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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死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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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在街上碰见俩人吵架,光吵,不动手(在这一点上,北京男人越来越南方化了)。一个戴红箍的交通协管员拦住了一骑车闯红灯的,结果是那闯红灯的愣把那执行公务的说得没理了。在北京,比王小山能说的多了去了,比王小山看书多的也大有人在,但是能把歪七扭八的事整成“玩弄名著”的,可能只有王小山一人。所以后来当王小山说想把专栏停下来的时候,当初骂他的人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本文开头提到的惹祸的那篇稿子就是这本书里关于吕布的一段。说吕布死后想重新托生。阎王问他想做什么人,他宁愿当仇人刘备的儿子也不愿意受累托生为牛马。最后对主题揭示也是非常到位——吕布说:“只要能害刘备,再做次儿子也没关系,反正我习惯了的。”把《三国演义》中吕布这个人物朝三暮四、有奶便是娘的小人嘴脸写得非常传神。作为坐家版的责编,我个人认为这是王小山专栏中写得最为成功的文章之一,但是老总认为这是偏见,是因为我和王小山在三国人物观上臭味相投——我想这没法解释。嬉笑怒骂指东打西,王小山身上仍然明显地印着一个网络写手的胎记,当这种胎记挑战某种阅读习惯的时候,从网络走到纸面上的文字就带着一种先天性的别扭。    
      其实王小山不是一个别扭的人。无论文字还是为人,王小山给我的感觉甚至有些忍辱负重的成熟——这个词对于一个在网络上杀下山来的人来说几乎是一种贬义,所以我不再认为“玩弄名著”时的王小山还是一个网络人——大报,尤其是首都的大报,在意识形态上的把握十分敏感,所以王小山经常被我半夜里用电话叫醒改稿子。那时候觉得他是一个特别胆小、特别愿意息事宁人的人,就经常无端地生出想欺负一下他的念头,所以让他改稿的时候也多,比其他作者都要多。王小山的唯唯诺诺让我意外之后接着意外。    
      我一直怀疑王小山收藏棱角的圆熟是装出来的,王小山能装。    
      第一次和小山见面,他跟个淑女似的,不喝酒,与桌上仅有的一位女士共同喝了一筒可乐。几天后他发过来第一批专栏的稿子,看了就笑了,觉得这人不喝酒肯定是装的。果然,熟了之后,有一天从海淀喝到三里屯,从晚上九点喝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一晚上喝掉一千多块的酒钱,都是王小山买的单。    
      人人都有装的时候,所以从来不提小山那天喝可乐的事儿。人人都有做坏人干坏事的天赋和冲动,装,其实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自己的克制,一个坏人要是一辈子都装好人,他还算坏吗?    
          
      (作者为《京华时报》专栏版编辑)    
    


第一章可怜的张角(1)

     一身是病    
      我有一个叫张角的朋友,在上个世纪最后一年的某一天突发奇想,骑了辆排气量75的摩托车,开始了环游中国的旅程,历时四个月,行程两万余里,终于又回到了北京。旅行时,每到一地,张角都会打电话向我描述见闻:过黄河壶口时,某人不小心掉了下去;到黄果树瀑布,一对殉情的男女笔直地下落;去钱塘江看潮,潮水卷走了他前边的七个人……路过赵州桥时,张角在一间古老的民居里发现了汉朝那个也叫张角的人的家谱,并从中获悉了他造反的过程。    
      这份家谱记载的东西和《三国演义》的叙述完全不同。    
      原来,汉朝的张角,字京超,三十岁的时候在赵州桥边遇到一个绿眼睛老头,老头把鞋扔到桥下,让张角捡上来,然后再扔下去,如此捡了扔,扔了捡,计三十余次,张角骂老头:“见过无聊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再玩我一拳干倒你,信不信?”老头这才停手,对张角说自己是南华老仙,在天上耐不住寂寞,写了三卷《太平要术》,下来交给他。    
      张角一家,共有兄弟三个,身体都不太好。张角自己烂了半边脸,还患了哮喘,一闻到香气就哆嗦,宛如隔壁的武老二见了宋丹丹,最糟糕的是,他有严重的小肠疝气,走起路来沉重不堪——别人说他走路,不叫“走”,而叫“挪”;二弟张宝脑袋上长了无名疮,花花绿绿像是爬了很多虫子,二十岁还尿床,原来是尿道下裂兼肾盂肾炎,当然,如果他左眼要是没有失明的话倒也不会伤心到那个程度;三弟张梁是他们中健康状况最好的,只是左腿神经坏死了一半,但能走路,急了还能跑,他的问题是半夜睡凉炕,中了风,左侧嘴角上挑,右侧嘴角下垂,如果挡住右边脸,人会以为他在笑,挡住左边脸,会以为他在哭,所以人们送了他个外号叫“哭笑不得”。    
      三兄弟本来靠着父母留下来的几亩薄地过活,但那年疫气流行,三个人不幸感染,更没力气干活了,只能坐在家里等死。    
      当时民间乏粮,到处有人揭竿而起。一天,一伙暴民闯到了张家,见兄弟三人天生异相,肃然起敬,不由分说奉他们为师,打起了“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的旗号,攻州掠县,遂成一方势力。    
      至于那三卷《太平要术》,在他们离开家后一直寂寞地垫在桌子脚下,原来兄弟三人没一个认识字的,白费了南华老仙一片苦心。    
      我的朋友张角,看了汉朝张角的这段历史,喟然长叹,回到北京,扔掉摩托车,立地成佛,也不再做旅行家的梦了。现在,北京的张角最注意的就是身体健康,据说减肥初见成效,瘦身已达九公斤云云。    
      半 部 论 语    
      张子房,名良,韩国人也,避地于南阳,徙居于沛,后为沛国人焉。童幼时,过下邳圯桥,风雪方甚,遇一老叟,着乌巾,黄单衣。坠履于桥下,目子房曰:“孺子为我取之。”子房无倦色,下桥取履以进。老叟引足以纳之,子房神意愈恭。叟笑曰:“孺子可教也。明旦来此,当有所教。”子房昧爽至,叟已在矣。曰:“期而后至,未可传道。”如是者三,子房先至,亦无倦怠。老叟喜,以书授之曰:“读此当为帝王师。若复求吾,乃谷城山下黄石也。”子房读其书,能应机权变,佐汉祖定天下。后人谓其书为黄石公书。修之于身,能炼气绝力,轻身羽化。与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为云霞之交。(选自《太平广记卷第六·神仙六》)    
      文 姬 归 汉    
      张角兄弟衣食无继时,经常幻想着能吃到美味佳肴。有一天,汉灵帝出巡,下榻在他们附近何家的大宅子里。何家的厨师到张角家来显摆,说,皇上每顿要吃一百多道菜呢。张角羡慕地说,唉,大丈夫亦当如是啊。张宝却不耐烦,说,彼可取而代之。只有张梁郁闷地大喊,哥,我要吃窝头——他们已经很多天很多天连窝头都吃不起了。    
      黄袍加身,被迫造反后,手下人给张家三兄弟许多不自在,但在食物供应上,却从来没有让他们难受过。这些人让他们住在一所富丽堂皇的大屋子里,平时不用干活,但也不能随便外出,以便接受愚民的朝拜。张家三兄弟感觉非常幸福,因为手下人为他们配了一名专门的厨师,让他们想抱怨都没时间开口——他们的嘴时刻都被大量精美食物堵着。    
      没事的时候,张家三兄弟经常感叹,想起挨饿的日子。实在难以想像,像他们这样的人从前居然吃过草根树皮观音土。不用挨饿的日子是幸福的。    
      在总结美食生涯时,张角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螃蟹,还是我所欲也。三者不可得兼怎么办?张宝说,我爱吃鱼。张梁选择熊掌,张角自己选择螃蟹。    
      张宝吃鱼很讲究,只吃清蒸的。他认为,清蒸,是人所能给予一条鱼的最高礼遇(在这件事情上,后世专栏作家沈宏非与张宝不谋而合)。而张梁吃熊掌则要油煎的。张角的烦恼在于,螃蟹,尤其是吴地的大闸蟹,最麻烦的就是吃完了双手油乎乎的,十指尽染……    
      偶尔,也会有从前的熟人托了关系来找他们,比如从前何家的厨子就曾经来过,一进到他们的屋子里,就吃惊地说:“夥矣!角之为王沉沉者!”这意思要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张角,你丫做大王做得太奢侈了啊。”    
      听了这话,张角很生气,但想到他曾经为皇上做过饭,就不怎么生气了,只是命令他整治出一桌上等酒席来,但何厨子被押到厨房,却什么都不会做。三兄弟生气地问:“你不是皇帝的厨师吗?”何厨子只好如实回答:“何家做一顿饭要上百个厨师,我做了十年,只是专门剥蒜的。”    
      张角真的生气了,把何厨子头砍了,又让人从各地抓来了一百多名厨师,也要摆摆皇帝的谱,一顿饭做了四百多个菜——据说后世到了慈禧太后才达到这个数量——菜流水价搬上来后,三兄弟却呆呆地坐着下不了筷子,一个个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张梁小声说了句:“哥,其实我现在最想吃的是窝头。”张宝也小声说:“哥,我也是。”张角扔了筷子,叹息道:“唉,看来我们真是天生的贱货啊,改不过来了。”    
      胡笳十八拍 (节选)    
       (汉)蔡文姬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    
      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戎狄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    
      云山万里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披甲兮为骄奢。    
      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域,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    
      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    
      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    
      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蓄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    
      天灾国乱兮人无主,独我命薄兮没胡虏。    
      殊俗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    
      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心,雁北归兮欲得汉音,    
      雁飞高兮渺难寻,空断肠兮思音音。    
      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    
      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    
      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兮欲罢弹。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    
      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    
      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    
      草尽水弱兮羊马皆徙,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    
      为神有灵兮缘何处我天南海北头?    
      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    
      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     
    


第一章可怜的张角 (2)

    张 角 之 死    
      陈胜王凡六月。已为王,王陈。其故人尝与庸耕者闻之,之陈,扣宫门曰:“吾欲见涉。”宫门令欲缚之。自辩数,乃置,不肯为通。陈王出,遮道而呼涉。陈王闻之,乃召见,载与俱归。入宫,见殿屋帷帐,客曰:“夥颐!涉之为王沈沈者!”楚人谓多为夥,故天下传之,夥涉为王,由陈涉始。客出入愈益发舒,言陈王故情。或说陈王曰:“客愚无知,颛妄言,轻威。”陈王斩之。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选自《史记·世家第十八·陈涉》)    
      张角兄弟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造反后,时间长了手下人不免有些瞧不起。张角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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