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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轻轻的咳了两声笑了笑道:“沈氏啊,前两日,我说话有些重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啊。”
沈静初心里头有几分狐疑。太夫人向她道歉?她接触太夫人虽然不过两三日,但也可以从这几日太夫人对待靖王爷顾氏的态度窥得平日太夫人在府里头应是至尊无上的。否则怎可能她刚一入门,便想给她个下马威?还连消带打的给顾氏一个下马威,不过是弄巧成拙了罢了。
脸上却笑得温煦:“孙儿媳年轻不懂事,祖母训示孙儿媳,倒是为了孙儿媳好呢。”
太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沈静初,心道这沈氏还算懂事,知道顺着自己的话下,想必也是极易拉拢的人,也不枉费她愿意对她网开一面。太夫人一边在心里头琢磨着。一边道:“沈氏,我这两日仔细琢磨过了,你与轩哥儿这才新婚不过三日,纳妾一事稍稍急了一些,小两口么,这才新婚,自然不愿意多个人在一旁碍手碍脚的,这些,我都能体谅,况且轩哥儿对你也是颇为喜欢的”
太夫人仔细想过了,既然明佑轩当初放出那般的话,至少他对这沈氏会有一时半会的热情。这人才新婚,自然没有心思纳妾,若是她在此刻往修颐院硬塞丫鬟,恐怕不止惹了这沈氏的不快,连带自个儿的孙子也会埋怨自己。倒不如等过了些时日,待明佑轩对沈静初的热情消减了,选对了时机再塞丫鬟也不迟。
这一番话说的沈静初警惕了起来。她相信太夫人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妥协的人。而且她当年往松柏堂塞丫鬟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听说过。如今太夫人这般退了一步,只怕是有所谋求。不管是暂时让她放松警惕,而后趁其不备硬塞人,抑或是想借着这个人情做别的事情沈静初知道太夫人说这番话的目的不简单。
然而,她只是淡淡的笑着道:“谢谢祖母体贴孙儿媳。”
太夫人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于是道:“你是轩哥儿的正妻,靖王府的世子夫人,我自然是要体贴着你的。我也没别的盼头,就盼着你日后当家了,好生孝顺着我这个老太婆”
说话中,不免有几分唏嘘之意。
沈静初很快便听出了太夫人的意图。她低头道:“祖母是孙儿媳的长辈,孙儿媳与婆婆都会一直孝顺着祖母的。”
这话说的太夫人险些要骂出了声。这沈氏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本就如此愚钝,她已经刻意提她“日后当家”,将她与顾氏区分开来,她怎地偏生要将顾氏带上!这沈氏究竟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她是否已经彻底被顾氏收买了,所以才这般的装聋作哑?!
太夫人按捺着心中的不快,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所以顾氏这般的看重你。而我也极为看重你。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多子多福。只怕不需时日她便会改变心意”
太夫人虽没明说顾氏会怎么做,但一句含糊的改变心意便将可能性昭然若揭。婆媳自古便就是天生的敌人。她与顾氏如此,顾氏与沈氏也应如此。而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她要拉拢沈氏理所应当。特别是明佑轩有几分看重这个孙媳妇。且她如今感觉离他们越发遥远。甚至有种被孤立之感。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不可能输给那个表面温婉顾氏!
沈静初能揣测到太夫人心中所想。前两日太夫人寻了她,原本是想恩威并施,趁机拉拢的,怎知太夫人用错了法子,她对纳妾一事本就反感,对主持中馈却没有丝毫的兴趣,自然就不欢而散了。她还记得那日晚上,她主动给太夫人夹菜遭了太夫人的如何打脸。但太夫人却很快的改变了心思。而后马上便称赞了她。她当时一时间也没想通为何太夫人变脸变的如此快,今日看来,原来是太夫人打算拉拢她,让她与太夫人一起对付顾氏!
沈静初觉得太夫人的心思有些颇为好笑,好笑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意味。顾氏是一个温柔娴淑的好媳妇,也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婆婆。不过是因为没让靖王爷纳妾一事,此事也是靖王爷自己默认的事。而顾氏替靖王府开枝散叶了,沈静初想不通为何都过去了二十年了,太夫人仍这般执着的厌恶着顾氏。
在沈静初看来,太夫人讨厌顾氏的理由都不算理由,而她自己,便更没有要与顾氏作对的理由了。
思及至此,沈静初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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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百九十八章不娶
想到这里,沈静初不由得站起了身子,朝着太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而后道:“祖母,您与母亲都是孙儿媳的长辈,不管发生何事,孙儿媳都会孝顺二老,请祖母放心,孙儿媳一定会恪守一个身为孙儿媳既儿媳妇的本分的!”
太夫人不由得僵直了身子,脸上的原本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起来。前两日她已经领教过这个沈氏的食古不化油盐不进,可是没想到她会油盐不进到这种地步。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可是这个沈氏的意思更为明显。她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的好意。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对于她来说两个长辈的地位相等,她不会偏帮任何一位。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沈氏,你可以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呵”太夫人带着几分怒意以及几分威胁道。
沈静初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太夫人,坚定而淡然,让太夫人的心仿似被什么硌着了一般,难受的很:“孙儿媳自然不会辜负祖母的一番心意。祖母对孙儿媳的训示,孙儿媳铭记于心。孙儿媳会尽孝祖母,但请祖母放心。祖母与母亲皆是孙儿媳的长辈,即便祖母不训示儿媳,儿媳也不会有任何偏颇之处,还请祖母明察。”
太夫人被沈静初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瞧瞧这个沈氏是多么的“孝悌忠信”,是个多“好”的孙媳妇!瞧瞧她把自己说的有多小家子气!又把自己说的有多大方得体!还让自己明察!岂不是要让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太夫人对于沈静初的油盐不进很是恼怒。可是沈静初坦然而正直的目光明显是在告诉她,沈氏没有错,反倒是她这个长辈小鸡肚肠,挑破人家婆媳关系了。
太夫人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有理了。”
沈静初微微一笑道:“不知祖母还有什么要训示孙媳妇的?”
训示?哼。如果训示有用的话,她用得着在这里生闷气么?若非沈氏的油盐不进,她何苦三番四次的劝这个愚钝至极的沈氏?!
太夫人恼怒的哼了一声:“没有了。”
“既是如此,孙儿媳便不打扰祖母了。花厅那头还有客人。请恕孙儿媳失陪了。”沈静初低头行礼,而后退出东次间。
太夫人在身后气的浑身发抖,这个沈氏,压根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不止是沈氏,太夫人觉得,整个靖王府的人都没有将她放在眼底!
方才领着沈静初来南山苑的小丫鬟待瞧着沈静初离开了南山苑,才凑上前道:“太夫人,奴婢方才领着夫人过来的事情,路上遇到了一个叫语薇的县主”
哦?太夫人敛了敛怒气,忽的来了些兴趣。
沈静初离开了南山苑。回了花厅。顾氏与宁夫人似乎也谈的差不多,正准备起身离开,沈静初看着众人的表情大抵知道宁城与明月绾的亲事已说定。便笑着前去与宁夫人寒暄了几句,而后将宁夫人与宁芷云送了出门。
回到花厅,沈静初笑着问:“母亲,绾绾的亲事谈的如何了?”
明月绾满心期待的看着顾氏,等着顾氏的回答。
顾氏笑着道:“方才与宁夫人谈好了。这两日她会寻人来亲事,先将亲事定下来,至于婚期,便待宁城出征回来再去请日子,不过在这之前,倒是可以先准备着。”
顾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明月绾,揶揄道:“我的绾绾,可是满意?”
明月绾害羞的低了低头。声若蚊呐道:“母亲的安排,自是满意的。”
顾氏敛了敛神色,转过头去问沈静初:“静初,母亲寻了你去可是训话了?”
沈静初笑着道:“祖母是长辈,训话倒也是让儿媳长见识罢了。”
顾氏以为太夫人寻了沈静初又是让沈静初允许明佑轩纳妾一事。只劝慰道:“母亲说的话,莫要放在心上。”
沈静初笑着应是。的确。她不会将太夫人所言放在心上的。
明月绾在一旁不满的嘟囔道:“我倒是觉得祖母院子里头的丫鬟的规矩学的一般,方才说话喘成那般,还敢说‘让她好找’的浑话,若是我院子里头的丫鬟敢这般说话,我非得撕了她的嘴不可!”
沈静初只是淡淡的笑着。顾氏则嗔了一声道:“你祖母院子里头的丫鬟,你祖母自会教导妥当。”
明月绾哼唧了两声,随即便看见明佑宇入了花厅,便将此事抛诸脑后,欢喜的唤了一声:“二哥,你可来了!”
明佑宇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应,而是径直走到顾氏的跟前,行礼道:“母亲,儿子有话要与母亲说。”
明月绾忽的想起方才语薇县主去寻了明佑宇说两人亲事一事,莫非明佑宇如今是让母亲去楚郡王府定亲的?
于是明月绾甜甜的笑着道:“恭喜二哥!不过二哥,绾绾排在你前头了,你可莫要与我争呐。”
顾氏听得明月绾这般说,来了兴致,问道:“哦?宇哥儿瞧中了哪家的姑娘了?”
她先前还有几分担忧明佑宇对明佑轩抢了先,求娶了沈静初一事会心存芥蒂,因为她记得明佑宇说过他很欢喜沈家六娘,很愿意娶她为妻。如今他欢喜的人被明佑轩娶了去,她以为明佑宇暂时生不出求娶任何女子的想法。
明佑宇没有理会的揶揄,目光直视顾氏道:“儿子想与母亲说,母亲帮儿子求娶哪家姑娘都可以,就是不要楚郡王府的那位县主。”
楚郡王府的那位县主是谁,大家都知晓,两家交情向来颇好,即便直呼名字也不是什么不妥之事。可是如今明佑宇已经不愿意直接称呼“语薇县主”,反倒要称呼“楚郡王府的那位县主”,再加上明佑宇脸上隐约残存的怒意,可以判断明佑宇对这门亲事有多不喜。
顾氏与明月绾不由得大为讶异。明佑宇的脸上从来不曾露出过这般的表情。更不曾用这般的语气说话。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明佑宇要这般说来?
明月绾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二哥,你是不是说错了?”
明佑宇应是想说想要求娶语薇才对吧?
一直沉默的沈静初忽的开口道:“母亲,都是儿媳不好,若非儿媳与语薇县主先前有些误会,事情也不至于弄的如斯田地。”
语薇县主在回廊与她大吵一番,而后被明佑宇撞见,明佑宇大声呵斥了语薇县主,恐怕靖王府里头有许多路过的丫鬟小厮已经瞧见,此事并不可能瞒得住。若是此时不说,待到有人将此事揭到靖王爷及顾氏那里,反而更显得有欲盖弥彰。反正顾氏应也大抵知晓她与语薇县主曾经有过龃龉之事,她坦白了说,也许不会让顾氏生疑,想到明佑宇为何替她出头那里去。
“大嫂不必将过错都担在自己身上。”明佑宇并不认同沈静初的话,却将方才所见全盘倒出:“儿子方才在路上见着县主对大嫂不敬,指着大嫂大声辱骂,甚至想要掌刮大嫂。若非我及时阻止,恐怕大嫂已然受伤了。莫说大嫂以前与她的误会,都不是大嫂的过错,而是她的无理取闹。即便曾经有过怎般的误会也好,大嫂如今已嫁给大哥,与大哥荣辱一体,县主辱骂大嫂便是辱骂大哥,便是辱骂整个靖王府,儿子未来的妻子,必须如母亲这般的温良谦恭,与家人相处和睦,儿子断不能娶县主这种品性的女子为妻!”
沈静初因明佑宇所说的话心里头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她暗自责骂自己先前实在是想太多了。明佑宇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他帮她出头,不过因为她如今也代表着靖王府,他是要维护明佑轩及靖王府的名声,而不是因为先前那些她误以为的好感才驱使明佑宇这般变了一个人。沈静初暗自松了半口气。
顾氏看着明佑宇。她这个儿子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她不能确定究竟明佑宇是这般在乎明佑轩以及靖王府的名声才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一改往日温文尔雅,如此痛斥了语薇县主一番,还是因为,语薇县主的辱骂触到他的逆鳞与底线,让他温和的脾气也不由得变得强硬了起来。
顾氏不敢去深究。以往的明佑宇可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啊。
明月绾更是大为吃惊。方才语薇明明听了她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