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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令1-3部全 by偷偷写文(古代 君臣 强强 虐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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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事情,陈则铭也是知道的,杨梁与萧定的渐行渐远,便来源于此。

  萧定微微叹息,却全无悔恨之色:“真迂腐!天命所归的分明是我,他们却要来指点我如何做皇帝,做仁君能保百姓安宁不够吗,能得四夷诚服不够吗,为此我甚至重用了你,还不够吗?”

  陈则铭猛地抬头,萧定正如鹰隼般盯着他。

  陈则铭心中怦然狂跳,有知道详情的感叹,有突然被当成目标的震惊,也有被那话语直击中心底的撼然,默然半晌,才能道:“我能有今日,确实全凭陛下所赐。”

  萧定看他半晌,终于笑了笑:“我有今日,也全凭有你。能逼我至于此,你也算有才能了。既然如此,同病相怜,何不趁机干上一杯。”

  陈则铭默然举杯和应。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相互照杯。

  萧定饮到兴头上,击节而歌,间或豪情激迈,间或抑郁悲愤。他被拘禁此间,虎落平川,朝不保夕,心中的感受,承受的压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此刻发泄出来,只是让人心惊。

  陈则铭静静听着,纵然心中波澜不断,也少有言语。

  屋中的火盆,不时迸出火星,映得两人面上一明一暗。

  这一夜,两人似乎都忘了彼此刻骨仇恨,在这雪未消融的寒春里终于能心平气和,促膝相处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待陈则铭因为背后寒冷被惊醒抬头看时,身旁火盆早已经熄灭,灰白的炭木间半点火星也找不着了。桌上饭菜早冷得凝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油斑。

  陈则铭四顾,终于发觉萧定竟然倒在自己脚旁,他静静仰躺在桌子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滑下去的。

  陈则铭起身,也忍不住晃了晃,他喝了两轮酒,再好的酒量也有些撑不住。待弯下腰,将萧定扯了起来,才发觉萧定烂醉如泥,哪里叫得醒。

  陈则铭索性弯腰将他横抱了起来。

  走了几步,到床前将他放下,将被子扯过来,想了想,伸手去解他腰带。

  手刚碰到衣带,突然似听到有人在耳旁道“宽衣”, 陈则铭一惊,立刻收指。静了一会,才觉察那声响不过只是自己脑中的臆想。

  他垂下眼,隔了片刻复又抬起来,坐在塌旁,仔细打量床榻上的萧定,半晌无声。

  如此迟疑数次,终于还是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上,为他除去外衣,继而将之放倒,拿被子给他盖上。

  他凝目看他。

  纵在睡梦中,萧定也总是紧紧闭着嘴,并不说什么梦话,只是深深皱着眉头,似乎梦外的苦恼在梦中依然延续着,毫无欢颜。

  陈则铭不禁俯身下去,待他知觉,自己的额已经跟萧定的触在一起。所及处异常温暖。

  他一惊,猛地跃了起来。

  还未立稳,身后“砰”的一声响,陈则铭浑身一震,瞬间汗如浆出。转身看却只是门页被风推开,寒风呼呼涌进来,似鬼泣神号穿堂而过。

  见到门外无人,陈则铭总算能安心些,忙乱中瞥一眼,所幸萧定仍旧在沉睡当中。

  陈则铭低下头,茫然怔立了片刻,哪敢再看,惶然而退。

  此后数月中,陈则铭找借口,将朴寒罢黜,将自己从前的部将言青提将上来,接任了殿帅一职,其余但凡有过维护萧定之言行的大臣,也均或降职或贬谪。

  另一方面,因为对萧谨寄予厚望,陈则铭对之也分外严格起来。

  朝堂中的事情,之前,是萧谨坐在殿上,凡事听听大臣争议,到最后,杜进澹和陈则铭拍板了,他点个头也就行了。

  他倒也安分,对这种事情并没太大兴趣,一年下来,只认得了几个重臣。其他人有的好些的混个脸熟,站远些的只怕连脸也没认清。左迁调动,他也并无主张,往往是杜进澹和陈则铭说什么便是什么。

  陈则铭暗中摇头,只能将萧谨的骑射功课抓得更紧,盼望在言传身教中能让萧谨领悟些做事情的道理。

  他既然拥立萧谨,便真盼望对方能成一代明君,这样百年身后,人们将来回过头看,自己做的至少不是件错事。

  萧谨习射技艺渐成,便起了懈怠之心,这日借练习之名,正和侍从一同在树下掏兔子洞,正碰上陈则铭来看。

  陈则铭一见之下,心中恼怒,也不说他,只是站在树下瞧了瞧那树洞。

  萧谨赶紧道,自己本是打算掏到兔子之后,马上练习。

  陈则铭道:“陛下不想再练,请与臣说上一声即可。”

  萧谨见他动了真怒,不敢言。见陈则铭欲去,才连声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陈则铭转过身奏道:“臣只知道滴水穿石天道酬勤,却没听过懒散懈怠可以成大事。习不习弓箭原本不重要,可若是连所爱的事,陛下都能这样对待,其他的事情会是什么态度,可见一斑。臣无能力再领万岁精习弓射,请万岁另谋良师。”

  萧谨被他一番话噎得半晌无语,只得道:“明白了,朕会收敛的。”

  陈则铭自己成了帝师,有时候想起来也会揣摩当年杨梁的父亲是个什么心思,太傅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是不是有些后悔了,才会说出让儿子远离京师,做一名边将的话。

  他可以琢磨得出,杨亭最初以为的萧定应该是个仁厚坚定的天子,文臣眼中最好的君主从来都是尧舜之主,可最后出现的萧定却是个辣手无情偏激冷酷的帝王,一上台那手杀戮就震慑了四方。

  理想和现实的偏差从来都那么大。

  他心中一惊,那么萧谨呢,会出乎自己的意料吗?

  那一夜后,陈则铭不敢再见萧定,他隐约觉出了自己真实的念想,并为那个古怪的冲动骇然色变,无法自处。

  他想自己是时候找个女人了。

  陈则铭此时早过了而立之年,之前因为抱着必死之心,不敢拖累旁人,才始终不娶。可父母在黄泉之下,若知陈家无后,想必不能瞑目。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知为何异常的心慌意乱。

  他得势后,寻上门的媒婆早踏平了门槛。最终陈则铭却谢绝了所有的提亲,而出人意外的纳了名小妾。

  据见过的人说,那女子出身布衣,面貌平常,唯一可取处大概是性格温婉。

  人们都是不解,以他今日权势,王公贵族都争着联姻,凭他的人才,怎么样的佳丽会不倾心,然而陈则铭却似乎清心寡欲,无意此道。他无声无息便将那女子迎回府,事过境迁许久,此事才渐渐传扬开来。而这其间正是他大举废除异党的那段日子,于是也有传言说他有心权势导致无心恋美。

  萧谨得知这消息后,郁闷了好几日,之后便总想去瞧瞧那女子是什么样。

  陈则铭总是谢绝,道小妾是小户人家出身,没见过世面,更不能见龙颜。萧谨对他从来有三分惧意,见他坚决推辞,只得悻悻罢手。

  纵然纳妾,陈则铭也很少回家,他似乎总有忙不完的政务,有时候抽空回去一趟,人刚进府,萧谨又派人召见,长此以往,陈则铭也并不以为苦。

  有时候,忙到夜深人静,陈则铭偶然从积案盈箧的奏折中凝视案头烛光。

  因为过分劳累,脑中一片空白,可那空白过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当年的萧定正是如此处理了朝政多年。

  他怵然而惊。

  两个人的身影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合起来,他从前从未想到过。

  而同时,他越来越深地为自己的思绪和杂想所困扰,苦不堪言。

  他努力回忆当年自己受过的压制,回想当初荫荫是如何惨死,回想父母在穷乡僻壤的病故,然而这些也不能全然遮挡他心中难以克制的钦佩之心,甚至是其他心思。

  男人大都是崇拜强大的,他也不能例外。

  他几乎是本能的意识到萧谨作为帝王,器量资质不如其兄萧定远矣。

  作为一名臣子,一名强梁,他心中渴求的并非那种任自己为所欲为,软弱可欺的主上。人们都说君臣际遇为人间佳话,作为臣子的贤能之士需有真才实学这一节且不说,这个君也必须有相应的能力足够驾驭臣下,才能说是真正的盛事,否则便用不上这个词。

  这一点上,陈则铭隐约地羡慕着杨如钦,从一见面,萧定便认可了他的才能,给予他足够的信任,而杨如钦也投桃报李地回报了这份知遇之恩,不顾生死地搭救萧定。

  这种模式才是陈则铭心中最认可的君臣之交。

  可他做不到,在萧定手下,他得不到信任,在萧谨身旁,他只能做权臣。

  是什么时候,这份恨意开始变质,不再那样纯粹,他求而不得之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或者是将他挂念得太久,刻得太深,以至于混淆了爱恨。

  他一面嘲弄和鄙视着这样轻易臣服的自己,另一面则不甘地竭力挣扎,试图摆脱在自己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一些东西。

  他与自己作战,因此而筋疲力尽。

  在泥塘中越挣扎的结果,通常都是陷得越深。

  人一旦有了心结,非要大智慧不能看穿。何况他原就是纠于一己之恨才会步入今天这个状况,早已经俗根深种,尘缘重叠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朝夕间获得那种看破红尘的大智大勇呢。

  他也清楚,这样的渴求,比起从前那种更加的遥不可及,更加的痴心妄想。

  他太明白那个人,那种凉薄冷漠,他体会多年,同时他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些深刻的过往,哪可能一朝抹杀。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已经只有一条路能走下去。

  那么,还有什么好想呢。

  天气温暖后,镇边的卢江平送来急报,似乎匈奴方面有异动,恐怕是要大举犯境。

  萧谨听闻消息,异常重视。

  他登位后,匈奴因为右贤王律延重病缠身,一直没有出现大规模进攻的行径,猛然间听说对方真开始举兵南下,竟然有些惊慌。

  陈则铭道:“律延去年因病不曾出兵,实则已经错过最佳战机,而我为主他为客,虽然是不请自来,可分明又缺了地利,剩下的人和,黑衣旅与匈奴精骑也是伯仲之间,这一战如此想来,规模虽然大些,但未必有多难打。”

  萧谨知道他与律延多年交战,能出此言必是心中有底,这才安心了。

  几日后,又传来消息,此番领兵的却是律延长子乌子勒,率军二十万,虽然比之当年围困萧定时尚有不足,但也是浩浩荡荡了。而律延只是随军坐镇,似乎也是因为身体未痊愈,不得不如此。

  陈则铭更是上书请命:“愿为陛下破之。”

  萧谨原本不欲陈则铭离自己而去,然为保险起见,他下令出兵三十万,以求必胜之局,而这样大规模的战役,陈则铭不出,其下将领却无人可当此重任。只得答应他的请求。

  陈则铭一再推辞,声称这一战用不了这许多人,然而萧谨固持己见,声称一定要保魏王安全,多出兵马并无关系。

  陈则铭心中不禁感动,最后依然要求只领二十万兵马。

  萧谨想想当年陈则铭盛名,只得罢手,写了圣旨。

  出兵前,陈则铭终于又到萧定处,四下看了一遭,又与独孤航叮嘱了一番。

  萧定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他在宫门前与独孤航交头接耳,神情间就颇有些不以为然,又含了些奇怪的笑意。

  陈则铭远远看他一眼,很快便把目光调开。

  萧定仰头闭目,似是要睡着了,可隔了片刻,又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陈则铭踌躇半晌,终于走到对方跟前。阳光从他的发梢间漏下来,照着他面容,他多年征战,此时面貌与早年相比,端正俊朗中更多了许多干练之色。

  萧定便这么仰靠在椅中,自下向上看他。

  陈则铭立了片刻,被他的目不转睛看得有些冒汗。他自省也未露丝毫端倪,可被这么盯着到底难受,只得抬起头佯装扫视一周,立即转身退走。

  却听萧定在身后道:“别忘记派人盯着姓杜的。”

  陈则铭转过头,见萧定早闭上眼,面上一派惬意,似乎什么也不曾说过。

  那口吻还真是半点居于人下的自觉也没有。

  陈则铭微微皱眉,也不搭腔,大步而去。

  事后,到底还是依萧定所言,安排了人手,暗中注意杜进澹言行。

  到了出征日,祠兵之时,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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