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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皇后伸手给他整整衣领,拒绝道,“等白天吧!”
这圈子的人转头一看,楚韶说的表哥们正是她们的孩子:江景琨、秋夜明、黎缮、江景琅、江景雅统统都在,正跃跃欲试的望着她们。
那就更加不能让他们去了!这些可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别说出事,擦着碰着点都要了长辈的命了!
奈何这年纪的孩子都还不怎么懂事,死缠烂打的……闹了一会惊动了那边江太后,问清经过后,就派林女官过来圆场:“就在殿前空地上打雪仗吧,多去些内侍侍卫,给他们打上灯照着!”
太后这么说了,皇后也只能放行,特别让自己的心腹女官出去盯着:“放他们玩一会就喊进来,可千万别着了凉!”
樊素练正郁闷自己在这里做背。景,见状趁机起身请命:“娘娘,臣女也陪着去看着点大皇子与弟弟们?”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九十五章 打雪仗
樊素练的狼狈,皇后等人都看在眼里,此刻稍一沉吟就准了:“那可辛苦你这孩子了!”
等她谦虚几句跟出去后,庄蔓对着秋曳澜笑:“怪道你以前没出阁时老有人找你麻烦,合着人长得好看就是招人恨!”
“也招人疼啊!”秋曳澜呷了口酒水,“京里想说这孩子的人家可不少——再说,以前也不见你恨我不是?”
“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庄蔓笑骂道,“不过你家那些侄女们也忒没气度了,好歹是亲戚,这样的场合,再冷淡也不至于一个都不睬她罢,小姑娘多可怜?方才孤零零的坐那边,几次跟周围搭话都被甩了脸色,都快哭出来了!”
这话秋曳澜没觉得怎么样,反正她从来没觉得江家的风气跟谦逊友爱有什么关系——倒是江绮筝究竟是江家女,闻言十分的尴尬,但一来事实如此,二来庄蔓是她亲表妹,不好说重话,只得道:“许是樊侄女来京不久,还没跟家里女孩子混熟。她们习惯一个圈子里说话了,也没想到邀她一道。”
庄蔓还要说什么,和水金与阮慈衣赶紧随便挑了个话题讨论起来,免得她继续说江家女孩子的不是,让江绮筝难堪。
她们这么聊了会,阮慈衣看了眼殿角铜漏,就提议:“是不是着人把孩子们喊回来?已经玩了有一会了。”她儿子黎缮许是因为父母年纪都比较大了,生来体质就比寻常孩子要差。襁褓里时就三天两头的病,让夫妇两个养得十分揪心——现在长大一点好多了,但在雪地里玩的话,就算穿得厚实,阮慈衣也不是很放心。
方才要不是黎缮简直要满地打滚了,阮慈衣是绝对不会放他加入的。
而其他孩子虽然身体健康,但到底是小孩子,她们这里说着话,心思总有一半记挂着,闻言都点头:“是该喊他们回来了!”
结果皇后打发宫人出去喊了,半晌后却带着满头雪沫无奈的回来:“大皇子与诸位小公子兴致正高,不喜被打扰!”
皇后一皱眉,但看她不但头上有雪、颊上还有些淤青,显然是被不止一个雪球砸中,也不好责怪,叹道:“看来我平时太惯着韶儿了!”
就让另一名女官去——没用多久,又被砸回来了!
不但如此,这位女官还道:“大皇子他们这会改了打雪仗的规矩,是宫人一队,大皇子与几位小公子一队,宫人不许还手……现在场上十分混乱!”
皇后脸上十分挂不住:她惯儿子归惯儿子,但这人前作为母亲被儿子这么驳面子,可也太下不了台了吧?
当下就阴了脸道:“真是荒唐!看来要本宫亲自去请他他才肯回来了是不是?!”就要亲自出去教训楚韶。
见势不对,江绮筝起身圆场:“几个孩子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节下的玩到兴头上难免胡闹……娘娘身份贵重,还是我去喊吧!”
和水金也出来道:“也未必是大皇子起的头,不瞒娘娘,雅儿也被我惯得厉害……许是他撺掇的呢!”
皇后知道自己母仪天下,虽然现在酒宴正酣,她若出入肯定引人注目;而秋曳澜、庄蔓有孕在身;阮慈衣身份有限,性格又不强势,未必压得住所有的孩子,更遑论楚韶也在其内。这么看着还真只有江绮筝跟和水金去了,便趁机下台,颔首道:“把他们喊进来了好好教训!”
这光景秋曳澜跟阮慈衣赶紧代侄子跟儿子向那两个无辜挨砸的宫人赔礼——其实表姐妹两个心里都觉得自己膝下的孩子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不过宫人肯定也不敢明确的说是谁干的,既然自己孩子有份在那个圈子里,少不得要分担些责任。
半晌后不见江绮筝与和水金带人回来,却见樊素练独自抱着黎缮匆匆而至:“娘娘、几位婶母,大皇子与其他几位表弟去御花园了,十四表婶与十八表姑正带了人去追……黎表弟跑得慢,我只抱到了他!”
“……”几个做母亲的几欲吐血,“怎么回事?!”
樊素练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下:大概经过就是楚韶等人玩得正开心,一点也不想回殿里来!之前拿雪球砸走两个宫人,知道再次过来喊他们的恐怕就不是宫人了。不但如此,这会被抓进殿里去估计还要挨罚,就私下商议跑到御花园里去——那边亭台楼阁的不好找人不说,比起平地打雪仗还有意思的多!
于是那女官回来复命的时候,楚韶他们的攻势越发凌厉,把满场宫人砸得抱头鼠蹿,头都抬不起来,趁他们来回跑动无暇注意时,这一群人拔腿就跑!
而樊素练好歹要让那群熊孩子喊声表姐,到底没被逼下场去挨砸,所以在旁站着看——见这情形大吃一惊,忙提了裙子去阻拦!
只是她当时站在殿廊下,距离楚韶他们隔了一个广场,本身又只是个弱质女流,跑出去好半天才追上因为体质不行落在最后面的黎缮——本来她还要拉着黎缮再追其他人的,但这时候江绮筝跟和水金已经带着人赶上来了,见她跑得也是气喘吁吁,就让她带黎缮先回来复命……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真是反了天了!这胡闹东西!”
阮慈衣则先向樊素练道谢:“都是我教子无方,今日若非素练你抱他回来,还不知道他要跑到哪里去!可真是辛苦你了——回头一定让曳澜带你来黎家玩耍,让我好好谢谢你!”
跟着抓过黎缮,顿时换了一副狰狞脸色,“念着这儿人多,怕扰了其他人兴致……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抽你个小东西!”
她还好了,这会再生气,到底儿子被樊素练抱回来了——秋曳澜可坐不住了:三更半夜的,御花园里有山有水有草有木,江景琨跟江景琅这点大的孩子,大白天放他们在那里跑都会碰着磕着呢,何况这晚上?
看不清楚,一脚从什么地方踩空,没准就出大事了!
当下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皇后与庄蔓同时拉她袖子提醒:“你有身孕……”
“又不是快生了,不过这几步路!”秋曳澜利落的一挣,甩开她们的手,丢下一句,“还请娘娘帮忙,着人去那边跟十九说声……我先过去!”
泰时殿这边招待的是女眷,男子都在福宁宫中由皇帝主持——两边距离可不近!
不然江崖霜在的话,秋曳澜也用不着亲自出马了。
“十八表姐跟十四表嫂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还带着人!”庄蔓担忧的跟在她后面劝,“你别这么急啊你!没准你过去时她们早就把人全抓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做亲娘的不亲自去看着点怎么可能?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九十六章 先救孩子!
她们这边有皇后在,哪怕一个圈子里说话,众人知趣不来打扰,但眼角也是时时留意着的。先前江绮筝跟和水金出去,就有人开始议论猜测了;尔后樊素练抱着黎缮匆匆前来,议论声更大了点;现在秋曳澜也要走了,还被皇后与庄蔓拉拉扯扯的,一时间殿中七七八八的目光俱看了过来!
正与一班太妃、老夫人说话的江太后被林女官拉了下袖子,转头一看,正望见秋曳澜急步而去的背影,吃惊的问:“怎么回事?”
她说话的光景秋曳澜已经行色匆匆的出了殿,本待追上去的皇后与庄蔓只得留下来替她解释:“韶儿顽皮,方才忽然带着他表哥表弟们甩开宫人朝御花园跑了,宁颐郡主不放心,想追上去看看!”
江太后闻言笑了笑,不在意的道:“孩子们顽皮也是寻常事,林女官你出去喊两队内侍去搭把手,咱们且吃咱们的酒好了!”
众人听出太后是不想被这事打扰了宴席上的气氛,纷纷举杯配合。
片刻后太后见众人已经不那么注意丹墀这边了,方召了皇后到身边悄问:“韶儿虽然有些娇气任性,但也不是通道理的人。怎么今儿个晚上这么胡闹的?”
皇后无奈道:“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韶儿起的头,但他身份最尊贵,说起来自然是他担责任——想是孩子们到一起玩得兴起,都是捧手心里长着的心肝宝贝,就越发的胡闹了起来?”
最大也才六岁不到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胡闹起来猫嫌狗憎;发起人来疯,那更是思路无边无际,哪里猜得准?
太后皱眉道:“纯福跟水金去也还罢了,十九媳妇有孕在身,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还是拦下她的好!这天雪路滑的,万一摔着碰着了怎么办?”
“媳妇考虑不周!”皇后心说我哪里没拦了?可秋曳澜就算怀着孕,也不是我一个正宗弱女子能拦得了的——不过她还是温驯的直接认错,又提出补救,“媳妇现在打发人去追回她?”
“我方才已吩咐林女官去办了。”江太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拍了拍她手背,温和道,“下次记得就成!”
“林女官?”皇后闻言心下却有些沉吟,当初林女官想把宫女霓光塞给江崖霜做妾,这事前后拖了好些日子,最后还是鄂国公夫人为了报答秋曳澜对皇后的提点,给一劳永逸的解决了霓光——皇后当然知道林女官早就有在江崖霜后院里插一脚的打算!
此刻听说太后是派了林女官去追回秋曳澜,颇为不安,“林女官该不会趁机对曳澜做什么吧?”
但转念一想,“这明面上,她怎么敢?”再说秋曳澜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林女官正面跟她作对的话,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那林女官是陪了母后多少年的老人,没凭没据我总不能说她有问题……”皇后从太后跟前退回自己席上,始终觉得不能放心,但自古疏不间亲,又不敢去跟太后说林女官的事。踌躇间,忽然发现樊素练不在,诧异问左右:“樊家小姐呢?”
“方才陪阮夫人出去了。”左右道,“似乎是要去跟黎小公子更衣。”
黎缮换衣服完全不需要樊素练帮忙,估计是她自己也要收拾下。皇后没再把这事放心上,皱紧了眉重新担心秋曳澜去了——这时候,秋曳澜仗着脚步悠长,已经把随她出殿的木槿、木兰都远远甩开,堪堪抵达御花园内!
一进去就看到灯火通明,顺着人声很容易找到了江绮筝与和水金,以及她们身畔几个小小的身影。
秋曳澜才要松口气,仔细一看,不由大惊:“安儿、琅儿还有大皇子呢?!”
之前一起打雪仗的是大皇子楚韶、江景琨、秋夜明、黎缮、江景琅、江景雅——朝御花园这边跑时,黎缮被樊素练抱了回去,如今站在江绮筝与和水金身畔的,赫然只有秋夜明与江景雅,楚韶、江景琨还有江景琅却不见踪影!
“正在找——这群小东西一进来就分散了到处钻,着人点齐灯火,挨个山洞花圃的找才搜了出来!”江绮筝面色涨得通红,和水金也是脸色铁青,正抓着各自的儿子厉声喝问,“快说!大皇子与安儿、琅儿都在哪里?!再不说的话是不是还想挨揍?!”
秋曳澜低头一看,秋夜明与江景雅稚嫩的小脸上都有些发红,仔细观察便是指印的痕迹——她知道无论江绮筝与和水金,对孩子都是极宠爱的,平常别说下手打了,那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讲。这会竟然上手打,一则是为了却不过亲戚的面子,要给她个交代;二则恐怕是真急了!
“既然点齐灯火挨个山洞花圃的搜查过了,怎么会找不到他们三个?!”秋曳澜想想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小孩子确实灵巧好藏身,可再怎么灵巧怎么好藏身,到底是三个人啊!御花园就这么大,怎么可能藏得一个也找不到?!
她压抑住怒火与恐惧,半蹲下来,和颜悦色的问:“福儿、雅儿莫急,好好想想,大皇子与你们江家哥哥、弟弟……之前是朝哪边跑的?不要慌,仔细想,你们都在一起的,肯定有看到对不对?”
又揣摩了下小孩子不懂事,别以为自己现在被找到要挨揍,担心楚韶他们一样被打所以来个讲义气,保证,“把他们找出来之后你们继续玩,一定不打他们的,好不好?”
谁想秋夜明与江景雅支吾了半晌,最后“哇”的一声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