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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
2003年4月初,在巴格达被占领数月之后,解放伊拉克战争的代价越来越清楚了。这里的斗争正在继续。自从5月1日布什总统宣布战争结束以来,已有60美国士兵在战斗中死亡。在一系列埋伏、枪击和爆炸中,受伤的人数是死亡人数的三到四倍,这表明,基层的游击战正在展开。美军已增加到约15万人,近期不可能大规模撤出。约60%的美军承担了维和任务,如果不征召附属的预备部队,部队的“轮换”是不大可能的。花费也在不断增加。正如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解释,每个月,单单伊拉克军事行动的“消耗率”就接近40亿美元。每年的费用肯定会高达1000亿美元,这是有可能的,而且,政府现在很难找到其它国家来分摊这一负担。
2003年7月底,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布什总统宣称,伊拉克战争“是整个反恐战争的核心部分”。他讲得完全正确,军事行动是真正的核心,而这正是困难所在。没有什么能比总统的发言更明确地切中要害:反恐战争已经误入歧途。
战略本身就有缺陷:它不是缩小而是扩大了恐怖主义问题;更多地寻找支持恐怖的国家而不是恐怖分子本身;把战争作为首选工具而不是最后的手段;很大程度上是单边行动而不是与同盟一致行动;在国外的军事行动上耗费了大量军费,如果直接用于反恐行动或本土安全,对美国的安全更有益处。
不管萨达姆。侯赛因多么邪恶,伊拉克战争都没有实现美国的预期目标。当然,萨达姆已经失去了政权,但是,至今还没有证据表明,萨达姆。侯赛因与基地组织有任何联系。尚未发现伊拉克的核计划,更不要说任何类型的核武器。在生物武器和化学化武器方面,情报部门认定萨达姆具有一定的生产能力,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当然更不用说对美国构成迫切和严重的威胁了。
事实上,布什政府把重点放在伊拉克上,已经削弱了打击恐怖分子的努力,使注意力、资源和领导发生了偏移,疏远了同盟的支持者,并且给任何希望危害美国和美国人的人提供了东山再起的机会。找不到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不但削弱了美国情报部门的可信度,而且,也影响了美国阻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其它努力。奥马萨。本。拉登及其追随者所期望的不过是美国对伊斯兰国家的再次打击,由此激起民众的情绪,招募下一批恐怖分子。到2003年8月中旬,沙特政府宣布,已有3000名沙特公民“失踪”,显然已越境进入伊拉克,在他们的领土上寻找机会,与美军展开近距离的战斗。
美国针对全球恐怖分子总体行动是毁灭性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尚未摧毁恐怖分子招募、筹款和为其它恐怖袭击做准备的能力。建立多国反恐联盟的失败无疑会使一些更有效的工作受到延误,如在法律、情报、警察和立法体系方面的协调。更通俗地说,政府以攻打伊拉克为重点是本末倒置,这不但延误本土安全方面的措施,而且,也降低对消除恐怖主义根源、降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风险的重视。
不幸的是,我们现在正完全致力于占领伊拉克。因此,不管这是否是一项明智或合理的行动,现在,无论是通过撤军让伊拉克陷于混乱状态、让复兴党重新掌权、还是允许出现一个激进的伊斯兰国家,我们都无法使伊拉克变得更加安全。当前,如果可能,我们必须将一次成功的军事行动转变为全局性的胜利,其手段是展示美国在价值、理念和资源方面惊人的建设能力,同时,帮助伊拉克人利用这一机会建立起具有代表性的政府,获得政治经济的自由,这至少能为整个地区的其它国家树立典范。
4月初,巴格达的雕像倒下了,华盛顿出现了一些一相情愿的想法,在这一轻松愉快氛围中,不断有人谈起“美利坚帝国”。这是一个旧有的思想,实际上,它是伟大的美利坚民族的自豪和英雄主义的复兴,一代人对越南战争的失败感到耻辱,他们渴求“最伟大一代”的成功,这种思想因恐怖分子袭击美国本土而变得更为强烈,更加愤怒。但是,美利坚帝国的想法是一种误解。它将不会使我们在伊拉克获得成功,反而会使已经取得的,以及我们未来可能取得的许多成果陷入危险之中。这一理念的出现是正确的:作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美国不仅要更安全,而且,要永远拥有更强大的武力。为实现这一目的,帝国的旧思想必须为新的战略构想所取代。
超越帝国:新的美利坚第101空降师整装待发
2003年3月21日,科威特某地。第101空降师正在集结,整装待发。此时,最后一批装备已经装车,他们将乘坐卡车,穿越科威特边境,开赴伊拉克战场。这支部队蔚为壮观。他们全副武装,秩序井然,没有一丝嘈杂和喧哗。士兵们武器斜挎在肩上,帆布背包整洁地挂在卡车栏杆上。这一景象表明,他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这些从容的职业化军人已经准备好几年,而现在,他们知道,参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但是,这并没有更为清晰地显示出自难堪的越南战争以来,美国陆军志愿兵役制所取得的成就,或者存在的差距。
在随后几天中,这支部队打出了与其外表和声望相符的战绩。他们穿越了沙尘和戈壁,通过战斗,完成对纳杰夫、卡尔巴拉和希拉等城市建筑密集区的清剿,随后,他们又迅速奔袭到遥远的伊拉克北部,与库尔德人并肩战斗,101空降师为美国武装部队的荣誉添光加彩。他们与其它部队协同作战,在战斗中,谨慎地使用武器,最大限度地减少平民伤亡和对当地公路和建筑物的破坏,他们展示了美军的战术技巧和勇猛顽强,是一支仁义之师。
这支部队的威武形象突然展现在美国公众目前,也出现在世界舞台上,就像从阿拉丁神灯里跳出的妖怪一样,出人意料、威力无比。当然,全世界都知道,美国人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但是,他们是真正的军人。9。11之后,步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代表着我们所追求的价值、荣誉和力量。他们不仅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而且,也是强有力的政治信号。当从沙漠中杀出一条血路,击败那些散兵游勇时,他们似乎就发出一个新的信号,一种新的美国式的自信,一种为我们的信念甘愿付出鲜血和生命的意愿。可以从那些把我们引入战争的道义角度,对他们的胜利加以诠释:这是“我们”战胜“他们”的胜利,是民主对独裁的胜利,是自由人对受奴役人的胜利,是正义对邪恶的胜利。
其它人对这次军事行动有着不同的看法。欧洲媒体称,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展示。在阿拉伯世界媒体中,这场战争意味着侵略、破坏和无辜者的伤亡。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西方将其主张强加于人的又一个例证,甚至说成是异教徒对信徒们发动的战争。
但是有一点是一致的:美军的装备极其精良,战场上根本无人能与之匹敌。美军部队灵活敏捷、快速机动、火力猛烈,具有陆、海、空立体作战能力,它不会遇到真正意义上的抵抗。自罗马帝国以来,还没有一支部队能够打败所有潜在的对手。并且,在这次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中,美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摧毁和瓦解伊拉克部队的战斗。这是一支能够重写军史的部队。这支军队使一个新帝国的出现不可避免。
首先,存在不可否认的质的优势,尽管这一点让大多数国家感到震惊,但是,美军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技术上。它远不是战火中,身着军装的指战员面对镜头接受采访时的侃侃而谈。他们是如此优秀、能征善战,同时,又充满了人道主义情怀。他们是已经成家的指战员,勇猛、果敢、虔诚、爱国,他们带着对社会的忠诚,离开至亲交好友和爱人来到前线。对他们来说,这次任务不是冒险,而是一次崇高的召唤,为着一个比个人和家庭更为重要的理由,一个可为之生死的目标。他们不仅仅是新的百夫长,而是新一类的百夫长。
由于具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一些人很容易认为,进攻伊拉克仅仅是第一步。部队的行动为总统几个月前在西点军校的讲演作了很好的注解:“我们必须发动对敌人的战斗……在当今世界,我们唯一能使自己安全的办法就是主动采取行动。”这次行动不仅是自卫,而且似乎还应该有更多的含义。总统在这一讲话中解释到:“在任何文化、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道义的真理都是一致的……我们正徘徊在正义与邪恶的冲突之中。”因此他指出,我们的军事行动是符合道义的。2002年4月,总统在弗吉尼亚军院对军校生们的勉励更具有建设性:“因为我们信仰个人的尊严和价值观,所以,美国人的目标远远不是消除威胁、抑制怨恨。美国努力为所有文化背景中的每一个人提供机会和希望。”
在伊拉克战争的前夜,总统的最终目标更为清晰:“一个解放了的伊拉克能够具有自由的力量来改造这一极为重要的地区……在伊拉克的胜利会为中东地区的和平开创新的局面。”这一构想使美国感到自豪,它反映了我们对价值的自信,也反映了我们价值观的优越性。但是,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取得胜利后,一切都变了:毕竟,胜利不只是军事意义上的,而应具有更广阔的视野,这是总统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演讲,以及2003年2月在万人攒动的美国企业协会的讲话中所勾勒的视野。正如政府想要明确表达的总体计划,这是一个新的美国,一个在不幸与威胁中重生的美国,它对世界提供建设性的援助,使人民得到自由,重塑一个“富有生命力的地区”,努力形成一种全新的、普遍的道德体系,并且,在可以预想的未来,利用独一无二的美国军事主导力量,确保我们能获得安全和保障。这是美国强权下的和平,也许走得更远,从总统竞选中“更为谦逊”的外交政策目标开始,这一历程令人眩目。
但是,这种准帝国主义的构想与现实从来都不相称。就军事力量来说,美军不是一支帝国军队,至少现在还不是。首先,美国武装部队是为战争而组建的。尽管在美国的西进运动中,军队具有前线服务的传统,但是,按照克劳塞维茨的术语,这是他们自身为应付大规模战役和极度的暴力而做的安排。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在法国和英国的帮助下,约翰。J。潘兴将军创建了欧洲式的现代美军部队,有100万的士兵部署在法国。这是一个庞大的军团,包括两个旅,每个旅由两个团组成,其中大部分是步兵和机枪手,另有一个炮兵师,每个师总共有1万名步兵。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尽量减少伤亡。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随后的朝鲜、越南战场上,美军都在设法寻找并包围敌人,训练如何打败他们。这一个英勇的场面,刺刀攻击、空降跳伞,清剿硫磺岛上的岩洞,翻越诺曼底Pointe du Hoc的悬崖上。这是适应20世纪战争模式的军队,大规模的士兵和国与国之间的战役。部队以敌军为目标,战斗结束后就期待着回家。他们首先是平民,其次才是士兵。
在历史上,美军缺乏在国外驻扎的能力。1919年的夏天,停战协定签署、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几个月后,潘兴将军的部队大多回到国内,正在复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部队又很快撤出了德国和日本,即使面对苏联不断增加的军事挑战,美国也只保留了较小的保安队式的部队。在整个冷战的大部分时期,驻外美军面临着国内持续的财政和政治压力。
伤亡向来都会增加撤兵的压力。越战时期,对军事行动的支持最终被伤亡问题所瓦解。通讯条件越好、媒体报导介入得越深,伤亡问题似乎就越敏感。看起来,因为18名士兵在一次事故中阵亡,美军在索马里的军事行动以失败而告终。而据说,由于偶然避免了美军的伤亡,在波斯尼亚和科索沃的维和行动获得了成功。
此外,自进入“最伟大一代”的光辉岁月以来,军队自身已经发生了变化。作为越战的一个结果,现在服役的全是志愿兵。由于新技术的应用,战斗和打击已经转为由空中力量来完成,军队规模总体上减小了。其作战单位缺乏步兵,即招募的“地面新兵”不足,这也是两次世界大战甚至越南战争所具有的特征。2003年,根据官方核准,现役美军士兵不超过50万人,比冷战时期的一半多一点,或者说,只占二战时期动员士兵的5%。很多士兵已经成了家。尽管他们充满爱国主义,但是,作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