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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再者她马上就要出阁了,你想她这次连薛弄影这个亲侄子都诅咒上,孙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能饶了她?这女孩子一出门就是人家的人,不可能再像没嫁出去时那么娇惯,以后不定孙夫人怎么拿捏她!”
江崖霜脸色阴狠,沉默了一会之后,淡淡的道:“你既然一定要给薛家留脸面,我也就依了你。反正你说的也没错,这贱。人就快出阁了,等她出了阁之后再收拾,也是一样!”
“……黎家也是我表姐夫家!”秋曳澜的本意只是跟他解释下自己同薛弄影没有什么,不想丈夫竟动了真怒,这会就怕他闹大量不好收场,弱弱的提醒,“而且黎家是无辜的!”
“我知道,我不会让黎家被连累上的!”江崖霜伸手抚着她鬓发,嘿然道,“收拾这么个贱。人还用得着大动干戈?你等着看吧——敢这么欺负你,是当我死了么?!!!”
万树 千条 各 自垂 第十一章 大房的麻烦来了!
江崖霜向来宠爱妻子,他自己平常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秋曳澜呢,哪能容外人轻慢挑衅?!
虽然转天孙夫人就亲自登门赔罪,说了无数好话;两日后薛畅在朝中碰到秦国公,也专门为自己的教女不严道了不是——但江崖霜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薛芳靡,他冷笑着对手下交代:“只要这贱。人在京中一日,这事就没完!念着少夫人替薛家求情,她出阁之前且先不动,等她进了黎家……”
如今江家已从“江半朝”变成了“江一朝”,他这十九公子的吩咐自然无数人纷纷响应,都保证薛芳靡一成黎薛氏,必叫她永无宁日!
这消息很快就被薛畅打听到了,饶他是当朝名相也觉得无比头疼:论道理,薛芳靡理亏;论势力,薛家弱江家强;论辈分,江崖霜是他孙辈,薛畅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为个庶女自降身份去江崖霜跟前做低伏小请他消气吧?
至于说再找秦国公,谁不知道江千川素来护短,这次他嫡孙媳受了委屈,肯在薛畅赔礼后表示他自己不计较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再约束孙儿不得挑衅?
“唉!纯峻偏偏不在!”薛畅心烦意乱的想着,“要是他在这里,请他到宁颐郡主跟前说情,这事必能圆场!”想到秋静澜就想到薛弄影,“影儿若好好的,也能去寻江崖霜说和,到底他们年纪仿佛,辈分也一样,即使一次两次不依,缠上些日子也不算丢脸!”
又想到儿媳孙夫人的哭诉,说薛芳靡故意误导程果兮,亲口说薛弄影残废——寄予厚望的孙子被害成如今这模样已经是薛畅心中隐痛了,亲生女儿还这么无情无义,薛畅失望之极,爱女之心就淡了很多,“罢了,就是因为每次惹了事,教训归教训,最后总给她收场,才把她惯得这么愚蠢又没分寸!马上她就是黎家妇了,她这副性。子本来就很难做个贤妇,若再连累得黎家不得安宁,不是叫黎家更厌她一层么?”
就吩咐心腹,“等靡儿三朝回门后,就找个外放的职务把他们夫妇打发出去吧!”
心腹知道这是让黎绚带着薛芳靡躲灾——虽然说他们躲到外地,江崖霜一样可以伸手过去。但薛畅主动把女儿女婿打发出京,也算是示弱了;如果江崖霜继续不依不饶,薛畅也能有理由去秦国公跟前讨个人情。
不过黎家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薛芳靡没过门就把婆家嫌弃上了,但想必江崖霜是不会介意告诉他们的——在京里,碍着薛畅,黎绚估计是敢怒不敢言。去了外地,薛芳靡告状不方便,黎绚还会不会给她脸子可就难说了!
黎家家风是正派,黎绚性格也宽厚大度,但薛芳靡说的那番话,只要有点骨气的人,谁能容忍?!要知道黎绚娶薛芳靡是薛畅暗示黎家,黎家合计之后才提的亲,可不是黎家主动攀附相门!
“黎绚的脾气,应该不会对靡儿打骂呵斥,但纳妾蓄妓却难说了!”薛畅默默的想道,“这样也好,靡儿受到冷落,才会反思她的作为!不然她一直这么刁蛮歹毒,迟早要招至大祸!”
主意既定,又对心腹道,“安排得离京中远一点……选好一点的位置,毕竟黎绚无辜。”不但无辜,而且也得平息下他被薛芳靡藐视的怒火。
所以外放的职务一定要好,要充分体现薛畅的栽培与补偿。
只是薛畅不知道,闻说黎绚娶妻才三天,就开始收拾东西匆忙离京上任——江崖霜不但不生气,反而微露笑容:“果然外放了吗?外放去什么地方?”
“是细州。”下属垂手答,“职位是别驾。”
见江崖霜玩味一笑,他眼珠一转,奉承道,“细州富庶,刺史还是薛相一党的人,黎绚夫妇去了那里,既能捞好处,又不必担心上官使绊子,薛相也是为女儿女婿尽心考虑了。只可惜他又怎么会知道公子当日发话说其女在京一日,先前得罪少夫人的事就没完,本就是为了让他把人打发离京?”
“这事你办得不错!”江崖霜笑了笑,“自己去账上领十两赏银……盯好了人,等人到了细州就开始动手!”
等那下属退下之后,秋曳澜从内室出来,不放心的道:“虽然我在薛府吓唬过薛芳靡要杀她,但真杀了她的话,薛相心里记恨是其次,主要他没法下台只能翻脸的话……祖父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这大瑞吏治还得他来?”
“放心!”江崖霜语气慵懒道,“这么个人还脏不了我的手……我另有安排,不会取她性命,但也不会让她好过就是了!”
秋曳澜好奇问:“怎么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崖霜笑了笑,把她搂到怀里,“你说到祖父看重薛畅的吏治本事,我倒有点想法了!”他不满薛畅教女无方,所以现在提起这位名相都是直呼其名,不复从前的尊敬。
“不许转移话题!”秋曳澜虽然因为自己兄长的缘故对薛相总是存着一分善意,但也懒得为这点小事计较,这会打了他一下,仍旧追问,“你在细州那边都安排了什么?”
江崖霜搂紧了她,眯眼道:“你听我说——我在想祖父是不是打算对北胡或西蛮用兵?”
“啊?”秋曳澜不由一怔,顿时就没心思去管细州不细州了,诧异问,“这可是大事——你从哪听的口风?”
“薛畅是擅长吏治,但其实咱们大伯也有宰相之材——当然他是肯定没法跟薛畅比的!”江崖霜哂道,“大伯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做正相!好容易谷氏伏诛,四姑做了太后,以咱们家如今的权势,让薛畅让位,不过是祖父一句话!你也知道祖父向来偏心大伯,这次居然没这么做不说,待薛畅优容如前……怎能没有缘故呢?”
秋曳澜狐疑道:“也许是因为薛相年纪也大了,又是本朝名相,再加上之前谷氏伏诛时,外头传过不好的话……所以祖父让他再干几年呢?”
算算时间,江天鸾从皇后变太后都还没满一年,谷太后的余党清除虽然顺利,可很多暗子、隐棋都没找出来,更不要讲镇西军那边仍旧没能决出胜负……这时候就考虑跟异族开战?这也太仓促了吧?
江崖霜道:“你不知道祖父有个毕生愿望,就是能够远逐北胡,使其再不敢犯我大瑞疆域——而且薛畅年纪大了,按照常理,正该栽培大伯,不然大伯无法独当一面,万一薛畅有个好歹,岂不是容易出乱子?!”
“如果祖父在考虑出兵的事儿,那就像你说的,万一薛相他因为年纪大了出点什么差错,正对北胡用兵的光景岂不是要生乱?”秋曳澜不以为然,“而且你忘记镇西军那边了吗?那里结果还没出呢!怎么也得等大瑞上下安定了,才好对外用兵吧?”
“所以我只是这么猜。”江崖霜沉吟道,“祖父如今有意磨砺我,所以以前会直言相告的很多事情,这会都不直说,只是泄露蛛丝马迹让我自己发现。不然我去问声就能晓得了。”
秋曳澜皱起眉:“要真有这回事,哥哥那边可就要有麻烦了!”
秦国公如果打算出兵的话,那是肯定没耐心等镇西军中慢慢决出胜负的,肯定是亲自施加压力——而这位国公的私心偏向,肯定是重点照顾大房,这对秋静澜却是非常不利。
“倒不可能那么快!”江崖霜闻言摇头,“出兵北胡是大事,也是机遇!祖父不可能让我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在我抵达军中之前,祖父是不会宣布此事的。而祖父先前就说过,要我在京中庙堂之上至少磨砺满三年,再赴军中!毕竟军略之事去了军中自有父亲教导,而政事上,祖父觉得还是他亲自教的放心!”
“那从你入翰林起也过去快两年了!”秋曳澜揉了揉眉心,“就这么一年光景我哥哥怎么可能拿得下镇西军?!”
江崖霜笑着安抚:“还有我们帮他……再说大伯手里也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人。二哥倒是个人才,可惜镇西、镇北两军彼此不服,他曾在镇北军中待过,又有个通敌的外家,便是去了镇西军中,想立足也艰难。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没能成行!”
就算成行了,也得活过况青梧那关才有资格与秋静澜角逐!这句话他就不说出来了。
秋曳澜还待说什么,苏合提着裙子跑进来禀告:“五姑太太回来了!老夫人喊少夫人您过去呢!”
“大房的大。麻烦来了!”江崖霜闻言嘴角原本的笑意更浓,对妻子道,“算算时间,五姑姑绝对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你给辛表妹出的这主意,以后辛表妹是轻松了,有些人,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别老说是我给辛表妹出的主意!”秋曳澜埋怨道,“你是生怕我不被大房恨上?!万一祖父都要怪我多事可怎么办?!”
“就咱们两个人,在自己院子里说着玩呢!”江崖霜忙道,“上次祖父问,我可说是辛表妹自己的意思,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的!”
秋曳澜理了理衣裙:“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想做这靶子!”
又问了几句到江天鹤跟前说话的忌讳,便带了苏合、沉水一起,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到了地方就见屋外的廊下站了好些陌生下人,个个打扮鲜丽,但神情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想难道江天鹤连济北侯府都没去,竟直接过来国公府给女儿讨公道了吗?
这样思忖着进了门,但见上首陶老夫人面容慈爱,口角含笑,正与一个华服丽人亲热的说着话。
看到秋曳澜进来,忙住了话头,向那丽人笑言:“这就是十九媳妇了,没过门前就与冰儿相熟的。”
又吩咐秋曳澜,“还不快来见过你们五姑姑?”
万树 千条 各 自垂 第十二章 她有这个心,但有这个命?
秋曳澜依言上前行礼如仪,江天鹤抬手免了,举目一打量,就夸她长得好:“怪道会说给十九,这般俏丽的模样,真是我平生仅见!”
陶老夫人笑着道:“冰儿生得也好,往常她们姑嫂两个在我跟前,并蒂花似的!看得人都年轻了!”
秋曳澜见陶老夫人已经替自己回答了,就作恭谨状在下首站着只笑不说话。
“您本来就青春着呢,这么些年过去了,瞧着竟是一点没老!”江天鹤夸了句秋曳澜后,就没继续提到她,就着陶老夫人的话头替自己女儿谦虚了两句,看了看天色,就说不早了,该回辛府看女儿跟婆婆了,明天还要去济北侯府探望父母——合着她果然一进京就直接来国公府了,别说自己家,连自己亲生父母那边都还没去过,难怪外面那些下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累。
陶老夫人闻言就没留客,只吩咐秋曳澜代自己送几步。
出了门,江天鹤见左右没有其他人,就开始盘问江徽芝跟皇帝的始末。秋曳澜早听江崖霜强调这个姑母泼辣得紧,当年庄夫人在时,两人也是旗鼓相当,心想别她把事情闹大,回头说是听我讲的,那我可冤枉死了!
所以就拣江太后的原话转述,末了强调这些都是听太后说的,自己可没亲眼看到什么。
江天鹤看出她心思,微微一哂道:“你不必担心!我还没糊涂到连帮了我女儿的人跟害了我女儿的人都分不清楚!如今问你也是想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其他内情,断不会拖你下水!还有这次的事情我很承你情,往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同我讲!”
“五姑姑您言重了,我没出阁前就跟冰儿表妹交好,当年出门时还是冰儿表妹怜我姐妹不多,特特去西河王府送嫁的,她的事我哪能不管?”秋曳澜对江崖霜之外的江家人的信用跟人品,都不是很信任,所以江天鹤这番话也没当真,客客气气的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千万不要记在心上!”
“往后若有空暇多跟冰儿来往吧,这孩子没有亲姐妹,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江天鹤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从腕上摘了个镯子下来,硬给秋曳澜戴上,“就算她做了皇后,恐怕宫里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
说话间已到了二门处,江天鹤摆手让她回去,自己登车走了。
到这时候秋曳澜才仔细打量了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