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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众人听了王静辉话心底都有些想法,毕竟一个密谈所能够了解的东西都是表面上的现象,韩琦之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们也不相信韩琦就这么容易被西夏给打趴下了,想当年三十万辽军陈兵宋辽边境。韩琦坐镇大名府使得辽国大军愣是不敢南下,最后不了了之,这么一个人物怎么可能会被西夏如此轻易的击倒?!尤其是皇帝赵顼、司马光、王安石三人,他们都知道送杨定去死以诱惑西夏大军南下攻宋这都是计划之内的事情,韩琦作为西北的最高长官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怎么可能会失手?现在看来倒是王静辉说韩琦诱敌深入的可能性更大些!
司马光和王安石立刻出列说道:“圣上,臣以为驸马所言有理,还请圣上请枢密副使、参谋总长郭逵来见,毕竟在座众人当中没有一人带军打过仗,也没有一人对西北局势有清晰的了解。还是请熟悉地人来代为分析更加妥当!”
王安石刚才受到文彦博弹劾的时候就有些冒火了,这两个人一开始本来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但王安石要变法,使得两人终成陌路,不仅是陌路更是政敌。不过刚才的话让驸马给接过去了,否则王安石早就大加反击了,但是听了王静辉的话后,王安石心中觉得有驸马出面来摆平这件事是最为恰当的。若是自己出马可能现在的福宁殿又要乱做一团了,现在心平气和的听驸马说完话后,也是觉得自己对军事一窃不通,就是和文彦博理论也不过是嘴上官司而已,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请郭逵这样的行家来分析更为有利!
想到这里王安石的眼睛也不仅看看这个年轻地驸马,虽然福宁殿中气氛诡异。但驸马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着急的表情,反而更显得他智珠在握、从容不迫的一番气度,当下也感到有些心折。他知道王静辉对西北自有一番布局,而从皇帝赵顼的表现上来看对此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这君臣二人早已经形成了默契,虽然作为参知政事皇帝的宠臣,他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也知道西北的问题,皇帝赵顼大抵到最后还是会听驸马地意见,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是不是自己该主动找驸马深谈一下了?!
西北,延安府“魏国公,该到吃药的时候了!”魏国公下榻的帅府议事堂中,韩琦正对着宋夏边境地图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旁边洛心手里拿着瓷瓶和清水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说道,洛心身边还站着两个个年纪稍轻的人,那是他地师弟老八关良和老七济成,驸马旗下的西北情报网现在就是由关良来掌管的。
韩琦转过身看到是洛心、济成和关良,笑笑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不过驸马配制的药丸果然神妙无比,老夫前些日子还觉得精神萎糜,自从开始服药后觉得精神可比以前好的太多了!”
洛心把药丸和水杯递过去后说道:“此药乃是我家先生根据古方所制,不过当时由于药材珍贵市面上难以买到所以一直就没有做出来,好在太皇太后给我家主母赏赐了不少灵药。先生才得以配制成功,总共才制出了两百多丸,分别装在九个玉瓶当中。除了大人这里有一瓶之外,据在下所知两宫太后、太上皇、圣上、皇后娘娘、韩国公富大人、欧阳永叔先生那里各有一瓶,我家主母产后修养身体用掉一瓶,现在我家先生手里可是一瓶都没有了!”
这种新配制出来地药丸可是王静辉的宝贝疙瘩,是根据他在校正医书局所读到的古医书中的方子琢磨出来的。每一样制药的药材端是珍贵无比,想他这样的大宋富豪居然还没有凑齐材料,好在老婆生孩子。曹老太太赏赐了一大堆地各种珍奇药材,到了王静辉手里终于凑齐了所有的材料,才制出这九瓶。
除了一瓶给自己的老婆用之外,还送给皇室地重要成员和欧阳修那里一瓶,本来是不想送给韩琦的,因为这个老小子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生了个幼子,让他为之惊讶韩琦的身体居然这么好,不过看在韩琦在西北的巨大作用的份上,还是让洛心亲自带了一瓶送过来。既然送给韩琦就不能不送给和他齐名的富弼,这一下正好九瓶药弄得是干干净净了。
韩琦听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静辉富甲天下他是知道的。但连他也不能凑齐制药的材料可想手中这药丸可真是比金子还要贵上无数倍,要知道曹老太太对蜀国长公主的疼爱真是无人可比,大内皇宫中的顶级藏药真是什么最好给什么,用这些药品做材料制出地药丸可是无价之宝。
韩琦说道:“王改之真是有心了!”
旁边的关良说道:“魏国公既是我家先生的义父,先生略尽孝道也是应该的!韩帅,我师弟从西夏传来消息了:他放火点了党项人嘉宁军司的仓库,先生安排在西夏嘉宁军司的商行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点,党项人这次仓库被烧损失惨重,所积存多年的粮草十之七八都化为灰烬,其他所存的棉衣、兵甲等军事物资也受损严重!”
韩琦听后大声笑道:“甚好!甚好!你师弟可是为我大宋先立头功。本帅自会给圣上写奏章以褒奖你的师弟,王改之真是教地好弟子啊!你哪位师弟现在状况如何?”
烧了党项人嘉宁军司的仓库可是非同小可,那个仓库可是支撑着嘉宁军司以东所有军事要地的粮草后勤的供应,若是被一把火给烧了,那西夏部署在东边的军队可都要喝西北风了,韩琦也担心那个在西夏的王静辉的弟子现在的境况怎么样了,若是不幸遇难,那可就不太好交代了。
在环境恶劣地西北没有充足的后勤供应。那可是灾难性的后果,韩琦甚至想组织河东、陕西诸路进攻西夏,灭了党项人的左厢神勇军司和翔佑军司,这样西夏和辽国就失去了直接的联系,虽然两国还是邻居,但以北可就是沙漠,那可比草原更加恐怖!
关良收到吕掌柜的密报之后。便把洛心和济成叫到一起,他们没有想到小十一冰封居然刺杀西夏国相梁乙埋,和吕掌柜不同的是他们知道冰封是采用下毒地手法来办到的,所以梁乙埋现在在他们眼中已经是死人了,在他们的心目中王静辉配制的毒药是无人可解的,梁乙埋只要中招那就是死路一条,况且嘉宁军司和兴庆府之间距离遥远,来回一趟怕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党项人中间有能够解毒的郎中,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不过让他们为难的就是这份密报是不是要韩琦知道,毕竟这种刺杀手法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若是真刀真枪的用剑杀死目标,那大家心理上还好接受一些,但是用毒可就让人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了。最终关良、洛心和济成决定把这份情报尽快送回到汴都,让王静辉来处理,暂时对韩琦保密。
洛心他们三兄弟一听韩琦问道冰封的状况,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冰封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嘉宁军司仓库被烧之后就戒严了,冰封显然已经回不去了,面对党项人怒火中烧的追杀,冰封的前景实在是让人担心。他们十二兄妹都是王静辉所救,在遇到先生之前便一起乞讨从来没有分开过,彼此之间的情谊远远胜过普通的师兄妹之间的关系,这就是王静辉为什么唯独把他们十二人留在身边的缘故了。
韩琦看到两人的脸色一变都沉闷下来,就知道他们在西夏的师弟这次可能会凶多吉少,连忙安慰了一番。济成他们待到心情平稳了一些后说道:“韩帅,嘉宁军司仓库被烧虽说是断了党项大军的口粮,但对于大宋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济成虽然现在的作用还没有像关良那样非常凸显,但处理军中事务也是井井有条,韩琦也很赏识他,非常好奇的说道:“这是何解?!”
第一第二百章诱敌深入
“烧掉党项人的仓库重地并不代表党项人就没有补给!”济成淡淡的说道,说实在的在他心中还是佩服王静辉,虽然先生对于军事战术方面可谓是个完全的外行,但其目光之深远却是他所见过所有的将领都不及的。每次王静辉考教他所学军略的时候,没有什么这阵那阵,就是简单的断你的后勤,想办法集中优势兵力打弱势敌人这么简单的几个方面。
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济成问先生如果敌人没有后勤能不能获胜,先生沉思了良久说出一个他难以置信的结果——“能!游牧民族就可以做到!”——赶着牛羊就像蝗虫一样没攻占一个地方便杀光所有的抵抗力量,夺取当地的一切来继续发动下一场战争,用俘虏来充当人肉盾牌冲击对手的意志,这样连环下去就可以如滚雪球一般,势力越打越强,只要内部没有矛盾,只要没有碰上绝世天险,军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一部杀人的机关,这样的军队在现有的军事水平下将会征服天下!
先生的话让济成大惊失色——天下真的有这样的军队吗?!先生用非常沉闷的语气告诉他草原上这种作战方式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为什么游牧民族越是野蛮战斗力就越强大?为什么当初的辽国和西夏自开国时代战斗力就这么强,但受到中原的影响越深实力就削减越快?!——王静辉只是让他读多些史书。让他对历史上地游牧民族认识更加深刻一些,当济成按照先生的话去做的时候,经过无数次推演还有和大哥无心的数次深入的讨论后,得出的结论是先生所说的这种作战方式是可以催垮一切反对力量,这也让济成对王静辉地智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也许先生当一个将军是注定要失败的,但若是当一个将军地军师,那将会是所有对手的噩梦!
每当济成觉得自己能力大涨的时候。记得先生总是教育他:战术上最大的胜利永远也比不上战略方向上一小步胜利!现在韩琦因为嘉宁军司仓库被烧毁而感到很轻松的时候,济成知道如果敌人够疯狂、决心够坚定,那接下来就是大宋的灾难了。恐怕这一仗打下来就算胜了,整个保安军也将会是寸草不生的绝地!小师弟刺杀梁乙埋以他的见识还不能看出对宋夏两国有什么深远的影响,但烧毁嘉宁军司绝对是会让西夏人更加疯狂,再加上对手连大宋的使者都敢杀,说明西夏这次是铁了心地要夺保安军,疯狂和决心都已经具备了,这也让济成心中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韩琦曾经在大宋为难时刻驻守在河北多年,在地方上整治军备预防契丹铁骑愣是让契丹人不敢南下,对于游牧民族的作战方式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济成说的话虽然很含糊。但他也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对于游牧民族如蝗虫般的作战方式,他也是头痛不已。
“党项十几万大军压境,每日补给粮草惊人,现在粮库损失严重,剩下的粮食不过只够他们吃十几天,最多不过一个月,这使得党项人的将领为了获得粮食而变得更加疯狂,这是利向;这此党项人是用我大宋使者的头颅打算震慑我军,绝不可能不攻击我军而退。这是利害;根据兴庆府返回地情报得知,这十几万党项精兵都是梁乙埋的侄子梁格嵬所率领,梁氏一族虽然控制了西夏的大局,但帝派也没有被他们打扫干净,至少我们知道嵬名阿吴是帝派的新首领,而仁多保忠和那个泼喜军首领汉人李清是中间派,这些人可都掌有兵权,相比之下梁氏更属于政治上起家的。梁氏家族在军事上并不出名,没有军权将会给梁氏家族带来很大的危险,为此梁格嵬亲率大军压境而梁乙埋也到了嘉宁军司来督战,可见梁氏家族向借此一战立下军功,为日后在西夏内部争权所倚重,这是生死!”
济成说完这些话后转头看着韩琦继续说道:“梁氏家族几乎把未来的命运全部压在这小小的保安军上,可见其决心有多么坚定。没有补给并不会吓倒党项人,他们只要能够及时攻下我大宋地各个军事据点便可以获得足够支撑战争的补给!”
魏国公韩琦在听了济成的分析后,才对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之心,联想到当年在濮议之争中他和太上皇面临的窘境不过是王静辉一句话便解开了所有的绳结,那时驸马不过也才二十岁,连一个跟随他几年的书童都能有如此见识,真是名师出高徒,驸马身边果然是人才济济!
“济成,以你之间对现下时局有何看法?!”韩琦问道。
“现在洪州地西夏军已经开拔杀向大宋,由于白于山的阻挡,估计最快将会在三天之内到达保安军的门户顺宁寨,在下建议韩帅能够放弃顺宁寨,将顺宁寨的粮食和一切能够吃的东西全部运走或是烧光!”济成冷冷的说道。
“放弃顺宁寨?!”韩琦也很惊讶。
“不错!在下建议最好能够把粮食烧光,所有的人全部撤走,留下一部分守军不必吝啬武器,就用火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