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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船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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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拉特一次又一次堆垛,把压舱物中的大石头抛掉,再压压紧,又总是还能再放
一天工作下来的渔货。屈劳帕等到所有盐全都用完也不告诉他们一声,他跌跌撞
撞到船尾小间后面的储藏室里去拖出那张最大的主帆来。那时是早晨十点钟。停
泊帆降了下来,将近中午的时候升起了主帆和中桅帆,船侧来了许多平底船,都
是来让他们捎家信的,别的船上的人都很羡慕他们的好运气。最后船上甲板清扫
干净,旗也升了起来,那是头一条离开纽芬兰栈滩的船特有的权利,“海上号”
起锚,开始行船,屈劳帕假装照顾那些还役把信送来的人,故意让“海上号”在
船队之间悠悠自在地驶进驶出。实际上那是他小小的凯旋式,五年下来“海上号”
出色的航际也确实显示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船长。丹的手风琴和汤姆。泼拉特的
小提琴都拉了起来,为加工的盐全都用完时才能唱的一首歇作着伴奏:嗨,咿,
唷嗬!赶快把你们的信迭来,加工的盐已经用完,我们就要起锚返航,扬起主帆
回到故乡新英格兰,载着一百五十公担货物,一百五十公担,一百五十公担堆得
高高的货物,行驶在老奎略或大纽芬兰浅滩之间。

    最后几封信也系上煤块丢到了他们的甲板上,一些格罗萨斯脱人还哇哩哇啦
叫嚷,让他们捎口信给他们的老婆,相好和货主。这时“海上号”已经结束有乐
队伴奏的巡游,穿出了船队,它的几张前帆正在抖动,好像一个人在挥手告别。

    哈维很快发现,挂上停泊帆,从这个停泊地游荡到那个停泊他的“海上号”
跟朝西偏南方向满帆返航的“海上号”是泅然不同的两条船。即使在可以视作
“儿戏”的天气里,那舵轮也皆又踢又咬“,他甚至能感觉到底舱死沉沉的货物
在汹涌的大海中有力地向前突进。船两侧翻滚气泡的水流看得他限花纷乱。

    屈劳帕让他们摆弄船帆忙个不停,当这些帆全都服服贴贴像赛艇上的帆一样,
丹还得守在中桅大帆那儿,在“海上号”的航行中时时扳动那张帆。

    空闲下来他们便去泵水,因为鱼堆时时在滴卤水,会影响货物的质量。但由
于不再捕鱼,哈维能从另外一个观点去看待大海。满载的双桅船船边跟水面贴近,
自然而然也服它周围的大海关系更加密切。他们很少看到地平线,除非它处在大
浪的浪尖;通常它总好像在用胳膊时推推搡揉,摆动着身子,巧妙而又坚定不移
地穿行在灰色的、蓝灰色的或黑色的浪谷里,犁出一道又一道泡沫飞溅的带子;
再不它就侧身擦过一些比较大的浪峰,做出一副又像是逗弄,又像是爱抚的姿态,
仿佛在说。“你不会伤害我吧,我决不会弄错的。

    我不过是小小的‘海上号’。“于是它抿着嘴暗暗格格发笑,一滑滑了过去,
重又被一些莽撞的浪头拦住去路。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天里一个又一个小时看着
这种情景,就是最最沉闷的人也不可能不被吸引住。哈维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沉闷
的人,他开始理解这种情景,他欣赏伴有一种撕裂声连续不断的浪尖翻滚,觉得
仿佛在听朴实无华的合唱:他欣赏疾风吹过广袤无垠的空间,觉得它在放牧海上
紫蓝色的云影:他也欣赏海天相接处托起一轮红日的瑰丽壮观;欣赏晨雾笼罩却
又倏忽慌慌张张散去;欣赏中午刺眼的阳光辉耀,欣赏细雨亲吻一展方圆千里阴
沉沉的海面;欣赏白天过去、降临万物使人寒颤的黑暗:欣赏月光下大海的百万
条皱纹,第二斜桅仿佛戳到了低低的星斗,那时他也总要下去向厨师讨一个炸面
包圈来吃。

    不过最最有趣的莫过于这样一个情景:两个孩子被安排在舵轮上干活,汤姆。
泼拉特在听得见呼叫的距离内指挥,这时船似乎蜷缩着身子,将它下风的栏杆紧
贴在哗啦撞碎的一片蓝色浪花下,在它的绞车上空留下一个小小的人造彩虹弯成
一个完完整整的弓形。这时帆杠的夹片靠在桅杆上哀诉,帆布在卡嗒卡啥作响,
帆篷兜满了呼啸的海风,而当它滑入浪谷,慢慢朝前的时候又活脱活像一个妇人
走起路来让自己的丝绸裙绊住一般,等到从浪谷里出来,它的船首三角帆已经湿
淋淋地升到半空,无限渴望地凝视着拉克岛的双灯塔。

    他们离开了灰色寒冷的纽芬兰浅滩,在圣。劳伦斯海峡看见一些运送木料的
船驶往魁北克和一些运哉的横帆双桅船来自西班牙和西西里;这时有一股东北大
风从阿蒂蒙浅滩刮来相助他们,把他们送到了塞布尔岛的东边,屈劳帕并不停留
下来多看几眼,跟那几条船一起又驶过了惠斯顿和里哈佛尔,到了乔治斯的北缘。
从那里开始他们进入更深的水域,让“海上号”行驶得十分欢快。

    “哈蒂在牵着我们走,”丹向哈维吐露了心里话。“哈蒂和妈妈部在牵。

    下星期天你你得雇一个男孩给窗子上泼水了,要不你听不到水声就睡不着。

    我看你还得跟我门住在一起等你家里人来接。重新口到岸上,最最舒服的事
你知道是什么?“

    “洗个热水澡?”哈维说。他的眉毛上都结上了白色的盐花。“那是挺舒服
的,不过穿上一件长睡衣那就更舒服了。自从我们扬帆出航;我就一直梦见长睡
衣。你能在那种睡衣里扭动你的脚趾头。妈妈会给我做二件薪的长睡衣,洗得软
软的。那就是家,哈维,那就是家!你在空气中也能闻到它了。

    我们现在快驶入一股热评呼的暖流啦,我甚至闻到了月桂的香味。不知道能
不能进港吃晚饭。往左舵转一下。“

    船上的帆全都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在稠密的空气中主斜下来,这时他们的周
围是一片平展展的大海,海水蓝幽幽油光光的。他们想望来一阵凤,不料只来了
一阵丽,长长的雨脚像又尖又长的鱼杆,敲鼓似他落在水面上,激起许多水泡。
们的后面还跟来了八月中的雷鸣和闪电。他们赤着脚光着膀子躺在甲板上,争着
说自己上岸以后头一道菜耍点什么;因为这时陆地已经清楚在望了。有一条捕剑
鱼的格罗萨斯脱小船从旁漂过,一个人在第一斜桅上的小操纵台中挥舞着仓促,
他那湿淋淋的头发贴在没戴帽子的头上。“一切顺利!”他快活地唱道,仿佛他
是一艘大班轮上的值班人员。“伏弗曼等着你,屈劳帕。船队有什么新闻吗?”

    屈劳帕与他大声喊话,不久与那条船就相距很远了。这时夏天的雷暴在头顶
上隆隆作响,忽网的电光一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照亮了海峡沿岸。格罗萨斯脱港
周围一圈低矮的群山,坦庞德岛,一排排鱼栈,栉比鳞次的屋顶,水中的标杆与
浮标,有十多次像一幅幅令人眼花燎乱的照片显现出来,重工消失。这时海上号
缓缓进入不高不低的潮水,呼啸的浮标在它身后呻吟和悲叹。雷阵雨渐渐过去,
一道道长长的白得发育的电光还像一把把凶恶的利剑在时时划破天空。然后随着
一声轰鸣,恰像臼炮炮弹炸裂一样,空气在星空下又被震荡得颤动几下,大地重
又归人寂静。

    “旗子,旗子:”屈劳帕突然指着上方说。

    “什么事?”朗杰克说。

    “奥托!下半旗。他们这会儿在岸上能看到我们。”

    “我忘得一千二净。他不是格罗萨斯脱人,是不是?”

    “可今年秋天他原来打算跟一个姑娘结婚的。”

    “圣母怜悯!”朗杰克说着把那面小小的旗降到了半桅上,表示哀悼奥托,
他是三个月以前在里哈佛尔让一阵大风刮下船去的。

    屈劳帕抹去眼皮上的雨水,轻声下令,把“海上号”驶向伏弗曼码头,般绕
着停靠的绳索正在摆动,漆黑的码头深处传来了守夜人的喊话。除了一片黑暗和
神秘的靠岸过程。哈维还感到了陆地带着成千上万入睡的人再一次紧紧地围绕着
他,他还闻到了而后土地的气味,听到了堆货场上火车头调头发出熟悉的噗噗声
;所有这一切使他心怦怦直跳,站在前桅帆索脚那儿嗓子眼都发干了。他们听到
铺更在灯塔装有滑卒的铁钧旁打鼾,便探头进去,里边黑洞洞的,有一盏灯照亮
两旁。有人嘟嘟囔囔醒来了,丢给他们一根绳子,他们便把船结结实实系在静悄
悄的码头上,码头的两侧尽是一些铁皮屋顶的大货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里
边空荡荡的却很暖和。

    哈维在舵轮旁坐了下来哭泣个不停,仿佛心都碎了。有一个高大的妇人,原
来坐在码头上的磅秤那儿,这时下到双桅船上来,在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这就
是丹的母亲,她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到“海上号”正在进港,所以特地赶

    到码头上来。她起先没有注意到哈维,哈维哭着哭着,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屈劳帕这时把他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太太。破晓时分他们一起到屈劳帕家去。

    电报局还没开门,他不能打电报给家里人。这时哈维。切尼可算是整个美国
最最孤独的男孩了。而且最怪的是屈劳帕和丹似乎都不把哈维的哭泣当一回事。

    伏弗曼还没有作好准备,因此无法给屈劳帕的鱼开价,直到屈劳帕向他们保
证“海上号”比别的格罗萨斯脱渔船至少早到一星期,他们才答应过几天把船上
的货全都吃下来,因此船上所有的人手全部在街上闲逛,朗杰克让摇头晃脑的有
轨电车停下来,说他按原则办事,有权乘坐,后来售票员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兔
费兜凤。丹为他家感到非常自豪,走来走去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长满雀斑的鼻
子都快伸到半空中去了。

    “丹,你再这样子,我非揍你一顿不可,”屈劳帕闷闷不乐他说。“这回我
们上岸以来,你的表现太放肆了。”

    “他要是我的孩子,我这会儿早就揍他了,”萨尔脱斯们怕嫌恶他说。

    他跟宾在屈劳帕家住宿。

    “嗬,嗬!”丹说,他带着手风琴在后院里拖着步绕圈,像在跳舞一样,准
备一旦敌人进攻就跳过篱笆去。“丹因为有自己的判断,自然受人欢迎。

    不过记住,我警告过你,你的亲骨肉警告过你!要是你出了错,那不是我的
过失,我会在甲板上瞧着的。至于你,萨尔脱斯伯伯,法老的首席司膳官在这件
事上并没有限你站在一起!你等着瞧吧。你会被坑了的,限你那该死的三叶草埋
在地里一样;可是我,丹。屈劳帕,却会像绿色的月桂树一样伎茂叶盛的,因为
我从不固执己见。“

    屈劳帕端着他那岸上的全部架子,脚穿一双漂亮的绒毡拖鞋,正在抽烟。

    “你变得跟哈维一样脑子不正常。你们两个满四处跑,又是痴笑,又是叽叽
喳喳,还在桌于底下踢来踢去,弄得家里一刻也没得安宁,”他说。

    “对某些人来说,不安生的事就要有一大堆了,”丹回嘴说。“你们等着瞧
吧。”

    他跟哈维出去搭乘有轨电车到了东格罗萨斯脱,又步行穿过月桂树丛,来到
灯塔底下,躺在红色的卵石上,不住地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笑空了。

    哈维早给丹看过一份电报,而且两人发誓闭口不说,一直到“炮弹”爆炸。

    “哈维家的人?”吃完晚饭,丹脸色镇静自若他说。“嗨,我看他们也没有
什么了不起的,要不这会儿我们早就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他的爹在西部开个什么
店。爹,他多半会给你五元钱作为酬谢的。”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萨尔脱斯说。“丹,你别把唾沫喷在吃的东西
上。”

    第九章

    一个亿万富翁不管他有多少个人烦恼和伤心的事,他和其他工人一样,也还
得干工作。哈维。切尼,说的是那个老哈维。切尼,六月来到了东部,去看望一
个精神完全垮掉已经半疯的妇人,他日夜都梦见自己的儿子淹死在灰色的大海中。
他让一大堆医生、训练有素的护士、专搞通讯的女人甚至一些进行信仰医疗的伙
伴围着她转,可是这些人全都对她没有办法。切尼夫人依然躺在床上呻吟个不停,
再不就是跟任何愿意听她说话的人谈她的儿子,一谈就是一个小时。她已经没有
了希望,而且谁也无法使她怀有希望。她所需的一切只是要别人担保在水里淹死
并不痛苦,她丈夫不得不时刻守在她身旁,不然的话,她真会去做这种实验的,
老哈维。切尼对自己的悲痛很少提及,有一无他偶然翻了翻写字台上的日历,才
发觉他几乎不了解这件事情对自己究竟有多大影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在他的脑子深处过去总有一个愉快的念头,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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