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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讲究,音容笑貌无不洋溢着青春活力,但又掩饰不住天之骄子的自信。
“我不叫‘村姑’,我名字叫‘李媛’!”我很平静的回答他。
他楞了一下,然后自我解嘲的说:“哥们搞错了,不好意思喽!”
“我叫‘李媛’!请你下次再也不要搞错了!”我仍是平静的对他又说了遍。然后我再也没有理他,出了教室径直向厕所走去。
身后传来同学们的嘻嘻大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只听见罗青涛恼羞成怒的喊叫声,教室里的哄笑声嘎然而止,瞬间又嘻嘻哈哈如常。
上课时我正聚精会神的听数学老师讲解直线与圆切线的相交关系和圆锥侧面积圆的计算,罗青涛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对我说:“嘿,你看孙老师拿着教鞭站在台上的样子,象不象希特勒的党卫军!”
我迅速翻转笔记本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有事下课说!’给他看。
他看后,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我座位旁空着,整个下午都是空着。看样子那位‘麻烦先生’又在哪惹麻烦了。晚上同宿舍的王化秀告诉我,中午放学时,罗青涛看见初二年级的张国兵在向他的同伴们炫耀一支钢笔,罗青涛想看看拿过来,可张国兵不给,罗青涛就发火了,一把夺过来摔在地上,操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把那支钢笔砸的粉碎。张国兵可是派出所长的儿子,那也是雁留集上混事的,他一招手就围上来几个人,上去几个同学就把罗青涛一顿暴打,罗青涛也不装孬,顺手用手里的砖头将张国兵那四个人的头都打烂了,现在他们二家正在商量如何处理呢。
第二天第一节自习课铃声响之前,罗青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懒懒散散地走进教室,一声不响地走到座位上坐下。但目光还是炯炯有神,透露着一种无所畏惧的霸气,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被人打蔫了?”本来我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又忍不住,我一本正经的开他玩笑,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他同学也足以听得到。
“打蔫了?怎么会!”他大概也不好意思,不敢正视我的目光。
“听说是为了想看看别人的一支好钢笔?你太幼稚了,比我上一年级的小弟还幼稚,还让人可笑!”我这么一说,只见他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见他脸红了,我也就不说了,旁边的同学捂着嘴呲呲的偷笑。
“也不全是为钢笔!那支笔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就是支能自动吸墨水的。主要是他太霸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他低声嗫嚅着。
“顺眼?你看谁顺眼,我是‘村姑’,孙老师是‘党卫军’,周校长是‘还乡团’,祁老师是‘胡汉三’,难道头都要被你打烂?你只看你自己顺眼!”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也许是一时的冲动,想要挫一挫他那目中无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骄气。但看到他脸白一阵红一阵,我也不忍心也不敢再说下去,毕竟象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万一他翻脸不认人,跟我‘耍急’,我也下不了台面。
“张国兵的那支钢笔,有我的这支钢笔好么?”我赶忙转移话题,从书包里找出一个布袋,把我那支从舍不得用的金笔递给他。
“好笔,好笔!造型与功能完美结合,舒适的笔握!”他接过钢笔拔掉套在纸上写了行字,赞不绝口,爱不释手。
这小子,蛮识货!美国原产派克金笔,当然是支好笔!这是我妈上学那年姥姥送给我妈的,我上中学时我妈又偷偷送给我的。平时我自己舍不得用,放在家里又怕弟弟们拿去玩,所心随身带着。
“二百块块钱,卖给我吧,卖不卖?”罗青涛侧着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卖。
“三百块钱,怎么样?”他加了码问我。
“你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卖!”我详细给他介绍了这支笔的来历,并告诉他,这支笔见证了我妈半生的辛酸,寄托了二代慈祥母亲对女儿的殷切期望,这些都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他静静的听着,扑闪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不情愿的把笔递还给我。
“如果你真喜欢,我可以借你用,但不许丢了,我要时你随时随地还我!如果你耍赖,我跟你没完!”
“好的,好的!”他喜不自禁的用笔写着字,头也不抬的说。
其实,那一刻我脑袋也不知是那根筋错乱,答应把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钢笔借给他用。说把钢笔借给他用的时候,我已经后悔了,到时他真不还我了,我还能拿他怎么样,难不成我去和他打架不成。
“初三‘加强班’的李媛同学,校门口有人找!”下午放学后我正收拾书和笔记本准备回宿舍,学校的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传来李老头的呼喊声。家里出事了,我也顾不上收拾,三步并作二步跑向学校大门口。远远的看,还好没看见我家人的身影,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正要回宿舍,见一位衣着考究,显得十分成熟,很有气质的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满面笑容的看着我,迎面向我走来。
我恭恭敬敬的迎上去:“阿姨,是你找我?”
“是我找你,你是李媛姑娘!”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看得很仔细,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是罗青涛的妈妈,我姓刘,就在公社上班,我有点事想拜托你,可以耽搁你点时间到我家里坐会吗?”
“可以!当然可以。”尽管她的话听起来很亲切,但那语气分明是母亲对子女、老师对学生的口气,不容你不答应。
“刘阿姨,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尽力!”我心里忐忑不安,她会要我办什么事,我又能帮她干什么事,心里不住的嘀咕。
“放心,阿姨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家离学校很近,就在公社大院的旁边。不远,今天我找你,涛涛和他爸都不知道,完全是我个人所为。”她仍然是慈爱的笑着,更显得和霭可亲,也让你不听她的不行。
她的家确实离学校不远,没走几步也就到了。
一个四四方方的单宅小院,前门面朝公路,后门通着公社大院。明三暗五的红砖大瓦房,宽敞明亮,屋内大柜、壁橱、自行车各种家俱一应齐全。墙壁白得能照见人影,地面水磨石地还有一个巨大的菱形图案。特别是放在屋角台上的电视机更显眼,我不认识那东西,只是从书上和报纸上知道那玩意,据说打开后,不仅有声音,还能看到画面,不知比收音机高级多少。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临象这样堂皇的住宅。说真的,我家穷我从没有自卑过,但跟着她自进了屋后,我仅有的一点自尊心也荡然无存了,第一次觉得我自己确实是一个从牛棚里走出来的‘村姑’。
【6】他不会听我的
“喝什么茶叶?片茶还是绿茶?不要拘束,你就象回到自己家一样就好。”一进门,她就笑着招呼我坐下,并忙着给我泡茶倒水。
“谢谢刘阿姨,我不渴!”说真的,我不知道啥叫片茶啥叫绿茶,平时只看见王老师他们喝水时,还放点树叶之类的东西,知道那叫茶叶。
“那就喝绿茶吧!”说着熟练的打开一个十分讲究的小铁盒子,捏了撮茶叶为我泡了杯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用一个五寸长的小刀削起苹果来,然后轻声细语的夸我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一看就知道你聪明伶俐,怨不得我家涛涛把你说成一朵花!”
“刘阿姨,你过奖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不好意思的说。
她笑了笑,亲切的跟我聊起了家常来,她问了我好多,我的家人和家庭经济状况,又问了我的学习情况。最后她又故作轻描淡写的问到了罗青涛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她虽装作漫不经心,但我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重点,我小心翼翼的回答她:“刘阿姨,青涛到我们班还没几天,对他的情况我还十分了解,学习情况知道的更少!”
她笑笑,脸微微一红说:“也是,我是心急了些,你们同学才三天!”
叙谈中她不止一次暗示提醒我,不论是我家中还是我在学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找她,她都会尽其能力想办法帮助我解决。她说了很多遍,听起来虽是客套话,但她的语气却又很诚恳。
“刘阿姨,”我看了看那面墙上的挂钟,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学校食堂开饭的时间,误了时间吃不上饭,我可能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你看我东拉西扯,漫无边际,话说到现在,还没接触到正题!”她还是笑容满面:“今天我想拜托李媛同学二件事,你一定得答应我。今天你得赏光给我个面子,在我家吃顿晚饭,这是第一件。第二件事你能否想想办法帮帮我家涛涛,让他能定下心来,别让他在这样混下去!”
听她说完就这二件事,我七上八下的心才算着了地,变得踏实些。
“刘阿姨,青涛怎么会听我的?”望着他企盼的目光,我不好拒绝。
“媛媛,不忙,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我今天也没准备什么菜,你将就一下就好!”她突然改口叫起了我的乳名,显得格外亲切:“今天涛涛和他爸到李所长家,去处理昨天中午涛涛他们打架的事,晚饭前不会回来,只有我们二个在,我们二个女人面对面,可以畅所欲言!”
菜端上来了,炒肉丝、鸡蛋炒韭菜和鲫鱼炖豆腐。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我有生吃过的最美的大餐,肉丝滑嫩可口,鲫鱼炖豆腐,鱼肉酥烂,汤鲜味浓。我还见识到了这世上还有黑木耳、竹笋这些美味菜肴。
“你吃饱了没有?也不多吃点!是不是我烧得不好吃?”
“刘阿姨,你烹饪手艺真的很好,菜真的很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饭后话题又集中在她儿子罗青涛身上,听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青涛对她来说,很宝贝,她对青涛很是疼爱,不是一般的疼爱!
“我家涛涛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自夸,那可是个聪明睿智的孩子,五岁上幼稚园时,就能背诵九九乘法表和唐诗五十多首,在县城一小上学时成绩很好很稳定,全年级五百多人中,成绩排名也在前五位。只是在他上小学五年级时,我因为工作调动不在县城了,就把涛涛交给了他的爹爹奶奶照顾,没想到二位老人家,对他们这个三辈单传的孙子过于溺爱,疏于管理,他要上天爹爹奶奶也去忙着给他找梯子,涛涛的性格就变得非常任性和骄纵。上了中学后他又结交了城关几个街痞子,跟他们厮混在一起,抽烟酗酒,打架斗殴,没有他不敢做的事,从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怕’字。甚至在别人唆使下,还参予干了一起偷盗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事发后还被送进了拘留所关了二天。我真为我们涛涛揪心,不知道他会变得怎么样!”刘阿姨说着,眼里还闪着泪花。
“去年初时我和老罗找到了王老师,也就是你的班主任,你不知道吧,王老师他和我是表兄妹关系。我们请他想办法,王老师就提出,把涛涛转到雁留中学来,留在你们身边照应着,先把涛涛与那些小痞子们分开,让他们断了联系,然后再想其他办法。涛涛现在正处在青春期,判逆心特别强,高傲自大,我行我素,谁的话也听不进,凡事都跟你拧着干,我真是束手无策!今天中午时王老师象发现新大陆似的来我家告诉我家老罗,说有一个人能管得住涛涛,而且涛涛只听那一个人的话。”
“刘阿姨,那你赶快把那个人请来啊!”我紧接着她的话说。
“我已经请来了,就是你啊!”
“我!他听我的?”我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听说那天和今天上午在教室里,你当众批评和嘲笑涛涛,他都哑口无言,乖乖的听你训斥,一句话都没反驳,只是低声地辩解,这是我头一次听说,我家涛涛还有人能约束他,他还怕一个人。如果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拳头早就挥上去,打在你头上了!”
“媛媛,你还小,还不能完全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仅仅是一般的母爱,更深层次的母爱那不是用文字能表达清楚的。我和老罗冠冕堂皇的讲,是为党为人民工作!但说白了,还不都是为涛涛活着!只要涛涛好,取了我的命,我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昨天不就是为一支自来水钢笔,把人家四个人打得头破血流,象这样闹腾下去,不知哪天会闯出大祸来!我现在对我家涛涛,已经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他不成才,但只希望他要成人,成为个不会妨害社会的人!”听着刘阿姨凄婉的讲述,看着她就要流出眼眶的热泪,我的心颤抖了一下。
“媛媛,只要你好好劝诱涛涛,让他能定下心来,不要再闹事,如果再能好好的学习,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会记着你的恩情,我会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