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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丝毫没有畏缩,拼命地往前冲,口中念叨:“我不信!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兵士真的动手了,六哥再次被推开。兵士教训道:“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王子公孙了,好自为之吧!”
六哥还想闯入,却见门内走出一人,峨冠凛然,刚须微修,铠甲裹挟着虎背熊腰,却也带着几分温存。我看了半天,发现竟然是兰建。
我看到这里,旧日的恩怨迸发出勇敢的怒火斥责道:“你在燕国祸害了我们全家,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现在又来祸害丽棠,你这样做很有意思吗?你不觉得总是使用阴谋秘计,这是一种羞耻吗?也罢,你根本不知羞耻!”
六哥盛怒,冲过去想揍他一顿,却被兵士拦住。
哪知兰建却向我们深深做了个揖,带着无限悔恨说道:“在下坦白,我曾经有罪,那是因为小可曾喜欢过独孤夫人,于是我便惟她命是从,可如今,独孤夫人委身秦国那个糟老头,我已忍无可忍。我决心与旧日的那个我划清界限,还望诸位公子能不计前嫌。当然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苛求公子。但我要说的是,那天在大理寺的黑衣人,正是在下。那块玉佩真是在下的。”
我们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对此番坦白不敢相信,只是怒火稍稍退却,六哥和我一言不发。
兰建谦卑地继续说道:“为了证明自己已与过去告别,在下决定这次再帮一次丽棠。我听说,姚将军曾有意将慧兰收为义女。在下便可以此为证,证明四皇子所娶到的确实是姚家千金。这样一来,丽棠也得以解脱。”
我还是不信,六哥似乎有些动摇,问道:“如此岂不委屈了慧兰?”
兰建叹道:“的确,不过在下问过丽棠小姐,她哭着告诉我,这些都是慧兰的主意。还有,据说四皇子昨夜大醉,在洞房里根本没发觉所娶之人是慧兰,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话音未落,六哥已开始颤抖。我也不禁感叹慧兰这舍身的巨大代价,可心犹存疑,再问:“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而且你确保这样行得通?”
兰建一时语塞,哪知丽棠一身缟素,从房门从容走出,我不禁喊道:“快跑,丽棠!”
丽棠愀然而答:“九公子,我能跑到哪里?能走到今天,我们只能指望这位兰将军了。”
丽棠的出现无疑浇灭了我刚才狂躁的心火。很多时候只要人在面前就是最大的安慰,此时正是这样。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禁关切地问:“想小姐你纤纤弱质,如何经得住大理寺地审问?想到这里,直教人心疼。”
兰建连忙回答我:“九公子请放心,我已经代表羽林军向大理寺提出了保释申请,那边也答应了。所以丽棠这几日可以呆在府内,但是不能出门,有羽林军卫兵看管。我想事情很快会平息的。”
丽棠惆然,正欲接近六哥,却被兵士拦住,只能隔着二丈远,想提高音量,却徒然尴尬地呼喊:“六公子,慧兰要我带话给你。她要你不要为她伤心,她不值得你去等。”
兰建附和:“慧兰品行高尚,真是堪称姚将军义女。”
六哥呆呆地站着,对丽棠的呼唤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嘴里喃喃念叨:“世事无常,人心难料啊。”
我关切地靠近,隔着兵士嘱托丽棠:“请保重,既然兰将军有此意,应该十拿九稳。过了此关,前面是一片光明。”
丽棠苦笑道:“借你吉言,我也期望如此。不过此时此刻,我们都要感谢献身的慧兰。是她救了我们!”
我坚定地回答:“对,慧兰舍身,真乃巾帼英雄!”
六哥听到我这么说,顿时爆发,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说:“不要说了!在你们口里的仁义道德,依我看就是一派虚伪的胡言!”
兰建连忙赶来,拉开六哥,解释道:“请公子冷静,慧兰是迫不得已的。”
我揉着应受惊而有所僵硬的脖子,久之才回过神来,说道:“六哥请宽心,不要拘泥在一人身上。”
六哥不以为然地冷笑道:“哥的心,你还不清楚吗?你我都希望心爱的人有个好归宿,哪怕不是自己也甘之若饴。正如你,就算大皇子要了丽棠,你毫无怨言。若是慧兰喜欢大皇子或是其他能给她带来幸福的人,我也会欣然接受。可是,现在是四皇子,那个嗜酒如命还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抢占了慧兰,还不放过丽棠!”
丽棠还想做无力的辩解,兰建看到六哥的情绪随时可能会出现失控,便告诉我:“快带你哥回去,好生安抚。”
我没辙,只好先劝再三嘱咐丽棠多保重,然后劝六哥回去。六哥甚为不满,口中嘟囔着。我好不容易才扶着他慢慢地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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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节 与虎谋皮 '本章字数:3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5 20:17:47。0'
回去时,众兄弟还在劳作,我和六哥胡乱吃了点,六哥却还怨念着,任凭我劝阻也无济于事。
忽而传来一声庄重的敲门声,我察觉到访客的不同寻常,心内一惊:莫非是四皇子盛怒,想迁怒于我们,可是我们已经步步退让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他这样穷追不舍还有何意义?
我凑过去谨慎地询问:“敢问来着何人?”
门外的人报上姓名“李都尉”,听着声音符合,我才放下心,打开门,请他进来。
李都尉进来就撇下我,直奔垂头丧气的六哥说:“慕容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奉劝你好自为之。我说过无数遍,这里堪比后宫,是个是非之地。你不能只顾私情,尤其是四皇子要人,你不可也不能阻拦。”
六哥盛怒,曝出一句粗口:“苻宏那个狗贼,强抢民女,我迟早要找他算账。”
李都尉此时居然顾及到我,和气地对六哥说:“你看你的九弟,丽棠喜欢大皇子,他没意见,四皇子要丽棠,他也没意见。你这个作兄长的,也该有所表率。”
我没想到李都尉还欣赏我这点,说实话,我向来有些自卑,让我认输很容易。
六哥却一语道破:“那是因为大皇子苻丕也是一表人才,且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若是慧兰喜欢大皇子,我也没意见。”
李都尉换上冷冷的训斥:“看你平常还很仔细,怎么大事犯糊涂?我也不想多费口舌,你自己好生掂量!不要去犯事,若是犯了大事,不要指望我给你担当,还不要牵连我们羽林军营!”
李都尉可是认真的,还不忘告诉我:“好生看管,不要让他犯了大事!”
送走李都尉时,我小声问:“能否将侯坤带过来?也许他能镇得住。”
李都尉想想觉得也对,便答应了。我再三谢过。
我一面安慰六哥,就见侯坤风尘仆仆地前来,神情凝重地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事情了,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然后靠近六哥说:“你不要太难过。”哪知说完这句,侯坤也语塞,换成徒然的叹息。
我问侯坤:“这些日子,李都尉肯定会让我们禁足在营内,要想获得丽棠和慧兰的消息,只能依靠你了。”
侯坤带着不知所措而略有所思的神情答应了。六哥却摇头发话:“我看没有必要了。已经昭然若揭,慧兰在四皇子的府内受苦。我真的好懊悔,没有保护好慧兰。早知如此,不如和她私奔!”
侯坤连忙劝解:“公子何出此言?这个世上总有形形**的宵小行径,很多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我们应该改变自己去适应。”
六哥苦笑着点点头,似允非允。
侯坤劝解了大半天,六哥才略安定。侯坤确实很忙,忙着做工还要帮我们打探消息,我是一路谢着送他回去的。
晚上,众兄弟也知道了,纷纷不知所措。经过一番毫无意义的讨论,我们得到的结论还是等。
第二天,六哥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到姚府探望,却发现府门仍有重兵把守,六哥又要硬闯,兵士只得把兰建请来。
兰建似乎百口莫辩,一再强调:“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丽棠和慧兰的安全。”
六哥还不满足,扑过去,几乎要把兰建吃了,强求道:“还不够,我一定要亲眼见慧兰,看她过得还好吗?”
兰建只好现实地回答:“六公子,请不要异想天开。慧兰如今在雍王府,已经确立为姚家义女,并封为雍王妃了。她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六哥仍然不满,坚持请求,用尽各种办法,牵衣顿足拦道哭。我不禁感叹:真爱能让人失去理智,我失去了曾经那个沉稳的六哥。
忽然一阵风吹过,远处风铃响起,渐行渐近。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架马车,满车金饰,气派十足。
车夫挥鞭高呼:“雍王驾到,尔等避让!”
兰建急忙令我们退到路边跪下,和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六哥跪下行礼。
惶惶间,我抬头看见马车停下,先是一位身着黄袍的年轻人下车,峨冠金带,正是四皇子,四皇子轻拉门帘,牵一女子下车。女子满头银饰,身着华服,却愁容不展,脸上的胭脂上还留有泪痕,正是慧兰。
为避免六哥情绪失控,兰建按住了他的嘴。
四皇子又从马车上请了一人下车,此人身穿蓝色锦袍,足蹬一尘不染的白靴,衣领上翘,趾高气扬,就是四哥。四哥依附四皇子,果然是鸡犬升天。
四皇子郑重宣布:“诸位平身吧。孤今日带王妃及慕容将军前来,是为了找姚府千金丽棠,我们谈些正事。”
兰建带领我们谢过而起,六哥趁着兰建放手的空挡,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四皇子很不喜欢被人质问,面露怨艾。四哥见状,便佯装笑容,走来说道:“原来是兄弟们,你们怎么在这里?放心,哥会帮你们的。你看,在哥的劝说下,雍王殿下已经接受慧兰为王妃了。今天前来,我们也是为了向丽棠小姐说明。”
四哥一向善于花言巧语,这次又是在搞什么花招,我们不知晓,只得沉默。
四哥便进一步解释:“哥可以保证,雍王殿下不会再要丽棠了。”
四皇子手放腹前,踱步至我等面前说:“你们不相信孤的信誉么?孤说了不会再要丽棠,今天特来说明。”
六哥却鼓起勇气对峙:“你不要丽棠,却要慧兰,让我等如何信服?”
四皇子不悦道:“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作为一个皇子,我能让步到这一地步已经够宽容了。还望你不要得寸进丈。”
四哥也连声劝六哥:“我们人微言轻,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极好的,不能再苛求了。”
六哥在忿然中选择了沉默。我却心仍未安,对四皇子行礼,问道:“既然是来说明情况的,不如将丽棠请出来,让我们都做个见证吧。”
四皇子又不悦,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语,真欲谢罪。然而四哥却微笑着拉着我的手说:“此计甚好,就依你。”说完,由兰建带着进入屋内。
四皇子忽而指着身旁掩面而泣的慧兰,对六哥说:“看在你往日深情的份上,今日就允你与她道个别。从此以后,你们就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六哥听后,竟坦然地冷笑道:“我倒谢谢你,不过想完全让我与慧兰脱离干系,是不可能的。”
慧兰微微露出袖子掩盖下的面庞,凝视着六哥,却看见一旁四皇子犀利的目光,不知所措。
六哥直奔慧兰,迟疑片刻,简单问道:“你还好吧?四皇子有没有欺负你?”
慧兰看见四皇子终于有了放松的意思,才缓缓将袖子移开,低声凝目而答:“初为人妇,甚不适应,不过雍王殿下待妾身甚佳,还望你不要牵挂。我相信今后我会慢慢适应的。”
六哥茫然地摇头道:“我该怎么相信你?你满脸的泪痕就说明了一切。请不要再哭泣了,也许,忘了我,一切都解脱了。”
慧兰愕然,还是看看四皇子,四皇子一脸的不屑,慧兰沉默了。
六哥忽而傻笑起来说:“我真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还不如一刀两断,让彼此都苟安于幸福中。”
慧兰再不看四皇子,直接劝阻:“不要,请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情意缠绵,四皇子居然还能忍得住。不过我倒没心思去管,只见此时,四哥从大门里请出另一位泪人,是丽棠。
不过丽棠强打起笑容,直奔四皇子,低垂细腰,倒声万福后说:“小女谢雍王殿下恩典。”
四皇子竟挂起了不可蠡测的笑意说:“快快请起,莫要言谢。孤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出生名门,又美貌如花,孤怎能忍心你委身于孤的妾室?孤自然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