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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饭票,没有菜票!”我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告诉他。
“菜票吃完了?没顾上买?”罗青涛疑惑的问我。
“李媛在学校,从来没有买过菜票!”走过来的王化秀对罗青涛说。
“噢,是这样啊!”罗青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扭过头去对王化秀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找谁去买饭菜票,拜托你老人家辛苦走一趟帮我买十块钱饭票四十块钱菜票,晚上我们一道去,请你蹭饭!”
上课了,随着物理引导我进入了电的世界里。我隐隐的发现,罗青涛不时的偷瞧我,下课铃声刚响,他把他笔记本背面上写的一行字放在我目前,“你认真听课的样子很美!”我没有理他,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脸上火辣辣的快步出了教室,但心里却是很快乐。
有人称赞你长得漂亮,任何女生心里都是开心的。
晚饭在学校食堂,我们五个人围坐的餐桌成了食堂的一道风景线。刚一坐下,罗青涛就煞有介事的大声说:“今天我的道歉宴,按照女士优先的原则,你们三位女同胞坐着,服务工作由我和男生吴应宁来负责!”
行!饭来张口,对任何人来说是一种享受,我也是第一次,这感觉挺不错。看着他俩排队买饭买菜,忙的不亦乐乎,也挺有趣的。不一会,饭菜全上齐了,罗青涛清了清喉咙,振振有词的说:“先生们、女士们、朋友们:现在我正式向村李媛道歉!但学校食堂的条件太恶劣,我把各位带进‘白菜集中营’,不好意思!另外食堂不供应酒,我们改日再喝酒,现在请各位用餐!”
罗青涛自己那不苟言笑的神态,引得我们三个女生相拥捧腹大笑,王化秀更是笑的前仰后合:“今晚,不吃饭都可以了,我笑,都已经饱了!”
罗青涛说的‘白菜集中营’,还真的很形象。学校食堂的肉烧白菜,只有三、五片肉,炒肉丝,六、七根肉丝其他的全是白菜梗,豆腐烩白菜也是豆腐少白菜多,汤也白菜汤,但我觉得已经够好了。
我刚吃了二口,罗青涛又站起来,仍然是一幅庄重的神色:“各位大姐、各位小妹、各位大哥、各位小弟,今天的忆苦思甜到此结束,这饭菜,我实在是咽不下去!我吃好了,请你们各位慢用!”
我强忍住笑,王化秀却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口中的饭全喷了出来。在欢声笑语中,我胃口特好,比平时还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饭后,我和王化秀准备回寝室,罗青涛又开始表演了:“今天的饭菜很差,不能算是请你们,分手前我再给各位,说个笑话。”
“局长和科长二人共乘电梯去办公室,局长突然忍不住放一个响屁,局长质问科长说:‘你咋不注意,在这地方放屁?’科长说:‘不是我放的。’不久科长被免职了。有人问,‘科长怎么被免职。’局长回答说:‘屁大点的事他都不敢担待,我要你这个科长何用?’”
我们大家又笑作一团。
“我的目的达到了,今晚你放声笑了!”罗青涛将剩余的饭菜票塞到我的口袋里,示意我嘴角粘的有饭粒,我用手擦了下没擦掉,他又伸出手,用他自己的手帕为我轻轻抹掉,我不好意思的向后退了一步。罗青涛笑了笑,然后转身向校门口方向走去,走了很远,他还向天空挥了挥手,在向我们示意。那影像还真够潇洒,象某部电影里的一个画面。
放声开怀大笑,我的记忆里还真的没有过,就是我爸答应我上初中那最激动人心的一刻,我也是流着眼泪度过的。在这紧张的学习中,能开心大笑放松自己,还真的要谢谢罗青涛。晚上的自习课,人感觉特别轻松,感觉头脑好清醒,思绪好清晰,练习题也比平时多做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罗青涛头二节课都没有来。没有他在座位边,身上第一次象少了件东西似的不自在。有事没事,总是身不由已向窗外校门口的路上方向望上二眼,看看有没有他的身影出现,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上第三节课的铃声响,他才揉着惺忪的眼睛进了教室,睡意未醒的走到座位上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随便,又翘课了?”我低声的问他。
“不是有意的!家里没人喊我,睡过了!醒了,我起床就来了!”
“如果哪天你家里没人,提前说一声,一早我去喊你!”我随口说。
“哪多不好意思!”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我。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这有什么啊!”我随口说道。
“行,说定了,不许反悔,哪天家里没人我告诉你!”他点了点头。
“初三‘加强班’的李媛同学,校大门口有人找!”放学后我正整理书本,学校的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传来李老头的呼叫我的声音。
“罗青涛,麻烦帮我收拾一下,收拾好了就放在桌上!”说完我就朝校门口跑去。说真的,我最怕听见学校的高音喇叭里呼我,一听到那声音,我就意识到是家里又要出什么不好的事。还好,校门口没有我熟悉的身影,我的心才稍微平静些。只有一位衣着毕挺中山装、身材瘦长、年近四十多岁中年男人抽着烟,来回地踱着方步,还不时向学校里张望着。看见我后,满脸堆笑的迎面朝我走来,“媛媛,你是媛媛!”透过他那宽大的镜片我看见了一双瞪的大大闪着奇异目光的白眼珠。
“是,我是李媛。请问你是谁?”我惊讶的问他。
“我是袁承德!袁承德这名,你妈从来没跟你提起过?一次也没提起过?”那个中年男人也惊骇的问我。
“没有。我妈从没跟我提过‘袁承德’这个人!”我告诉他。
“噢!我和你妈过去很熟,住在一个大队,我大学毕业后支边去了大西北,现在在兰州第二十中教书。这次来家办事有点空,知道你妈嫁到了这里,就特地来这,想看看你妈,我刚下车!”他扑闪着眼睛望着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多年前舅舅说起的事,那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人就是我妈的‘学哥’,就是那个毁了我妈一生,被我舅舅骂做‘不是人’的坏家伙。顿时心里涌起了一股仇意,一股莫名的怒火在胸中燃烧,让人窒息的要爆炸。
【9】我扑在他怀里放声恸哭
“你不在兰州教书,我妈这些年操劳,也快变成老太婆了!你现在来这找我妈有什么事?”我充满敌意的问他。
“我爸做阑尾手术,我回来照看他几天。再过二天我就要回兰州去了,顺便来看看你妈!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他楞楞的看着我。
“我家住在雁留大队,从前面那条土公路一直向东,走十来里路到芍陂塘埂,也就快到我家了,我今天下午有课,不能陪你去!”我冷冷的盯着他:“如果没有事我就回去了。食堂开饭了,误点我就没得吃了!”
我刚要转身离去,他就叫住我,“媛媛,我一大早就忙着赶车,到现在也还没吃饭,我俩到集上的饭店去吃一点,怎么样?”
去了,知道他曾经那么无情的伤害过我妈,还能吃得下饭?不去,人家大老远的专程跑来,与情与理,也实在说不过去!我正犹豫着该如何处理,到底去还是不去时,看见罗青涛悠闲的朝校门外我们这方向走了过来。我脑筋一转有了主意,大声喊了下:“罗青涛,快过来一下!”
罗青涛一听我喊他,快步朝我这边跑过来,我主动迎上去,走到罗青涛面前低声对他说:“罗青涛,你别吱声,今天你务必帮我一下。”
我也没等他答应,就一把挎着罗青涛的胳膊,领着罗青涛走到我妈的‘学哥’面前:“袁老师,这是我的朋友罗青涛,我俩是同班同学,他爸是我们公社的党委书记,他妈是宣传委员,都在公社工作。”
罗青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机械的和袁老师握握手。
“青涛,这位是兰州二十中的袁老师,我妈故乡的一位朋友!他要请我去吃饭,你今天再忙也要陪一下。”我挎着他胳膊的手掐了他一下。
“袁老师,你好!远道而来,伯母故乡的朋友,我当然要陪着,再忙也没有这事大,跟我走,我们先吃饭去!”这小子果然聪明,一个眼神一个掐他的小动作,他就心领神会,说话用词拿捏的很准。
“唉呀,青涛来了,里面请,泡茶!”刚到饭店门口,饭店老板就热情的打招呼,把我们领到饭店角落一个较为偏僻安静的桌旁坐下。
“村姑,你和袁老师聊着,我去安排几样新鲜菜。”说着就出去了。
“他怎么喊你‘村姑’?”我妈的‘学哥’笑着问我。
“我就是一个‘村姑’啊,从农村来的姑娘,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他这样称呼我,挺好听,挺贴切,我喜欢他这么叫我!”我淡淡回答。
看着罗青涛出去了,我倒了杯水放在我妈学哥的面前,示意让他喝水。他表情有点凝滞,目光有点呆板,端着茶杯的手有点颤抖,他默默的注视着我半晌,踌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你妈,她过得好吗?”
“她怎么会好呢?只有身体很健康!”我实话实说,也没有客套。
“是啊,不问想想也都知道,目前这种状况,怎么会好呢?”我妈的学哥嘴唇哆嗦着,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对不住你妈!”
我静静的坐在那,虽然心中有火有恨也有怨,很想发作,但看到他那悲凄的样子,又张不开口,也不知道该对他如何发泄。这时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妈现在坐在这里,她会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妈,又能对你妈说些什么呢?”他不停的自言自语,隔着他的眼镜,我看到他的眼眶泛红,二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还不时的摘下眼镜,用手帕擦眼泪:“我亏欠你妈太多,今生还不清!”
听他这样说,我更不好向发泄怨言。
“媛媛,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过了好长时间,他看着我说。
“也就那样吧!”我简短的回答。
“媛媛,你要努力用功,好好上学,争取学有所成,将来孝顺照顾你妈,让你妈过上开心的日子!”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温和的说。
“我妈为我们已经受了很多苦,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不会让我妈我爸和我的家人再吃苦!”我看了他一眼,讥讽的口吻说。
“这就好,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妈的‘学哥’苦涩的笑着说。
“菜来了!”服务员端来了四菜一汤,红烧鸡、红烧鱼、炒耦片和西红柿蛋汤,都是当地的特产。罗青涛进来走到桌边就喊:“再来瓶白酒!”
我妈的‘学哥’赶忙站起来制止说:“下午还要事,不能喝酒!”
罗青涛还要坚持,见我扫了他一眼,忙改口对服务员说:“袁老师下午有事,我们还要上课!酒就我们就不要了,那就直接上饭吧!”
吃饭时,罗青涛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他不时的邀我妈的‘学哥’多吃菜,并站起来亲手把鱼和鸡块夹到我妈的‘学哥’和我的碗里,我看菜盘里只有二条鱼已经空了,我又把我碗里鱼中间最好的那段夹到罗青涛的碗里,他冲我甜甜的笑笑,没说话。
我妈的‘学哥’见我们这样,也笑了笑,边吃边夸赞鱼米之乡果然名不虚传,鱼鲜美,米饭香。他吃了二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我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饭,也没有尝出饭菜的味道是否象他们讲得那样鲜美。
“袁老师,你是如何安排的?你去村姑家,我去到公社锻造厂借张车,让他们开车送你过去!”饭后刚放下碗,罗青涛极为殷勤的问。
“媛媛,青涛,这趟媛媛家,我恐怕去不成了!吃饭时突然想起有件急事等着办,我假期也没几天了,我想坐车直接回县城,在县城住一晚,明天转车直接就回家!见到媛媛,知道你们都好,我心也安了!媛媛回去,向你妈代我问声好就够了!”我妈的‘学哥’声音有点哽咽。
听他这样说,罗青涛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就出去了。
“那就随便你,不去就不去吧!”我没好气的回答他。
“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写信告诉我!”我妈的‘学哥’站起来。
“以后不会有什么困难,即便有困难我也会自己想法解决!”听我这样说,他伸出想拉我的手也自觉的放下了。悻悻的站起来去结帐。
他还没走到柜台前,饭店的老板大声的说:“饭钱,青涛已经付清了。”
出了饭店门,蹲在路边的罗青涛站起来,走在我身边,我伸出手挎着他的手臂,和他并排向车站走去,到了车站门口,我就主动向我妈的学哥道别:“袁老师,中午招待的不周到,饭菜也比不上兰州大城市,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吻,请你见谅!我俩下午还上课,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