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完事我立刻决定仅只一次下不为例(男人在事前事后完全是两种人)。
在珊瑚台,侍应小姐讨好地说你们好久没来了。我说我们离了一次婚,今天才
复婚,在办公室复的。
小姐说先生真幽默。吴越则在我背上擂了几拳,又在我虎口上掐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我问起跳操者那个说法:生女孩儿的女人要寻求男人的保护,所以
这种女人容易外遇。
吴越冲我愣着。半晌,她说,想寻求保护倒也是的,“但是,外遇哪里能够保
护女人?”
说得太对了,我说,如果说我爱上不该爱的你,是出于男人(雄性动物)那种
普遍的野心,那么,你爱上不该爱的我,又是出于什么呢?(动物界遗传法则规定
由雄性进攻)
她又冲我愣了半晌。“是诱惑,泰阳;坦白地说,想得到尽可能多的异性的爱,
这个,男人女人是一样的。”
说绝了,我说,谢谢你的坦诚。我想起王静——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她对儿
子的爱,也是一种异性之爱,反过来也一样。所以王静之心相对平静。这不仅仅是
个性欲问题。
“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去爱别的男人了。否则,我们之间就串味了。想起你我
之间并不叫爱,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还不如狎妓。”
“我也是这样想的,泰阳。”
我们伸出小指紧紧地勾着,两人都流泪了。
我的心发了誓:我要对吴越忠诚。这一刹那我感到了一种境界。一个人决定了
忠诚的时候就感到了境界。
就是说,我虽未忠诚婚姻,但是忠诚爱情;所以我并不……我至少交代得过去。
当然这也可能是自欺。但有什么办法?人总之要对需要做出解释。
谢天谢地,人会解释。
老汉儿来电话,说妈病了,你来看看。
现在我明白了,我妈为哈一生病就想见我。其实每次照料她到康复的都是我姐。
我见到妈时,她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上搭着棉毯。
我以一个魁伟的美男子的姿态接近她。一切有如外国电影中的情人诀别。
“你为什么要生病呢,亲爱的妈妈?”
妈妈笑起来,伸直脖子喘口气,“肺气肿。”
这是我第一次将这玩艺儿同妈联系。妈老了。但我很轻松地说噢还不是肺癌嘛!
“妈妈,肺气肿严格说来并不是病,是中老年人容易碰上的现象,同环境、气候很
有关系……”
“出太阳就要好些。”妈反过来附和我。
“对了嘛。关键在于气象台。”
妈妈哈哈大笑,不知怎的就撤掉了棉毯。
老汉儿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窜来窜去,矫健得很。快八十岁的黄黄的他结实得像
一块可以保存很久的老姜。而小他十多岁的白白的妈妈虚胖软弱,像一团精粉发酵
面。
我到厨房去打打下手,做个样子。老汉儿切的萝卜丝又长又细又均匀,像毛纺
厂产品。
我突然明白过来:老汉儿之所以结实是他对这婚姻称心,妈则不行。你越体贴
细致讨好她越不行。有些人就这样:不是态度就能改变了她的心的。
老汉儿不但仔细地做了几十年的饭,还用心地做了几十年的官,从科长、处长、
局长到了部长。这会儿我明白过来:这同样是为了讨好我妈,让她认定嫁得值。
的确,回想起来,父亲的每一次擢升,母亲都有一段短暂的快乐。在那一段快
乐中父亲也不时放肆一下,如一个工作太忙的人伸一个懒腰。
可能许多男人都像我爹,它为老婆而升。
我爹还有一点可笑,他将传宗接代看得要紧。我无兄弟,我儿便成单传;老汉
儿长年提心吊胆,怕有闪失。
那年联合国卫生组织来抽查,泰然被抽到,卫生官员们欢呼,说这是一个A级儿
童。老汉儿很得意,回来后机密地希望我们还生一个,以加大保险系数。
我不干,说要罚款;老汉儿说罚款他出。
我还是不干。老汉儿便私下给王静许了大愿,让她做手脚,又怀上。
王静更恶劣,说爸还是让妈再生一个吧。老汉儿气得吹胡子。
吃饭时,老汉儿问孙儿画的什么去参赛。
我描述了一通。老汉儿很兴奋,说这可能会获奖的。他立刻将老家捎来的西凤
酒开了,喝起来。
喝了一阵,他去打电话。他给孙儿打,让把《我们爱小鸟》画三张,爷爷选一
张。
孙儿说爷爷你又不懂画,怎么能选?
爷爷说我不懂画,但我懂那些评奖的人。
孙儿居然就答应了,画三张。
我说:“是她妈让他答应的。”
老汉儿说我咋不知道哩!“你这个老婆很优秀。”他直直地盯着我,“你要保
护你的家庭。我儿我说,任是个啥人,地位呀,事业荣誉,还有金钱豪华呀,过的,
都没有家庭重要。”
“吃饭,吃饭。(口罗)嗦!”我妈说。
“老汉儿你说得对。”我说,“吃饭吧。你也要保护你的家庭。”
突然呼机响了。是吴越的。
她在那一头很紧张,叫我快去救驾。“我在银杉宾馆三楼会议室里。”她说。
原来有一个男的在宾馆门外死等她。这宾馆是独门进出。
我放下电话,对妈说公司有点急事要赶去。
老汉儿很不高兴,说是女的吧,急事!
他的直觉很厉害。但我冒火了,说女的又咋样,你给你儿媳妇告密吧。
坐在的士里,我明白了自己冒火的原因:宾馆(房间)、她、男的。
我一直担心她的德行:她既可以不该爱地爱上我,也可以不该爱地爱上别人。
我想起了老汉儿所说的“交际花”。这是个旧时代的名词。
我在银杉宾馆三楼会议室里找到了她。她缩在角落里大空调机后面。
“怎么?遇到了性骚扰?”我笑着问。
“也不能叫性骚扰。”她说,“那是税务局一个科长,姓赵。他要我离了婚来
和他结婚。”
我们来到窗前。她指给我。我看到了焦灼地仰着头。但是看错了方向的赵科长。
这人年龄比我大。“他还没结婚?”我问。
“孩子都上中学了。他说他也离。”
“那你离嘛。科长噢。收税的噢。”
“这是什么情形了,你还来取笑我,泰阳!”她哭起来。
我立刻心软了,用餐巾纸给她擦眼泪,哄她。
她不哭了,拧着我胸前的纽扣说带我离开这里吧。
我后来常常回忆这个细节:她挂着泪痕拧着我的胸扣。
我同她一起说说笑笑地出了宾馆。赵科长看着我们,没有过来。我假装什么也
不知道。
走了一段,我问是送你回家吗?
吴越说不行,赵科长会撵到那里去找她。
“他能找到你家?”我又生气了,但没发作。
“能。为了公司的利益,我请他来我家做客。他还下厨,同女儿他爸一人做了
几个菜。”
娘的这种人!同老公混得像哥们儿,却打人家老婆的主意。我对“人面兽心”
第一次有了体会。
“那往哪儿走呢?”我问。
“随便你。反正我跟你在一起。”
我的心温暖极了。我们上了出租车。
刚开动,她的呼机响了;我估计是赵科长的,果然。
“喂,是这样,临时有件急事要处理……嗯,他是银杉宾馆保卫处的干部……
呃,有个小案子请他帮忙……可能时间长一点,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不要多心,
他不是我什么人……不是表哥,实话说吧,赵科长,是堂兄,呃,亲的堂兄……我
实在没有理由闹这个事……主要是看在孩子分上……好了以后再说嘛。好吧,我考
虑,我考虑。”
她关了手机,低低地骂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粗话。
原来赵科长仍在催促她离婚。
“你为啥不叫女儿她爸来接你呢?”
“他没有用。而且,倒生些事情出来。”
“那么你今天回不回去呢?”
她摇摇头。“那个人肯定在我楼门外等着我。他已经这样干了一欢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上个月的事情吧。”
我很难过。掐指一等,她到这公司也不过三个多月,却已有了一个我和还想超
过我的他。
我很想扌扇她两耳光。但我的确很爱这人。何况她现在正处在急难之中。
这种危急带给我接了许多伤痛的幸福。
我在对她的爱中第一次掺了恨。憎恨。
“你说女儿她爸来了没用,怎么可能呢?姓赵的还敢做些啥?”
“那人懦弱。上次在我家里,姓赵的处处占上风。”
那么在她眼里,姓赵的占不了我的上风。我很骄傲。我将她搂着,直到下车。
我开了爸妈的门。两老正在客厅看电视。我让吴越进我的房间休息。然后我出
来说明情况。
“我说是女的吧,”老汉儿说,“啥人能将男人弄出急事?”
我脸一沉,逼视着他。他软了,“我没说啥嘛!欢迎,欢迎,好不好?”
他推开我的房门。“小吴你饿坏了吧!你吃啥,我给弄去。”
吴越站起来,说我自己弄。老汉儿说那叫泰阳给你弄。
我就同她进了厨房。我们快快活活地做几样下酒的小菜。这时她的呼机响了,
我估计又是姓赵的,果然。
“不回他。”我说。
“不行。”她说,“不能弄僵了。公司利益。”
她用手机给他回话。我将厨房门关过去。
姓赵的果然已经候在她家门外。“……我今天不回家。事情办完以后我就去姨
妈家住,姨妈就在这附近……你回去休息吧,求你了……你不要来……姨妈要吓倒……
我明天一定给你联系,一定……啥时?下午吧……那么上午吧,十点以前……”
她长叹一声,“他说他心里难受,不见到我不行,坚持不住了。”
“这人倒很痴情。这把岁数了还这么痴情。”我反感之中也有好感,“你不该
弄得人家这么难受。你总之做了点什么,至少说了点什么。毛主席说世上没有无缘
无故的爱。”
“我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我最多只是巴结了他。我万没想到一个中年
人还这么不稳当。”
“你们单独吃过饭吗?”
“吃过。不可能他的每次邀请你都拒绝。”
“吃饭时总不可能光谈天气吧。说没说过……譬如你老公让人不踏实这一类的
话?”
她低下头,不开腔。
“妹妹以后千万不要再对男人说这样的话了。我就是听了这句话才胆壮的。”
“男人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男人见了好女人都是要起心的,只是要掂量能不能进攻。这是
本能。”
她点点头。“我错了,哥哥,以后我不了。”
我突然心疼起她来。“你也没有什么错。以后什么事把握一个度,就行了。现
在当女人比过去容易,也比过去难,尤其是你这一行的。”
我妈给吴越装了新被套,然后两老休息了。
我们一边吃喝一边说话,很晚了才休息。
吴越睡在我的床上。我按住欲火,吻吻她,将枕头、被子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这时我妈出来上厕所。她出来时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一点声响。我理解为:
怕个屁,没种的。
老太太很清晰地闩上门。我推开我的房门,钻进吴越的被窝。
次日上午,我去找赵科长。办公室里,他哭丧着脸在打电话。我听见“你在哪
里呀我马上来”。我明白他在找吴越。吴越此时正躺在我儿时的床上,补睡眠。
今天一大早老妈就将老汉儿拖出了门,说去花卉园看海棠。当时我正在客厅里
睡着,当然是睡给老汉儿看的。
但老汉儿还是很不高兴,瞄瞄我,又瞄瞄我的房门。但他还是跟着我妈出去了。
其实我妈已老,他用不着再怕她;但他占了她一辈子的便宜,要他老了来翻脸,也
非易事;何况已怕成了习惯。
他们一走,我又钻进吴越被窝,亲昵了一次。我同王静结婚数年,这种一夜来
几次的事从没有过。
吴越说她腰杆酸胀,头昏,小腹也隐痛。我说这是典型的纵欲过度,惟一的办
法是休息。
而且她怎能真的去见赵科长呢?她同意了由我去。
赵科长盯着我。我知道我眼圈发黑,一脸倦容。他是能猜出什么来的,但是管
他娘。
但是由于我头昏脑涨的,所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