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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萍:“去超导集团。”
车子出了市委大院,沿着中山大道出了市区,拐上高速公路。林玉萍与叶和余并排坐在车子的后排。
林玉萍:“和余同志,适应了角色的转换没有?”
叶和余必恭必敬地回答:“正在适应,还好,还好。”
叶和余完全不像钟键,在林玉萍面前绝对放不开,讲话总是小心翼翼,林玉萍见状,说:“叶秘,随便些,我们长期共事,不要太拘束。”
叶和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说:“是,是,要向钟市长学习。”
林玉萍看叶和余还是放不开,也就不想说什么,开始闭目养神。叶和余则两眼注视着窗外,六月的万洋大地,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远处的山上,偶尔还可以见到一片片火红的映山红。
不知不觉,小汽车驶进了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车在超导集团门口停下来,林玉萍下车与林子强握手,“怎么样?家门老板,我还没离开万洋吧。”
林子强:“您是我们万洋的福音,您就是想离开,万洋人民恐怕都不会答应呀。走,里面谈。”
一行人边走边聊,倒是叶和余不知所以,为什么林玉萍与林子强一见面就来了这么一段开场白。在会议室坐下后,林子强叫来服务员摆上茶果,说:“刘市长这次总算做了一件聪明事。”
林玉萍问:“你指什么?”
林子强:“重奖企业呀。我们都奖了50万。”
见林玉萍不明白为什么奖50万,叶和余补充说:“林书记,林总的产品是中国名牌产品,万洋才2个,每个获得这个称号的都奖励50万。”
林玉萍:“喔,记起来了,应该嘛,林老板,最近企业的反映怎么样?”
林子强:“很好,您的几招下来,企业家看到了希望,现在人心总算稳定下来了。”
林玉萍故意说:“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你可不要拍马屁哟。”
林子强立即严肃认真回答:“林书记,我们搞企业,要说拍马屁,只会拍钱的马屁拍客户的马屁,至于政府嘛……”
林玉萍打住了他的话:“同你开玩笑,因为下一步我们香港考察团来时,你这里是重点参观点,面对香港客人,你得给我美言几句,赞赞我们万洋的经济发展环境。”
林子强说:“放心吧,林书记,我们当然要说,对万洋的环境,我们赞美有加,特别是对您林书记,我们更是服了,您是万洋最美最美的软环境呀。”
林玉萍显然开心,指着林子强对叶和余说:“你看,还说不拍马屁,拍得这么自然呢。”
叶和余马上说:“林书记,林老板这是实事求是嘛。”
林玉萍:“林老板,你要继续发挥你这个民企公会会长的作用,为万洋的招商引资工作多做工作,要不然,我老是要背一个不懂赚钱的骂名呀。”
说完,大家会意地笑了。
离开超导集团,林玉萍带着叶和余又来到边山村,看望陈根本。老人家正在给地里喷药,见林玉萍一行来了,忙收起工具,带林玉萍回家。陈根本的家在当地算是非常漂亮的,三层楼,外装修都是陶瓷外墙转,里面的布局也十分豪华。
林玉萍问:“陈老,你家可以划个地主成份吧。”
陈根本知道林玉萍在开玩笑,便说:“不,林书记,准确说,应该是资本家加小土地出租。”
林玉萍:“为什么?”
陈根本回答:“我家几亩地,全部出租给外来人耕种,自己只留了一些种菜地。儿子在集镇开了一个沙发厂,请了十几个工人,您说,我这是不是资本家加小土地出租呀。”
林玉萍会意地笑了,陈根本倒了几杯水,又拿来苹果和香蕉,一边招呼林玉萍吃一边给林玉萍汇报:“林书记,钟秘,喔,应该叫钟市长,自从他们搞了农村股份制改革和社会保险后,我算了一笔帐,我这个5口之家,每年集体分红可能就有1万多元,还有医疗报销制度,退休制度,林书记,明年我就可以享受退休制度的优越性啦。”
林玉萍:“退休后一个月多少钱?”
陈根本:“不多,可能300块左右吧。林书记,钱不是最要紧的,像我,没有退休费都可以活,儿子生意做得不错。只是,股份制后,变过去的土地征收为出租,农民的长期利益可以保证,三农问题才真正彻底改变了嘛。”
林玉萍在认真听,叶和余则认真记录着,林玉萍的心情非常好,这可是她到万洋来做的第一件好事呀,“老陈,其他农民是不是都是你这样想的?”
陈根本:“当然啦,他们不知道您来,要不,您还真别说,个个都会叫您万岁爷呢。”
林玉萍:“那可不敢,陈老,我们为老百姓干事,理所当然。”
陈根本:“都是为老百姓干事,只是刘市长的方法有问题。林书记,方法不对,没用啊。不顾实际,盲目乱来,老百姓不答应。”
林玉萍:“现在农民兄弟还有什么要求?”
陈根本:“要求嘛。当然有,他们巴不得一夜进入共产主义呢。不现实嘛,什么事情要有一个过程。我们满足啦,林书记,您就不要操心了。”
从陈根本家出来,太阳已经西沉,晚霞涂抹在群山之中,染红了那里的一草一木;宁静的小山村,炊烟又起,暮归的老牛,还有乡间小路上嬉戏追逐的农家孩子,构成了一副让人流连的画面,林玉萍心里美滋滋的……
29
万洋的产业布局总体规划,林玉萍和刘古钟交给规划建设局做,戴万象不敢怠慢,特意从北京清华大学请来专家搞了一个月,初步方案出来了,今天交给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定调。常委扩大会上,刘古钟向与会者介绍了方案的设计理念。
总体设计分东西部两个板块,东部板块以市区和周边几个发达镇区组成,西部板块则以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为主轴,包括西北部的十几个镇区,东部板块主要是第三产业为主,而西部板块主要以一二产业为主,而万洋的经济发展主战场却摆在各个镇区,但各个镇区的发展规划又必须围绕这个总体规划进行局部规划。这样,整个万洋,产业布局形成了一个整体与局部的科学分布。
林玉萍在会上说:“同志们,今天这个方案,还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具体的论证还待进一步深入,我们还要组织国内外一流专家一起搞。今后的发展,我们不能离开这个总纲,镇区的局部规划更不能突破这个总纲。”
刘古钟接着说:“大家要转变观念,树立科学的发展观,在这个问题上,我做得不够,在这里我向大家做自我批评。上次,林书记的那个务虚会议,现在想来,非常有必要。所以今天将上次林书记的发言材料整理了一份,大家回去认真看看,林书记说得对,没有科学的发展观,还是像过去那样,盲目上马,想当然,不行,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会制约我们。”
刘古钟讲得头头是道,邓连国听了却浑身不舒服,心想:这个老狐狸,他妈的转弯转得比谁还快,过去极力反对的是他,今天极力附和的又是他,难道他真的就这么快大觉大捂了?“刘市长,当初要搞600平方公里的园区是您极力赞成的,怎么钟市长去了一趟沿海地区,就什么都变啦?万洋的实际还是要考虑吧,现在搞一个总体规划,肯定会制约我们的发展速度。”
林玉萍倒是想听听不同意见:“为什么?说说看。”
邓连国:“马克思十八世纪就提出了共产主义的设想,为什么我们至今还停留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58年发共产风,人们不是幻想一步跨进共产主义吗?结果怎么样?混了集体,欺骗了地皮,最后还是饿了自己的肚皮。”
刘古钟不愿听下去,“连国,这是什么话。”
邓连国:“刘市长,您先听我讲完。万洋有万洋的实际,不错,万洋是我们省的经济明星,但万洋的经济实力能跟人家沿海地区比吗?人家比我们先走了好多年呀,经济发展到已非治理不可的地步,才来考虑产业布局问题,而我们呢?到处是荒岗野岭,到处是田园牧歌,在发展根本不到位的情况下去赶这个时髦,有必要吗?”
静坐一旁的钟键不得不发言:“邓市长,看问题还是要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呀。”
邓连国并不服气:“钟市长,我倒想看看你的眼光到底有多远?”
钟键:“我不敢说自己有什么远大眼光,但这次沿海之行,我觉得受益匪浅。我们在考察过程中,人家跟我们说,他们当初的发展就是因为缺乏规划,到现在来补这个过错,代价非常沉重啊。花去的钱是原来的几十倍呀。”
钟键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们学习人家的经验,也要汲取人家的教训呀,他们在发展过程中走了弯路,我们为什么不走捷径呢?为什么要去步人后尘呢?所以,中央提出要树立科学的发展观,结合万洋的实际,道理就在这里。”
林玉萍:“钟键讲得对,产业的科学布局,不但对整体推进万洋的经济发展有好处,而且对我们的环境保护也有好处。如果大小企业遍地开花,随处结果,将来我们的环保工作就手尾太多。所以,我们不能急功近利,不能只顾眼前出政绩,要对未来负责,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
林玉萍讲完,常委们都觉得有道理,邓连国不得不少数服从多数。一项关乎万洋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政方针,就这么定了下来。
万洋的夜色十分美丽。依河两岸,五光十色的灯光在极力营造着万洋的繁华,蔚蓝的河面上,万家灯火堆积的倒影,晃晃荡荡,宛如夜空中的流星,偶尔一艘船只通过,划破了河面的平静,把灯影和星光给流乱了……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滨河大道向西急驶,不一会就出了万洋市区,路边的灯光渐渐稀疏,行人更是寥寥无几。车上,林玉萍很是惊奇地问胡中南:“老胡,这是带我去哪里呀?”
胡中南十分神秘地回答:“对不起,林书记,暂时保密。”
轿车在郊外滨河山庄门口停了一下,保安见到车牌号立即示意放行。车子开进有一片灯光的别墅门前停下来,林玉萍越来越纳闷,心想这个老胡平时一本正经的,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神秘呢?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林玉萍随胡中南走进二楼的会议室。推门一看,林玉萍惊呆了,只见张启明和省纪委书记潘立军坐在那里,他们的正中央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用介绍,林玉萍在电视里见过,他就是北京老首长许仁宽。
张启明见到林玉萍,忙起身招呼:“玉萍同志来了,坐,坐。”
林玉萍同各位领导一一握手,坐下,不解地问:“张书记,您这是怎么啦?微服私访呀。”
张启明笑着说:“感到很惊奇,是吗?我要老胡给你卖个关子,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吧。”
林玉萍当然不理解,潘立军连忙解释说:“其实我们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多月了,不敢惊动你这位父母官啊。”
林玉萍正要说些什么,许仁宽又开口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什么铁娘子的味道嘛。”
张启明这才意识到还没来得及介绍许仁宽给林玉萍认识,林玉萍说:“张书记,不用介绍啦,许老,我早就在电视里见过了。”
张启明这才入正题,说:“玉萍呀,联方集团的案情非常复杂,省委高度重视,立军同志成立了专案组,在这个烂尾楼办公好长一段时间啦。”
林玉萍问:“那为什么不知照一下?怕我泄露机密?”
潘立军解释说:“张书记考虑你刚到万洋,许多工作要做,暂时没有知照你,免得你分心。”
许仁宽:“小林啊,是不是对我这个老头子好大意见呀。”
林玉萍联想到前前后后的许多事情,的确对许仁宽的做法表示不理解,但见许仁宽如此直接地问,一时又不知怎么回答。“这个……”
张启明连忙接过话题:“玉萍啊,你不明白许老的良苦用心。钟键提拔的事情,你刚提出来,有人就把状告到许老那里,说什么钟键的作风问题啦,还把他在大学的陈年老帐都给翻了出来,又把同你的关系刻画得活灵活现。”
林玉萍:“所以,许老给您打电话,您就决定不用钟键?”
张启明:“没错,许老给我打电话,要我暂时放一放。”
林玉萍很不理解:“为什么?”
张启明:“我同许老的意思很明确,钟键一定要用,只是要选择适当的时期。如果当时用,可能不利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