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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山重水复疑无路
吴应宁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把我领到了集上旅社大门口,调侃的笑着对我说:“虽然旅社屋里电灯瓦数小,光线昏暗,可我也不愿意做‘电灯泡’,你进去吧,我可是要回去了,罗青涛他住在第三号房间!”
“谢谢你,送我来,你回去吧!有空的时候,化秀她最近心情不是太好,你多陪她聊聊,多安慰安慰她,帮她度过这段艰难的困难时期!”我笑着看了眼吴应宁,看着他远去,然后转身进了旅社院子。旅社是长方型构造,一条砖头铺的狭长小路引到房间门口,我找到三号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青涛清脆的说话声,门开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青涛就一把我拉进屋里揽在怀里,我也紧紧的贴在他温暖的胸前,他搂紧我,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媛媛,我真的好想你!”
“青涛,你快放开我,门还没关!” 我猛然发现门还敞开着,能清楚的看见远处有人影在晃动,我慌忙从青涛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大声的说:“你真是,咋不关门,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丢死人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也是,这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事,让人看见是不好意思!”青涛尴尬的呵呵笑了笑,松开了手,慌忙走到门边,伸头朝外看了看,关上门。
我扫了一下屋里,整个屋子破烂不堪,一间房内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张下三条腿的桌子,一盏昏黄的灯泡布满了蜘蛛网挂在空中,黑乎乎地散发着潮湿的霉腐味,我看了青涛一眼,笑着问:“这时候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你啥时来的,来这有啥事,还住在这屋里,你能住得惯,能睡得着?”
青涛走到桌边,摸起水瓶正给我倒水,听到我一连串的提问,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慢腾腾地说:“你啊,永远是这么急性子,你是审判我啊?”
我也跟着笑起来,回了他一句:“怎么会审判你,我只是很好奇吗?”
“吃过午饭去奶奶家,和奶奶说闲话聊到了你,奶奶夸你学习用心,突然很想见你,就坐车来了!”青涛把热水递给我,我接过水坐在床上。
“今天到这么晚,明一早坐车回去,明天上课哪来得及?”我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很温暖,嘴里却埋怨他说:“就为了这,跑来这?”
“和你说话真费力,辛辛苦苦坐这么远的车,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还不领情!”青涛翻个白眼瞅了我一眼,一脸不屑地说:“你啊,真是个书呆子,除了上学就是上学,你就不能说别的?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
“我们是学生,不说学习我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笑了笑反问他:“今天人民解放军开进台北市,占领了总统府,台湾解放了,你信吗?”
“那倒是,不说也是假的!我是说,说说你身体、学习情况,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青涛走到床边,紧贴着我身边坐下,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县一中名为省重点中学,学风也不是太好,好多学生不用心!”
“这也很正常,城里的学生,他们经济条件比我们好,生存压力没我们大!”我笑了笑,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的抚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的说:“我现在还不是就那样,一如既往,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去教室学习,学习就是做习题,周末回家,周日下午回校,雷打不动!”
“你的生活永远是那么充实,真让我羡慕,不象我,学习上象打摆子,一会热一会冷,人活得没定性,我自己都不满意自己!”青涛的脸由晴变阴,愤愤的说:“我现在烦得连学校大门也懒得进,看到习题头就疼!”
“这哪行啊?哪象个学生该说得话?你明早就得回去,准时到学校上课,以前你可是在我面前保证过,要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一中的!”我目光紧盯着他,十分严厉的口气说:“前几天,罗伯伯和刘阿姨他俩都分别到过我家,罗伯伯是工作,顺道向我爸道别的。刘阿姨却是专程从城里到我家的,可能是因为那天集上吃饭的事,跟我爸妈说了我俩的事,具体她是咋说的,我没问妈。从我爸妈不开心,生气看,话可能有点难听!”
“咋?我妈还特地找过你爸妈?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爸妈还很生气?”青涛从床沿上忽地站了起来,惊异的大声问:“我妈太过分,她就是这个样子,专横跋扈,事事以我为中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因为我俩之间的事,让父母难堪,受委屈,想到这事,我就高兴不起来!错,也是我俩的错,爸妈他们哪有什么错呢?否况我俩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我盯着青涛,嗓子酸酸的忧郁说:“姥爷、大舅前几天来了我家,都知道这事, 让我感到很羞愧,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何面对!”
“我妈她说了些啥?我回去要问问她!” 青涛话说出口,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回到床边坐下说:“我妈自以为是,啥都认为自己是永远正确,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同意见,谁的话也听不进,谁也拿她没个办法!我回去后,她为我制订了作息时间表,敲定了补课内容,规定了每天要做的习题数量,为我请了补课老师,还到处说,我贪玩不用心!”
“这不是啥坏事,她是关心你,希望你提高成绩!”我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我们都是大人了,是非标准要分得清,说得对的,还是要听!”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帮我妈说话,还替她辩解?”青涛大声的说。
“这不是帮她,更不是要替她说话!这是截然不同的二回事,一码一归码!”我笑着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她这也是严格要求你,希望你能有所作为,盼望你能长进有出息!这难道错了?我是实话实说,说话公道!”
他抿着嘴没说话,默默的看着我,伸出手把我搂在怀里,身体左右有节奏的摇动着,那双温暖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幽默风趣的低声吟唱着甜美轻柔的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静静躺在他怀里,感受着实实在在的温暖,平平淡淡的感觉,伴着有节奏的动荡感,我很喜欢这样的幸福感觉,不知不觉心情放松,睡意渐起,进入了迷迷糊糊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看着他,青涛忙收回手,我从他怀里坐起来,发现上衣的纽扣已经被他解开了,我装作啥也没发生笑了笑,扣好扣,喝了口水。
“还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天也很晚了,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回去,我也还要上课!”我站起身去开了门,望了眼院子,还好空无一人。
“我确实没啥事,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看到你,知道你一切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明一早我跟早班车,就回城,我送你回学校!”青涛落寞的看了看我,沉默了会站起身,双手不停的搓揉着:“看到你,总是让人振奋,你有股诱人向上的魔力,和你在一块,自觉不自觉的就被你感染了,有股奋发努力的冲动,可惜不能和你在一块,天天不能见到你!”
“我哪有那能耐?我不努力,将来只能是个农村妇女,被逼的!”我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俩出了旅社,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直以来觉得只要见到青涛就有许多话要说,而今天或许是妈跟我说了刘阿姨的事,让我对刘阿姨印象陡然变坏,内心不快,心存蒂芥吧,现在和青涛在一块,也不象平时那样有许多话要说:“明天就回去吧,好好复习,迎接中考!”
“我知道的!好好复习,考上高中!”青涛情绪有点失落,懒散的说。
“回去后,好好复习。方便的时候,有空再来看我,我有空了也一定去城里去看你!”原以为我和青涛就像鱼和水,谁也离不开谁,可现在这种想法淡化了点:“我会静静的等你,等条件允许时,我们天天在一起!”
“好的,我会刻苦复习,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一中!”青涛依依不舍的一直把我送到学校门口,闷闷不乐的苦笑着说:“你回寝室吧,我想看着你的背影,渐渐远去。记着,有空去城里一定到我奶家或大舅家找我!”
“那是自然,我去城里一定找你!快抓紧回去,到了旅社如果没有其他事,洗洗就休息吧,明早我去旅社送你!”我站在校门口,不住的督促着他。说真心话,这时我还真想和青涛再说会话,那怕多说一句也好。
“好吧,我先走!”我知道他很关心我,对他心存感激,从他言语中无意流露出的忧郁和不舍,我也有所察觉。但人生就是这样,到了分别的时候,谁也不能由着性子放任自己。我转过身,径直回了寝室,走了很远,觉得他已看不清我人了,我才回过头看了眼,青涛仍傻傻站在那。
【131】人生大戏无观众
推开寝室门,化秀正坐在桌前做习题,见我进了门,忙站起身,给我倒了杯开水,放在桌上:“咋回来这么早,我估计你还会有一会儿呢!”
“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不回来,能在那过夜不成?”我笑着说。
“别说,我还真担心,你把握不住自己,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在旅社不回来呢!”化秀笑着,回到桌前坐下:“罗青涛他来这,有啥事?”
“他办啥事,我没问他,反正他不是专程来看我!”我一笑带过,想蒙混过去,忙叉开话题说:“路上我和吴应宁说了,要他没事时多陪陪你!”
“你啊,就是喜欢和我耍些小聪明!”化秀狠狠的盯了我一眼:“你不想说你和罗青涛的事,和我明说得了,干吗要故意转移视线,叉开话题?”
“哪有?青涛那,我是觉得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说得吗!”我支吾着说。
“我们穷酸学生有多少值得说得事?不全是鸡毛蒜皮事!”化秀看着我,笑嘻嘻的说:“不过,我还得谢谢你,刚才吴应宁来这坐了会,和我聊了一会,那会正烦着,看书看不进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睡不着!”
“那不是很好吗?不管用啥方法,转移了注意力,能忘了烦恼,都值得借来一用!”说着我喝了口水,朝她做个鬼脸,妩媚的笑了笑,端水去洗漱了下,低声说:“化秀,今晚我很困,不想再熬夜了,我要睡了!”
“你先睡吧,我再做几道习题也要睡了!”化秀说了声,继续做她的习题,我也没管她,翻身上床钻进被窝。我今晚睡觉特别的轻,化秀翻书 ‘淅淅’声不时响起,也没逃过我的耳朵,好在我心里有事,一会想着青涛,他在那个房间,不知睡着了没,他如睡不着,会干什么。不知怎的,又突然想到张广生,最后二人慢慢重影,迷迷糊糊中变成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时,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拿着化秀的雨伞,匆忙去了趟旅社,找到三号房间,门关着已经上锁,我到服务室问了女服务员,她笑着告诉我,那楞小子,天不亮就把我叫醒,结帐走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东张西望,希望能见到青涛,可哪有他踪影?闷闷不乐的回到寝室后又看了会英语课文,到食堂吃了饭,我就和化秀就去了教室。一进教室门,我就见张广生已经到了,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做着习题。我轻轻走到座位旁,低声的问:“今天,你咋来得这么早?”
“没事,就来了!”张广生头也没抬,看也没看我一眼,嘴里唔哝声。
“噢!”我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从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书。
“昨晚,天都那么晚了,你干吗要去旅社见他?”我拿起笔刚要做习题,张广生突然很生气的怒声说:“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出去,不知道那很危险吗?又没有一个男生在,出了事,你哭,都没人来得及去救你!”
“这!”我放下笔,惊讶的望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他为啥这时突然这样问我,我笑了笑说:“去时,是吴应宁送我到旅社门口,回来是青涛送我到学校大门口,来去都有人陪着我,还能发生什么事!”
“你啊,很多时候聪明绝顶,很多时候又幼稚的可怜!”他仍然怒气冲冲的大声说:“不知道社会现实是很复杂,不知道最测的就是人心吗?”
“来去都有人,我真不知道能有什么事发生?”我如坐云雾里,弄不清东西,找不着南北,更搞不清他咋无缘无故,不分皂白的发起脾气。
“你啊,糊涂,跟你说不明白!”张广生愤怒合上书,站起身出去了。
“你俩咋啦?咋那么大声?你俩吵架了?”化秀快步走到我旁边问。
“没有啊!我俩咋有架要吵?我也感到莫名其妙!”我望着化秀,苦笑着把刚才张广生没头没脑发脾气,厉声呵斥我的事详细说给化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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