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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卫上前按了脉搏又俯身听了心口,起身回禀:“还有一口气!但……恐怕是撑不到绿雪山庄或行宫里了!”
“……”秋曳澜盯着薛弄影那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一咬牙,暗忖,“终究你祖父待我哥哥不薄!”迅速拉出藏在衣内的玉盒,打开,取出一颗灰色药丸,沉声道:“苏合拿水来,把这药给他喂下去!”
其他人不知道这颗药何等珍贵稀少,苏合却在秋曳澜挂上这个玉盒时问过的,此刻不由大急:“郡主!”这可等于是一条命啊!
苏合也不是不想救薛弄影,问题是,“咱们还没回到绿雪山庄!”万一你哥哥也需要它呢?上次况青梧可就送了两颗药来!秋静澜已经用了一颗,因为心疼妹妹,所以毫不迟疑的把最后一颗让秋曳澜贴身带着防身,现在要给薛弄影用了,回头再有需要可怎么办?!
秋曳澜捏着药丸犹豫了会,到底还是俯下身,塞进薛弄影冰冷的唇间,低声道:“横竖已经要绕路……兴许好人有好报,哥哥他平安无事,而且绿雪山庄里药材齐全,即使有点什么事,施救也方便……这人……不用这药他可是死定了!”
听她们主仆这么一说,众人都知道秋曳澜拿出来的药非同小可,个个默不作声——这种决定,现在还没看到结果,天知道是对是错,涉及秋静澜跟薛弄影的性命,他们可不敢掺合。
秋曳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薛畅对秋静澜虽然算得上仁至义尽,更在秋邓两家的“义绝”中摆明车马的搭了手,否则单靠江皇后也未必能够让谷太后那么爽快的松口——但因为这样就拿秋静澜的命去换薛弄影的命,秋曳澜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让她决定先救薛弄影,归根到底还是现在一时间根本回不了绿雪山庄。
哪怕她手里拿着能救命的药丸,假如秋静澜在地动中受的伤需要它,此刻也不见得来得及了,所以不如保住薛弄影的命!
“哥哥可千万不要有事,否则薛家这份人情我拿了有什么用?”秋曳澜之前已经想好,但薛弄影真正被灌下药后,她又后怕起来,用力捏了捏帕子才镇定了点,道:“你们去两个人把那边的树枝砍一点,扯点藤萝下来搭个架子抬上他……这地方也不安全,先带了他跟咱们走吧!”
这附近树木藤萝都不少,尤其地动时砸断了不少树就倒在地上,侍卫们很快弄了个简易的担架过来,把薛弄影抬上去,有机灵的侍卫脱下外袍给他盖上。众人匆匆下水淌过溪,之后也顾不得仪容,随便拧了几把衣袍上的水,就朝绿雪山庄赶!
一路上秋曳澜都心急如焚,既怕秋静澜出事,更怕他此刻正需要那颗药丸……万幸终于看到绿雪山庄时,从外观看,受损似乎不太大,就倒了点树。
到了近前,就发现山庄的门大开着,门外两个家丁看到他们,大喜过望,一个吩咐另一个:“快!去禀告公子!”自己则迎上来,“郡主可还安好?公子可担心坏了!”
“我很好!哥哥呢?”秋曳澜听了一声“禀告公子”心头就是一松——显然秋静澜就算受伤,应该问题也不大,还能视事。但不亲耳听家丁说了没事总不放心,所以忙问,“山庄里局促,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小侯爷恰好过来拜访,地动时救下了公子。”家丁知道她担心,一迭声的道,“大小姐被柜子砸晕了,但公子把过脉说没有大碍……因为担心还会地动,所以公子带着人在庄后空地上休憩,正等着凌小侯爷还有秋大侠带回郡主的消息!”
秋曳澜这才注意到之前受命去禀告秋静澜的家丁压根没进庄子,反是从墙外跑的,长出了口气:“哥哥没事儿,那我就放心了!防备余震是应该的,快带我去看看哥哥还有大表姐!”
片刻后,在庄后的空地上,兄妹两个互相检查过,可算都放了心。
秋曳澜这才想起来薛弄影,忙叫人抬过来:“这是回来时绕路经过小溪捞上来的,哥哥你给我的药,我给他用了……”说到这里有点心虚的拿眼角瞥着秋静澜的脸色。
后者看到薛弄影的情况后脸色顿变,顾不得听完就俯身抓起薛弄影的手腕一把脉,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命冬染:“快把我喝的参汤盛一碗过来!”
秋染看着薛弄影身体里的翠竹也有点花容失色:“公子,要把这竹子快点取出来吗?”
“此刻不能动!”兄妹两个异口同声阻止,秋静澜看了眼妹妹,继续道,“先喂他参汤,把命保住了再弄出翠竹,不然这会一取出来,他必死!”
好就好在之前因为秋静澜的伤,绿雪山庄里备了很多药材跟熬药的器皿,而布局精巧的山庄虽然地动时不适合逃生,有个好处就是没什么大垮间,房屋基本没倒。所以地动停止后,秋静澜指挥众人撤出山庄到外面躲避时,把药材啊药炉之类全部搬到了这里——
趁等秋曳澜的功夫,秋静澜已经命人熬上参汤、自己还给裂开的伤口换了药重新包扎,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让秋曳澜以为他什么事都没有。
这会冬染亲自过去,片刻就盛了碗参汤过来,一点一点喂薛弄影喝完,原本只是勉强吊住命的薛弄影,气息顿时分明了许多!
秋静澜却知道这并不代表他能熬过去,面沉似水的吩咐:“还有热水没有?来两个人,小心点抬他到屏风后去,给他擦下身体,换身干衣,然后拿毯子裹起来……还有!”
他抬起头,看向跟秋曳澜回来的众人,“如今地动才毕,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薛相及薛家其他人情况如何,贸然传出薛家四孙公子重伤的消息,恐为小人利用……所以还请诸位暂且保密,不要把消息外传。等稍后打听到薛家人的所在后,派人私下前往告诉,如何?”
众人原本还沉浸在救了薛畅孙儿的喜悦里,闻言都是神色一肃:“公子所言有理,我等自无异议!”
不是秋静澜提醒他们都差点忘记了——薛畅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次地动里受没受伤,就算没受伤,乍听到最重视的晚辈濒死的消息,谁知道会不会有个什么好歹?像秋静澜说的,万一要有人从中作祟,添油加醋一恐吓,薛家人上上下下都不好了……
这样即使薛弄影被救活,又能得多少回报?这必须得隐瞒消息,让薛畅做好心理准备再去告诉啊!
调了苏合去照顾还没醒过来的阮慈衣,打发最得力的冬染去盯着薛弄影的照料——秋静澜把妹妹喊到一旁,低声问:“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六十五章 淫。贼!你对本宫做了什么?!
“就是刚才说的,在溪里拉起来的。”秋曳澜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众人保密,“其实我之前也看出来,他胸口的竹子根本不是地动时不小心扎上的,绝对是有人下的手……只是我发现后朝上游张望了会,什么都没看到!而且,他是被自己的衣带绑在浮木上的。”
秋静澜脸色很难看:“以恩师的立场,他的孙儿怎么也不会被人下这样的毒手!”从薛畅对待他这个隐瞒身世的门生可以看出,这位当朝名相虽然位高权重,但行事风格却毫不霸道,反而充满了人情味。
有这么个长辈,照理来说薛弄影比谷俨跟江崖霜走出去都安全!但现在后两个还没听说怎么样,居然薛弄影先濒死了!
“会不会是薛弄影自己得罪了人?”秋曳澜对薛家人不大了解,此刻就猜测,“像薛芳靡不就几次三番的作死吗?”
“薛弄影不是这种人!”秋静澜摇头,“恩师对他倾注的心血,比秦国公对江十九倾注的心血还多!毕竟秦国公膝下子孙比恩师的子孙也要多得多……据我观察,恩师非常希望薛家能效仿当年的陶家,一门三相……只是恩师诸子都没这个指望了,薛门第二相的指望,恩师可全放在了薛弄影身上!”
秋曳澜变色道:“难道是薛家人自己?”嫉妒可是七宗罪之一啊!
“不好说。”秋静澜摇头,“总之薛弄影命大,他是幸亏遇见带着药的你,不然遇见太医院院判也没用!”
沉吟了下又说,“至于那颗药……回头我看看还能不能剩下,到时候再给你。”
秋曳澜惊奇道:“还有?”
“况青梧那里肯定还有。”秋静澜皱眉道,“对了,你看到秋风跟凌醉没有?他们两个都去找你了。”
“没有,我中途就离开了行宫。”秋曳澜摇头。
秋静澜顿时有点心急,暗忖:“秋风可别真把那药给不相干的人用掉……唉,果然天下没有两全齐美之事!此人一诺千金正气浩然,即使为敌也是可信任之人,但他那副怜悯众生的心肠却也最容易误事……”
他不知道,他心目中“正气浩然”的秋风,此刻刚刚挨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外加江绮筝歇斯底里的怒叱:“淫。贼!你对本宫做了什么?!”
怨不得向来娴静高贵的纯福公主抓狂——
地动发生时,悲催的江绮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从悬崖上一头栽了下去!侍卫给江皇后禀告时说她坠入御沟,实际上,她不是直接掉御沟里的,而是先摔在御沟旁的花卉上,摔晕过去才滚落沟中!
不过这也算是她命大了,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水!所以落水后载沉载浮的还能听天由命,她要清醒着落水的话,一顿挣扎……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咳,不说这些。
总之江绮筝的记忆经过是:地动了——自己掉下悬崖——晕过去——醒来。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依稀有点印象的男子在吻自己!!!
还有点迷糊的纯福公主直接被吓得彻底清醒了!
这时候她又察觉到,自己外袍被解开褪到腰间,上身目前只穿了个肚兜,而且全身都湿漉漉的……还被这男子抱在怀中!
任何一个正经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手里要有把刀,那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捅死对方、或者捅死自己!
问题是江绮筝手里没刀……所以她只能抬手一个耳光把秋风打开!
“你溺了水,方才没了呼吸。”秋风挨了打,微微皱眉,却没发作,而是拿过一旁自己的外袍朝她身上一盖,自己退后几步表示没有恶意,这才道,“秋某只是在救你,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江绮筝有心不要他的衣服,但想想上身现在就一个肚兜,只好忍住把衣服丢还给他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问:“那你脱……脱我衣服做什么!”
“你衣裙太过合身,不利于施救。”秋风平静的道,“不信的话,回头可以问一问太医。”
“……”秋风一脸的问心无愧,江绮筝侧头又看到臂上守宫砂完好无损,暗松了口气,从之前的震怒变得将信将疑起来,“你真是为了救我?对了,这是哪里?你……你怎么都不去喊本宫的丫鬟或女医?”
秋风淡淡的道:“这里是行宫之外,秋某一介江湖散客,如今行宫之中兵荒马乱的……可不知道找什么人才能来救你。而且依脚程来算的话,哪怕秋某一去到行宫就找到人,过来这里,殿下也已经香消玉殒了。”
“行宫外?!”江绮筝大吃一惊,“怎么会?!我……本宫可是在宫里摔下去的啊!”
“大概是被御沟冲出来的吧。”秋风低头解下腰间一个皮囊,扔到江绮筝面前。
江绮筝诧异问:“这?”
“里面是秋某随身携的一些干粮跟水,殿下将就用一些,然后自己回行宫里去吧,沿着那边那条溪水往上游走就成。”秋风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走。
江绮筝一惊,忙喊住他:“你去哪儿?”
“秋某受人之托寻找宁颐郡主,如今人还没找到自然要继续找。”秋风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宁颐郡主?”江绮筝一下子想起了他,“是你?何锋?你怎么自称秋某?”
见秋风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倒是越走越远了,她忙扬声道,“宁颐她不在行宫,她跟我弟弟十九在一起!”
秋风顿时折了回来:“他们在什么位置?!”他之前进入行宫转了一圈没找到秋曳澜,倒顺手救了几个宫女侍卫,因此打听到秋曳澜不在行宫内,这才出宫找人,恰好救下江绮筝。
如今见江绮筝似有线索,自然不肯放过。
“我也不知道十九带她去哪了!”让他失望的是江绮筝接下来的话,“总之肯定不在宫里!”
“不知道凌醉那边找得怎么样了……”秋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在他看来宁颐郡主虽然略通武艺,但内力浅薄,而且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乍遇见地动这种事情……不赶紧找到的话,就算没受伤,估计吓也吓个半死了。
但他之前把行宫都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如今出了行宫又搜了这么远都一无所获,心里也有点焦急起来,“若我找错了方向,希望他能找到人!”
希望归希望,同样把行宫翻了一遍的凌醉却也没找到人不说,还悲剧的被堵上了!
“是你?”一袭红衣的少女迎面走来,一眼认出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