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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即便海伦•;加黑根•;道格拉斯处于公正的竞选之中,她也会麻烦重重。冷战正值顶峰,斯大林主义像是迫在眉睫,带来灾难的幽灵。幻想破灭了,整个国家从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自由主义缩回来。道格拉斯夫人似乎成了国内问题上自由主义的代表,自由主义信任苏联,而这正是人们避之如鹰犬的东西。6月朝鲜战争爆发,她的地位更加脆弱。10月,中国共产党人参战,她的候选人资格已属无望。直到此时,民意测验表明她的能量仍不可小视。随着中国的介入,她的地位彻底完蛋。整个国家一片紧张,更加保守。
参议员位子的空缺,主要反对势力的瓦解,竞选对手的灾难,促成了尼克松的成功。这是1950年的事,较之1958年,《时报》和凯尔•;帕尔默为尼克松干的事,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那年,加利福尼亚的政界势力在全国舞台上处领先地位。厄尔•;沃伦已不在州长任上,而是最高法院总法官。州长是古迪•;奈特,他很得人心,对民主党颇有吸引力,是得选票的好手,极有可能成为全国竞选人。比尔•;诺兰是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理查德•;尼克松任副总统,是今后总统的第一人选。不过尼克松的前途仍然飘摇不定,考虑到艾森豪威尔不时对他流露出的不信任,就更是如此了。对尼克松来说可能的麻烦是对本党代表团的控制问题。凯尔•;帕尔默会千方百计帮助他,但是古迪•;奈特和加州一大批各色政客都是他的潜在对手。1960年的全国代表大会,尼克松最多只能带上一个残缺不全的州代表团出席。
1957年底,局势骤变。比尔•;诺兰突然宣布返回加州竞选州长。诺兰此举出自多种原因:妻子对他在华盛顿的生活格调十分不悦,要他回家。再者,诺兰被授予参议员之职后,误以为自己是位大得人心的人物。他想以萨克拉门托城作为一块跳板。天啊,羞煞人,头脑迟钝,色调沉闷,行动迟缓的比尔•;诺兰还做着总统的美梦。诺兰的声明传到洛杉矶,人人震惊,凯尔•;帕尔默更感意外。他习惯由自己做出这类决定,然后告诉比尔•;诺兰之流,他们所负的责任是什么。《纽约时报》的格拉德温•;希尔在《时报》大楼有间办公室,当他荡进帕尔默的房间时,发现他一脸苍白,惊魂未定,正在喃喃自语:他怎么能这样干?他怎么可以越过我呢?希尔想,说不定凯尔•;帕尔默第一次被共和党政客惊呆了。过去他报道诺兰笔调之热烈,大有奉承之嫌,把他说成花岗岩般的质朴诚实。在政治上极为敏锐,可他心里却认为诺兰是一个愚笨、呆滞的家伙,政治上的孽障。眼下,比尔•;诺兰突然返回,说不定还想当共和党总统提名人。虽然在位的州长古迪•;奈特和劳工组织调情,立誓对抗《时报》宠爱的工作权利提案,但他毕竟是共和党人,是《时报》的门人。情况更复杂化了。与奈特形成对照,诺兰把工作权利提案定为竞选的拱顶石。隐约可见的另一个大问题是1960年加州代表团的控制权问题。这个控制权应属于《时报》的大弟子理查德•;尼克松,但是却有两个强大的巨人准备为此而斗争。如果《时报》对诺兰迅速做出反应,那么,不是将他逼出竞选,就是极大地增强奈特的力量。(虽然眼前存在着危险,但是这样做会使奈特获得斗士的高大形象。而在实际上增加了他对抗尼克松的力量。)经此分析,尼克松…帕尔默战略悄悄出笼了:他们决定将古迪•;奈特挤出这次竞争,迫使他参加参议员竞选行列,让诺兰赢得州长职位。尼克松得到的好处是不言自明的:即使两人都取得胜利也是好事,奈特的政治基础比诺兰远为广阔,他深得人心,如若出任州长,1960年代表团分裂的危险性会严重得多。再说,如果奈特获胜,他只是参议员中的新手,在加州政界的势力就不复存在;而诺兰出任州长,必定举手投足都不得要领,他肯定会在本州内排除异己,成为易于攻击的人物。再说,他们还有失败的可能,相互抵消,造成加州共和党领袖的空缺,这样1960年共和党提名人非尼克松莫属。
第二部钱德勒王朝的兴替(四)
帕尔默施压,奈特低头
迫使古迪•;奈特改道的压力瞬息而至。凯尔•;帕尔默打了电话。凯尔的专栏不断提到诺兰的完美,同时暗示奈特与劳工的勾搭,使他失去昔日的光泽。1957年10月,凯尔•;帕尔默在一篇报道中宣称,民意测验显示诺兰正在毫不费力地击败奈特。民意测验是不记名的,没人见过它的结果。加州记者克林特•;莫舍(Clint Mosher),是尼克松的朋友,也是奈特的朋友,他打电话向奈特报警,告诉他尼克松和诺兰之间私下有约。“他们对你下手了,古迪。刚才尼克松告诉我,他要到各县为诺兰拉选票。”过去,奈特可以轻易获得加州南部巨大财源的支持,现在却被一刀斩断。也许他还能募到几万美元,可竞选州长的费用高达一百五十万!保险业的一位百万富翁霍华德•;阿曼德森(Howard Ahmandson)对奈特竞选基金的主要筹集人说,只要古迪愿意竞选参议员,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对古迪•;奈特的嘲讽有增无减。即便如此,他仍不退出角逐。他是一个热情奔放,精力充沛的男人,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机智。他早就认定隐匿一些聪明才智,摆出一点傻相,在政治上对他无损,他热爱州长的位置,作为州长,他深孚众望,他无意竞选参议员。他不想丢失参议员的位子,所以他并不热衷于得到它。因此,他面对日益增大的改道的压力,仍然坚持不改初衷。最后,他去亚利桑那州小憩几天,以便最后拿定主意。他偕同妻子弗尼吉娅(Virginia Knight),以及克莱姆•;惠特克(Clem Whittaker)、莱昂内•;巴克斯特(Leone Baxter)二人一同前往,这两人是共和党公共关系小组的领导,他俩鼓励他继续竞选州长。这是戏剧中最富于戏剧化的五天。清晨,古迪起床时充满热情,自己认为能够得胜——能够获得胜利,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只要他能够通过《时报》统治下的共和党的初选就好了。他会获胜,他要竞选,巴克斯特和惠特克在一旁打气,他轻轻移动舞步,“我要竞选,我要竞选,那些家伙,滚他妈的蛋。我自己去争得州长的位子,我直接从普通百姓那儿募钱。”古迪乐观向上,准备争取权力。但是,一到下午,凯尔•;帕尔默就打来电话,威胁:没有钱,没有支持。除此之外,奈特在执政期还有一件丑闻,奈特为了妻子,曾滥用权力委派官员,对此,即便凯尔不愿付印,但事实俱在,证据确凿。这指的是哪一件丑闻,古迪本人一定明白。凯尔不愿意付印,但他是报界记者,记者就要印东西。报纸催得紧,就是他想拖,也拖不了多久。仅仅看在老朋友的面上才延宕至今。古迪听着,很少开口,声音都是从那头传过来。电话完了。加州州长也垮了。他倒在长沙发上,像一个活着的死人,崩溃了的男人。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叫醒他,给他输氧打气,告诉他,他是受人爱戴的州长。慢慢地,到了晚饭时候,他又完全恢复过来,充满信心。第二天上午他又重新准备参加竞选,宣布自己的打算,信心在胸中骚动。之后,凯尔的电话又来了,警告他:我再也不能捂着不见报了,这事很有分量,会毁了你,那样,参议员的位子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古迪又一次败下阵来。还有别的电话,都是配合一致的行动。霍华德•;阿曼德森来的电话说:筹款难啊。随后,巴芙亲自来电话,此事非同寻常,钱德勒夫妻一般都留有一定余地,可眼下是大赌注。巴芙循循善诱:这样安排太好了,华盛顿是一座撩动人心的城市,古迪和弗吉尼娅会爱上它的。她还提醒古迪,过去《时报》曾为他干过不少事(这是隐约的威胁,如果《时报》站在另一方,情景会怎样呢)。她说,一切都安排妥当,安排得很好,古迪将在白宫门前发表声明,届时会得到艾克的祝愿,艾克和迪克都将出席。
末了,古迪•;奈特只得屈从压力,宣布自己退出州长竞选。这样一来,帕特•;布朗受到鼓励,立即宣布参加州长角逐,因为他的对手不再是深得人心的奈特,而是诺兰。接着,他又说服众议员克莱尔•;恩格尔(Clair Engle)参加参议员竞选。这对共和党是一场灾难,是本世纪最大的一场灾难。诺兰不顾凯尔•;帕尔默的告诫,固执地坚持把工作权利提案作为他的主要竞选纲领。帕尔默认为当个反动派也没什么错,但是,竞争公职时,应该多少装饰一下,你的任务是要将对方置于守势,大谈像共产主义一类问题,掩盖自己的弱点。共和党一败涂地。诺兰和奈特双双败北。帕特成了20世纪加州第二任民主党州长。在一片灰烬中,尼克松兀自傲立,他是加州幸存的全国性人物。没有人会对他的代表团领导权挑战了。在选举后的一次采访中,当问到共和党的溃败时,诺曼•;钱德勒说,情况并非真正的如此糟糕,本党未来的希望是理查德•;尼克松。
诺曼•;钱德勒在二次大战时期曾决定利用有限的纸张尽量多发新闻,少登广告,这样一来,战时的《时报》成了整个区域的首家报纸。赫斯特曾经最大限度地追求广告,这和赫斯特组织在20世纪中叶所干的大多数事情一样,得到的仅仅是短期利益。而诺曼•;钱德勒却扩大其报纸的新闻报道。此时,恰逢新的移民大量涌入加州,国防工人投入生产,军人路经该州。他的《时报》成了新移民的报纸。战后,《时报》财政收入丰厚,鼓起了诺曼和巴芙的勇气,他们于1948年开办了一份通俗性小报《明镜》(Mirror)。这既非哈里•;钱德勒的主意,也非奥蒂斯将军的事业,而是他们本人在新闻业的一次冒险,他们十分关切《明镜》的成败。他们既为《明镜》骄傲,同时又感到羞耻。〔麻烦是《明镜》属于通俗小报,诺曼和巴芙不喜欢这类报纸,有伤他们的情趣。从通俗读物标准出发,越好的报道,可能越让他们厌烦。诺曼在情趣上是一位很高雅的男人,每当编辑埃德•;默里(Ed Murray)发表桃色新闻时,他总要问:“难道我们一定要用这玩意儿,非登它不可?”巴芙来得更直。一旦她不喜欢某篇报道,就干脆给默里打电话:“你又在拆烂污了。”〕《明镜》刚刚问世时,根基不稳,当时,发行竞争的局势对午后报纸极为不利,为了《明镜》这个暴发户的生存,钱德勒夫妇愿意试用一切手段,例如,间或登上一些真正的新闻。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明镜》报的约束较少,比较开放,是一份编辑力量较强、质量较高的报纸,比较实事求是地观察了解这座城市。与《时报》这份实力雄厚,销路可靠的大报不同,《明镜》一刻也不敢离开撩拨人心的日常生活。
诺曼•;钱德勒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发行商。他越来越不愿意听到别人对他工作的议论。很清楚,他继承的东西已和时代脱节。此外,巴芙不断敦促改变新闻思想。她在50年代初就开始越来越意识到《时报》在同业中为人所不齿的情况。她和诺曼可以参加报界会议,可以得到苏兹贝格夫妇及其他同等身份人的礼遇。但是,显而易见,他们的报纸却受到人们的鄙夷。每逢新闻记者投票决定报纸的优劣时,《洛杉矶时报》只能排在末尾,仅在《芝加哥论坛报》之上。她自尊心太强,简直受不了。诺曼还稍好一点。巴芙远比诺曼清楚地意识到社区中的变化。变化不仅是涌进了几百万人,使洛杉矶暴涨起来。重要的是:这些人年轻,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不是退休来此处度晚年的,他们来这儿生活,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他们改变了这个城市。洛杉矶不再是天地狭小的孤岛,它需要一份不同类型的新报纸。所以她敦促诺曼改造报纸,辞去总编霍奇基斯(L。D。Hotchkiss),她认为此人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第二流人物,她还敦促改变《时报》管委会结构,改变整个工作程序。她不断推荐自己的儿子、她的继承人接管报纸。
第二部钱德勒王朝的兴替(五)
推动钱德勒王朝的一双玉手
巴芙•;钱德勒是走在时代前面的女人,是开拓型国家的女权主义者。最重要的,她有一股魅力:狂热,有力度,精力充沛。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