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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豪森带着很多疑问,在汉口火车站下了火车,并且很意外的在火车站上看见了有很多士兵在戒备。年轻的国防军统帅,在士兵们隔出的人墙之间,出现在哈豪森的面前。
“欢迎公使阁下!”简单的客气之后,哈豪森上了方剑雄的车,没有过江而是直接去了汉口驻军指挥部。在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哈豪森没有多少迟疑,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元帅阁下,德意志帝国政府希望与中国政府结盟,我想这个事情需要您的帮助。”不管怎么说,中国政府给世界看到的还是一个民选政府,尽管他的本质是方剑雄个人的军事**。一个合格的外交官,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结盟?”方剑雄深感震惊,这是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没错,1907年,德国人寻求过中美德三国联盟,但是被日本人坏了好事,当然这里头也有满清政府的糊涂为内因。
方剑雄从没有想过中德结盟的事情,这个跟历史知识有关。德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未来在一战中必然出于不利的位置。当速胜成为一种不可能的时候,等待德国的只有战败一条路。不是德军战斗力的问题,而是国家实力的问题。威廉二世大量投入的海军,在一战的历史上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是一直存在舰队而已。方剑雄不认为威廉二世在这个时空会改变他对德国海军的态度,那么哪支庞大的德国舰队,最终还是难逃自沉的命运。
跟一个注定要战败的国家结盟,那是脑子进水的行为,或者脑袋被门夹坏了。
但是,方剑雄现在需要德国,所以不能做出太直接的反应。于是,沉吟成为了必然,显得很重视,很犹豫,很黏糊,用一个“拖字诀”来最大利益的赚取德国人的帮助,当然,这种帮助不是无代价的。德国人不是傻子。
哈豪森并没有着急,而是与安德里亚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面微微的点头,表示自己的看法为眼前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军阀动心了。
“公使阁下,您让我为难了,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我无法现在给您一个答复。我只能说,我会慎重考虑您的建议。”方剑雄终于有所表示,态度暧昧,语气含糊。根据哈豪森与中国官员打交道的经验,这个样的答复已经是很不含蓄了。可以这么肯定,这个中国的实际掌握者,被德国抛出的橄榄枝打动了。
“元帅阁下,您需要多久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哈豪森倒是很直接的提出希望有一个时间限度,这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考量了,有一个明确的时间,他好跟国内交代。
“公使阁下,恕我直言,短期内我很难做出一个决断。这事情太大了,我必须与幕僚团队进行沟通,争取他们的意见。再者,目前中国的内部环境还不稳定,外部列强带来的压力很大。德国远在欧洲,草率的结盟会让我国的外部环境更加恶劣。我想,就算是结盟,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后,我想表达一下个人的观点,对德意志帝国本人充满了好感,只要是中国有的,贵国又需要的,本人都愿意与贵国开展合作。如果非要有一个期限,我觉得应该是两年以内,这个国家的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方剑雄这句话的意思,有点画饼充饥的狡黠。国家和国家之间,谈感情那是愚蠢的行为。即便是结成了盟约,也不是不能撕毁的。意大利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必须给德国人希望,让德国人加大对中国的勾引力度,这样才好火中取栗。反正明年欧洲炮声一响,德国人在速胜的幻想破灭之后,就会上杆子的来求中国结盟了。到时候在拒绝也来得及,只要中国实力上来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元帅阁下,很感激您这个态度。我想我没有太多的问题了。”哈豪森很满意,方剑雄给了一个两年的时间,看着在拖,实际上任何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肯定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来推动,说两年,不等于一定是两年。未来一旦出现一个合适的机会,结盟其实就是在盟约上签字的短暂。
“公使阁下,有个事情麻烦你转告一下归国的铁路巨头们。中国政府即将推行铁路国有华政策的决心已定,粤汉、陇海,这两条铁路即将由国家交通部接手修建。问题是,中国没钱,办法有两个,第一,以铁路为抵押,向贵国的银行贷款,第二,贵国的企业家来华投资,合作修建这两条铁路。具体的合作,以此前的合作为蓝本。”方剑雄一家伙就砸出两条三千加起来几千公里的铁路,这对于德国人来说是很吓人的一件事情。
德国就那么点大,铁路网密集,但是要论一条铁路的长度,那是大国的专利。德国人在此前合作中,已经获得了多条铁路的修筑权和经营权,其中已经动工的有成渝铁路。当初的保路先锋们,这一次并没有在闹腾了。大概是经历了辛亥**,很多人已经不那么热血了。尤其是在四川地方国会议员的推举问题上,话语权掌握在谁的手里,这个问题很重要。
政治人物总是站在利益的角度看问题,个人感情发挥的作用固然存在,但是很少,更多的是找到利益的共同点。中德关系也是这样,当今世界英法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殖民地,后起的德国和美国并不甘心。美国人由于体制关系和地理位置的缘故,对于市场的需求还不到需要去发动战争的地步,美国的现行体制反过来还限制了军队的发展。只有德国具备了挑战旧秩序的实力。既得利益者是不会甘心退出自己的利益,以军国主义立国的德意志,在不满足现有利益的前提下,战争成为必然。
当前的中德关系,也可以看做是对大英帝国的一种挑衅。扬子江流域是英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德国和美国通过方剑雄这个缺口,已经成功的渗透到了这一片区域,并取得了巨大的成果。这一点毫无疑问,而且前提是建立在方剑雄对国家政权的掌握之上。
哈豪森想当然的认为,方剑雄抛出的两条铁路,是在释放信号。中德之间这种大范围的合作,必然引起其他列强的注意。有趣的是,美国人也夹在进来。这就让英法日俄这四国,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不敢过于强硬。毕竟这两个国家,只是来投资的。中国政府与这两个国家,并没有明确的合作协议公布出来。过分的强硬,会使这三个国家联合起来对抗。
哈豪森不自觉的兴奋了起来,这是一个成功的信息。
“元帅阁下,我希望早日得到您的好消息,我对这一次的会谈,深感满意。”
“公使阁下,如果不忙着回北京,请允许我邀请您一道去视察我们的黄陂特区的建设成果。我希望视察结束之后,归国的更多企业能够来中国安家落户,这里有足够大的市场,没有长江流域,我们还有西北、东北、华北这些市场可以拓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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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豪森看来,这是一次成功的会谈。同样在方剑雄看来,这也是一次成功的忽悠。对于方剑雄来说,只要把好处弄到手,时间拖下去,未来的主动权必然掌握在手。
哈豪森在给国内的电报里提到这一次会晤时,用乐观的语气道:通过多方面的接触,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中**队的实际控制者,拥有的权力类似于皇帝。这一点从名义的大总统在中德结盟这一问题上的回避与闪烁其词相比,方剑雄给出了更能让人信服的答复。方剑雄这个年轻的军事**者,拥有着超乎同龄者很多的政治智慧,也很有魄力。正是在他的推动下,帝国在远东的市场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很显然,方剑雄对帝国有着超乎一般中国人的好感,这一点大概跟他在德国的经历有关。(据称,一位德国女士救过他的命。)以上这一切,结合目前中国的现状,方剑雄却很难做出一个决断。国家没有完全同意,政治体制的建设没有走上正轨,外部列强的压力巨大,等等原因导致了方剑雄的迟疑。我认为,这种迟疑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应有的水准的表现。至于他说的两年时间,应该是一个大概的估计,提前的可能性很大。
怎样治理一个国家,方剑雄毫无经验,但是他知道历史大致轨迹,可以很有针对性的下手。距离一战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的事情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必须充分的利用这一年尽快的把一些要紧的事情做好。
日头到了头顶,人头攒动的工地上一个个工头摸样的举着喇叭喊:“吃饭了吃饭了,动作快一点,早点吃完中午还能歇上半个时辰的,不耽误下午干活。”
喧闹的工地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活计,往路边的工棚里走。架起的一口一口的大锅就在边上,蒸笼里是馒头,翻滚的糊状物是各种骨头熬出来的辣糊汤,还有一个大竹篓摆在边上,里头是切成一段一段,用油炒过的咸鱼。面对着事物的诱惑,尽管很多人已经在咽口水,还是乖乖的排着长队,这是规矩。不愿意守规矩人,都已经被撵出工地去了。用负责这段工地的官员的话来说,这叫“害群之马”。
午饭按照工牌来领,吃饭的时候交上去,回头由工头发还。干活的人群男女都有,午饭男的发三个馒头,汤一碗,咸鱼一块,女的馒头两个,汤一碗,咸鱼一块。这些馒头据说是美国面粉做的,一个能有二两重。就算干的是体力活,也能吃的半饱,加一碗汤能有七分。
李全今年三十五岁,舞阳人。战争和匪患,给河南百姓带去了无尽的灾祸,李全的家过了土匪,赶上去年是荒年,这日子本来过不下去了,赶上白朗破了县城,只好逃荒。往年逃荒,人都往北去,去郑州或者洛阳,在不行就过黄河,往京城去。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讨吃的要容易一点,愿意施舍的大户人家也多。
去年冬天逃荒正好相反,不能往北去了,闹白朗匪患呢。土匪才不管你是不是逃荒的,拖家带口的被撞见了,先搜刮一番,再把家里的女人给祸害了。运气更倒霉一点,能遇见当兵的发疯,那结果比土匪祸害更惨。
李全听人说湖北去年没遭灾,赶上一个方大帅打走了北洋兵,对待百姓好的很。于是将家里最后一点棒子面做成干粮,推上一辆独轮车驮着老娘抱着孩子,后面跟着媳妇背着仅有的家当,沿着铁路南下。不断从各地汇集一起的难民,沿着铁道湖北走。这一路逃荒可不是好玩的,路死沟埋不过是寻常事。就拿李全一家来说,一辆车五口人,一路风尘走到了武信阳。这半道上要是李全出点啥状态,生个病受点伤什么的,这一家子估计就得家破人亡。
到了信阳,城外有穿着绿皮的官兵设卡,给这些南下的逃荒的人都拦住了。不是不让继续南下,而是把这些逃荒的人集中起来,发给食物衣物,还逼着去一个临时的搭建的澡堂子里洗干净,休息了两天之后,当兵的给装上火车,一路南下变得的轻松了起来。到了黄陂,才知道是让他们修路来了。开始上路的时候,这一家人无疑内心忐忑,可是在当兵的枪口面前,没有人敢于反抗。
到了黄陂,有政府人挨个问话,叫啥,哪人,多大,问完了写竹牌子上,递给李全一家人,然后还交代一番,到了工地上做事,三顿饭管饱,但是不得偷懒,一切要按照规矩来,要听工头的话。所谓的工头,都是一些黄陂本地人,原来都是一些小吏。
故土难离,逃荒是看不到希望的选择。熬过了冬天,春天来临时,再回家去,大概每一个逃荒的都是这么打算的。李全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等他一家人到了工地上,这个想法很快就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首先是一天三顿饭,早晨一个馒头,稀粥随便吃,尽管这个稀粥够稀的,一大碗最多有半两米,差不多能当镜子用了,但不是还有一个馒头么?中午一顿很实在,不是一碗饭一块肉,就是馒头加骨头汤,晚上跟中午差不多。你要说能吃的多饱,那不好说,反正在这地界想饿死是别指望了。关键是,女人也能干活,老娘在工棚里带孩子,还能去领一些针线纳鞋底,十双鞋底工钱五毛。工地上干活的,男人一天五分钱,女的三分。(前文有误,见谅)
给三顿饭吃,还有工钱,开始的时候李全并不敢信。等到他风雨无阻的干了七天后,工头把一队一百个人叫一起,按照每天出工的次数,李全夫妻俩领到了全勤的工钱,五毛六的纸币。工头告诉大家,这钱在整个湖北,跟大洋和铜圆是一样的用。工棚区里有家小店,买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是很确信世界上会有这种好事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