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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的结果,各省都督代表联合会议最后决定,继续和谈。只有主导南北之和谈,才有可能在方、袁之战后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当然,前提是袁世凯打赢了。不过各方势力也确实看好袁世凯,方剑雄的安徽革命军才建起来几天的?就敢跟成军多年的北洋正面交锋?
上海一些报纸。已经开始唱衰方剑雄了,同时夸大北洋的力量,称其“蚍蜉撼树”。当然也有报纸为方剑雄叫好的,比较过分一点的称:方氏于当今局势之下,外有夷狄之威胁,内有北洋之压力。此为难只求,其逆流而上。为当今鲜有之伟男,所部安徽革命军,可称民族之脊梁。
报纸上吵架是常有的事。宋教仁并不太在意。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方剑雄这个关键人物的身上,同盟会吵架的结果,还是决定让宋教仁辛苦一趟。对方剑雄进行说服教育。劝他不要开战,顾及眼下的和谈局势之难得。
可惜一路走来,见安徽革命军一副大战来临前的架势,宋教仁本来有五成把握,现在一成把握都没了。
“黎宋卿怎么搞的?”宋教仁低声抱怨了一句,居正在旁听着苦笑摇头:“黎宋卿自身难保,此战一旦方氏得胜,这武汉三镇怕是要姓方了。”
“此话当真?”宋教仁大惊之下追问,居正点点头,神态黯然道:“方剑雄叫板英国人后。民心民气全都在他这边了,湖北军中年轻一辈更是纷纷北渡,现在你想在武昌找到一两个年轻军官很难了,各地来的学生兵,更是全都来了汉阳。”
宋教仁突然发现。方剑雄已经成了一个不可预料的因素。其壮大的势头如脱缰的野马,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
抬眼看看前方,卫兵进去已经十分钟了,里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门口的卫兵,端着奇怪的枪,眼神死死的盯着两人。不怀好意的那种。
宋教仁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军事实力强大到没有对手的方剑雄,能容的下同盟会么?尤其是在同盟会处理方剑雄一事的态度上,很明显的在天下人面前失分了。宋教仁不免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在会议上力争让同盟会表态,支持方剑雄之举。好歹做个样子嘛,现在这局面失控,一旦方剑雄打赢了,南北和谈不是成笑话了么?
里头总算是有了动静,两个士兵拎着马灯开道,副参谋长汉密尔顿一脸严肃的陪着一个洋人出来,这个洋人居正认识,驻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这个洋鬼子气呼呼的出来,似乎在方剑雄那里没逃到便宜。宋教仁一颗心揪了起来,方剑雄迟迟不肯见他,这就是一种态度。
总算是副官段风出来了,笑眯眯的请两人进去。宋教仁、居正跟着往里走的时候,居正问一句:“洋人葛福来干啥?”宋教仁立刻把耳朵竖起来,走在前面的段风怒道:“葛福代表汉口租界警告我军,租界周边五百米之内,都是战时禁区,交战双方不得进入该区域。”
宋教仁立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羞辱感,这是中国人的领土!
当然宋渔父在政治上也是有大志向的,不过大志向不等于政治上成熟就是了。不然也不会以为靠议会政治就能搞定袁世凯,最后把小命还搭上。再者大志向这个东西,跟野心应该是近义词。
有一个问题,宋教仁一直很奇怪,为何黄兴和陈其美都不喜欢方剑雄,陈其美提到方剑雄甚至都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宋教仁没见过方剑雄,上一次打算去安庆,结果方剑雄先到了汉阳,行程放弃。没曾想,到最后还得走上一趟。
方剑雄临时办公的地方很简陋,就是一家普通的民宅。走进之后,能听见不时有滴滴滴的响声在传来,应该就在隔壁。方剑雄正在签署一份命令,看见两人还算客气,主动上前拱手道:“宋渔父之大名,剑雄久仰!”
眼见着方剑雄一脸的轻松,似乎没有太把洋人当一回事,宋教仁对于说服方剑雄的事情全无信心,只能尽点人事,不冷不热的回礼道:“我来就想问一问,方司令对于上海和谈的开启,作何感想?”
这话说完,宋教仁就有点后悔了,心里有气也不能这个时候发。意外的是,方剑雄听了居然一点都没生气的样子,反而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抬手招呼两人落座后才道:“和谈的先决条件,应该是双方势均力敌。从我的角度看,南方现在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如果不是安徽军,汉阳都守不住,谈判桌上的代表们腰杆子能硬的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南京、上海方面,已经决定组建临时政府。请问,临时政府是总统制呢?还是总理制?如果和谈成功,袁世凯代理大总统,再请问,是不是要改成总理内阁制呢?”
宋教仁狠狠的楞了一下,表情怪异的看了一会方剑雄才道:“采取什么制度,现在还没确定。然推翻满清,创立民国,此乃我辈之共识。”宋教仁刻意回避了袁世凯代理大总统的问题,这个是南北议和的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
“其实我是不赞成组建什么临时政府的。因为这样的一个政府,注定是短寿的政府。甚至会给南京人民带来灾难!”方剑雄收起了脸上笑容,宋教仁正欲反驳,方剑雄已经继续道:“渔父兄别着急反驳,等着看吧。就这样了,南北议和也好,临时政府也罢,都不要算上我方剑雄了。我是一个军人,对政治没兴趣。来人,送客!”
方剑雄语气坚决的说完,转身就走。宋教仁、居正内心愤怒,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方扶国,你蓄意发动战争,破坏和谈,不怕在史册上留下千夫所指的千古骂名么?”宋教仁喊了一嗓子,方剑雄站住回头,笑了笑,淡淡道:“历史是什么?历史是人写的,是根据统治者的需要编写的。而我,注定是一个胜利者!这一点,我坚信,从不动摇!你们继续跟袁世凯谈吧。当年回国,在船上遭遇张静江,我拒绝了他邀请我加入同盟会。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同盟会这样一个结构松散的组织,不足以在将来波诡云谲,风云险恶的政治环境下取得胜利。”
这一次方剑雄真的走了,卫兵上前来送客,不走就夹着走的意思很明白。宋教仁和居正脸色惨白,自觉的迈步离开。两人的心情还不一样,居正的感觉方剑雄简直狂妄到了极致!宋教仁却在为松散组织的说法有所思,似乎有所触动。不过这个触动也就是那么一下,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南北议和的结果还有用么?
回去的路上,宋教仁一直在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危局。思来想去也就是那么几条,第一是通报上海方面,第二是发动媒体喉舌,对方剑雄口诛笔伐。问题是,这第二条的效果很难说,没准还能起反作用。第三就是只能暂停和谈,等待战争结果了。
汉阳指挥部里一派肃静,腕表上的指针走到了18日4时59分。蔡甸方向,安逸在看着时间,腕表是教导度成绩优异的奖品。青山方向,在海军战舰护卫下的第一旅,已经悄悄到达指定地点。田激扬也在不断的看表,并竖起耳朵听,睁大了眼睛看汉阳的天空。王景略也在看表,作为第一期的短期班成员,他和李逸风比起那些长期班的,多少有点压力。两人虽然都是旅长,但是李逸风已经在皖北立功,王景略却是寸功未立。
指针终于指向了零,德国人精确的思维发生了作用,机器一样的汉密尔顿大声道:“时间到!”方剑雄作为总司令,点点头。
“开始!”汉密尔顿暴喝一声,三发红色信号弹次第升空。(未完待续。感谢关注
正文 第六十五章京汉线之战(五)打响
第六十五章京汉线之战(五)
袁府后院,沉睡中的袁世凯陡然坐起,浑身的冷汗直冒。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押解到菜市口问斩,刽子手举起刀的时候,袁世凯醒了,被吓醒后重重喘息,脸色菜百。身边的五姨太红红也被惊醒,见状赶紧伸手帮着抚胸顺气:“老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做了一个噩梦。”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袁世凯微微皱眉,缓了一阵后道:“起了。”
袁世凯一妻九妾,轮流值班,除了手艺太潮的九姨太有半道被退货的现象发生,其他的妻妾都能按照规矩来陪睡。有文人作文,诟病其五姨太私通下人一说,以此来羞辱袁世凯,多少有捕风捉影胡编乱造之嫌。
起来之后的袁世凯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在五姨太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径直去了书房。昨夜段祺瑞来电,汇报了战役布置的调整情况。袁世凯对此不置可否,临机的处置权,袁世凯不会胡乱指挥。
黎元洪是被炮声惊醒的,起床后披上衣服就冲到窗子跟前,远端的天际火光阵阵,炮声如同一串串的惊雷。方剑雄终于动手了,黎元洪神态沮丧的坐回椅子上。心情很复杂,不管谁胜谁败,这武汉三镇大抵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了。
宋教仁则是一夜没睡,炮声响起的时候,宋教仁呆若木鸡。这一次不论胜负结果如何,同盟会都做了看客。这是一场很可能决定国家前途和命运走向的战争。同盟会居然是看客!
信阳的段祺瑞是被送电报的徐树铮叫醒的,拿到电报的时候,段祺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了起来,电文称:五时整,敌以猛烈炮火轰击,蔡甸、三眼桥、青山三处皆有落弹。尚不知敌之主攻方向。
段祺瑞捏着电文,手上青筋绽露。紧咬着嘴唇一直没说话。好一阵才问徐树铮:“又铮,你觉得方剑雄的主攻方向会是哪?”
徐树铮摇摇头苦笑道:“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坐镇孝感的陈光远怎么看。方剑雄在汉阳的兵力不过四个协。湖北民军的战斗力顶多能抵安徽军一半。黎元洪不可能派兵增援方氏,以陈光远手上的兵力,应该能守的住汉口。幸好及时让援兵南下。不然麻烦就大了。”
汉阳指挥部内,人人脚步匆匆有的几乎就是在小跑,方剑雄习惯性站在巨大的沙盘跟前,死死的盯着。方剑雄这一次的主攻方向是蔡甸,集中了安逸旅全部和王景略旅的一个团。
这次战役,最大的变数就是田激扬旅的登陆作战,海军集中了一艘巡洋舰以及十三艘内河舰艇,掩护田激扬部登陆,如果那边进行的顺利,汉阳受敌将首位难以兼顾。
蔡甸方向。集中了两个师属炮兵团的所有75口径炮,清军的一线阵地笼罩在火海之中。据守蔡甸的是混成十一协,被第一旅打败过两次后,进行了两次补充,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不过比起面粉厂方向的巡防营来说。还是强大很多。
猛烈的炮火中,工兵营开始在汉水上架桥。准备充分的工兵营,快速的把征集来的民船并起,铺上木板。帮助架桥的还有学生敢死队,由杨玺章带着帮忙运送准备好的门板大的木板。本来方剑雄是不答应学生敢死队上来,杨玺章死说活说。最后方剑雄点头答应学生兵帮着送木板,让学生兵也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
这一次的炮火准备时间格外的长,一直要持续到浮桥架好。
清军的炮火开始还击,目标是正在往对岸延伸的浮桥。清晨的视线不好,清军的炮火压制效果一般。
呆在指挥部里的方剑雄越发的觉得亚历山大,这是一场决定前途和命运的战斗,方剑雄觉得呆在指挥部里等着结果太难受了。总觉得心头有座山在压着,左右指挥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完全交给了参谋部。
“汉密尔顿,我去前方看看,你负责指挥全军。”方剑雄对身边的汉密尔顿来了一句,说着要走时,汉密尔顿伸手拦住道:“长官,这里才是你的岗位,请您坚守您的岗位。”
“不知道变通的家伙!”方剑雄嘀咕了一声,悻悻的回自己的房间,进门前大声道:“我先睡一觉,一晚上都没睡了。”
炮声还在继续,方剑雄哪里睡的着啊,抱着望远镜站在二楼的窗子里往外看。口中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浮桥架好,老天爷给面子,经常浓雾弥漫的武汉三镇今天是个好天。
炮兵阵地上,75炮还在继续肆虐,阵地上的炮兵不少已经脱了外套,在这个初冬的早晨中来回奔走,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弹打出去。战后这两个团的大炮,全都换了炮管,从芜湖运来的一船炮弹在这个早晨打出去一半。
指挥所里的马继增面色狰狞,端着望远镜死死的盯着正在渡河的安徽绿皮军。十一混成协一直是北洋军中的主力,汉阳两战丢进了颜面。作为参与者,马继增对绿皮切齿仇恨。安徽军开始炮击的时候,马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