不是被囚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荼勒呢?荼勒去了哪里?此刻他阴霾笼上心里,是傻子都猜到,荼勒已经死了。
“先皇遗诏?”宗政夜仰天大笑,“就凭你?”
“是啊,就凭我,无耻无知无脸无心无肺无脑的皇帝,关了我这么久没想到吧?”竺卿宛嘿嘿一笑,将手上的东西丢给荣成臻凉,愤愤扫了他一眼,“我这苦逼的劳碌命,什么有缘之人,就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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