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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仁宽默不作声。刘古钟还是不放心许仁宽这一百八十度的思想大转弯,但转念一想,如果许仁宽刚才表达的意思的确是真情流露,那自己不会做可不行呀。想到这,刘古钟急中生智:“老首长啊,万洋最近准备搞一个表彰大会,重点表扬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为万洋经济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功臣。”
许仁宽说:“好啊,这个该搞嘛。”
刘古钟见许仁宽没有反对,顺水推舟地说:“我们商量,觉得您在万洋的历史地位和功勋是历届班子中最权威的,所以,我们初步决定给您奖励30万。”
许仁宽故作惊讶地说:“30万?不好吧。”
刘古钟马上接过话题:“老首长,您的贡献,万洋人民有目共睹,别说是30万小意思,就是300万,3000万也不能衡量您为万洋人民的贡献。”
许仁宽显然被刘古钟的一阵吹捧弄得不能自己了,但又不得不摆出一副老首长的姿态:“人民公仆为人民,这是天经地义的嘛。30万还是不要奖了吧,我现在又不是没有工资吃饭。”
刘古钟抓紧时机,“您这样说就见外了,那我们每年重奖民营企业,难道他们没有钱用吗?其实,钱不是最主要的,这代表的是政府发展经济的一种决心。所以,这个问题上,您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只是关于林书记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在张书记面前,多说些公道话。”
许仁宽:“这个你放心,我一定同启明同志说说,现在我们都在强调民主决策嘛,当然不能再搞一言堂啦。”
刘古钟从许仁宽那里出来,心里的一块沉重的石头放下了,心想,这次北京之行,意义十分重大。自己的游说加上那30万的诱惑,万洋的情况可能该是另一番模样了吧。对此,刘古钟信心实足。
温建伦这几天非常忙,而且这些忙还是不显山露水的。抓捕石卫安和袁小红,查找信息的发送者,一个个都是秘密进行的。尽管他对这些都已经作了严密部署,但好几天过去了,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突破。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温建伦拿起电话,对方说:“温局,有戏了。”
电话是刑警支队长杨栓打来的,温建伦:“说具体些。”
杨栓:“刚才袁小红给她母亲打电话,我们查知电话是从泰国打的。”
温建伦显然很高兴,他知道袁小红在他乡一定会寂寞难耐,女人的那种牵肠挂肚心态肯定会驱使她给国内的亲属联系。于是,他对袁小红的所有亲属都做了严密的监控,这不,真的效果出来了。温建伦:“不要说了,他们这个时候可能将要离开泰国了,赶快跟国际刑警取得联系,一定要把他们控制在泰国,不能让他们离开,及时追捕。”
杨栓:“是。”
温建伦放下电话,几天来紧张的神经有了一些放松。他拿出一支香烟,抽了起来,副局长岑兼武走了进来。“温局,那个神秘的手机卡,是新疆的。这可都不是我们原来的视线范围呀。”
温建伦刚才才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狡猾啊,简直是老狐狸。”
岑兼武:“我已经部署,查我们视线范围内的可疑人,有谁最近去过新疆。”
温建伦摇头说:“没用,看来对方是个老狐狸,要去新疆弄这个卡,他完全可以通过其它途径,例如,派人或熟人邮寄什么的。我看重点从这方面入手,机会更大。”
岑兼武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21
经过几天的情绪调整,钟键总算暂时摆脱了困惑的烦恼,报告也顺利完成。这天,他和叶和余带着各自写的调研报告来到林玉萍办公室。
林玉萍认真阅读了他们的报告,觉得写得很到位。叶和余写的题目是《从实践“三个代表”的高度推进万洋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林玉萍认为重要意义这一节谈到了关于建立社会保障体系,是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论述很好,但社保对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有什么重要意义,讲得不充分。
林玉萍说:“和余同志,你还要补充三点。第一,这是一项根本性的制度创新。市场经济讲效率,但同时兼顾公平。我们的社保就是要在创造一个高效率发展环境的同时,兼顾公平,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消除社会成员的不安全感,维护社会稳定,才能更好地促进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叶和余连忙附和:“林书记,我怎么这么笨,这个最根本的一点都没想到。”
林玉萍:“第二,有利于为各种企业营造一个平等竞争的市场环境。”
钟键补充说:“过去的计划经济,主要是国有企业负担职工的生老病死。这不公平,应该让新老企业,不同所有制企业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展开公平竞争;”
林玉萍:“钟键讲的对。第三,有利于劳动力的流动和劳动力市场的形成,特别是农村社保问题,更是为广大农民离土离乡增加收入创造了条件。这几点,一定要写进去。”
叶和余又开始奉承:“林书记您这样一补充,全面多了。如果只是我写的那几点,到时你们领导讨论时,肯定会被领导误会,认为搞社保只是解决利益问题,而不是从经济发展的大局需要出发。”
钟键幽默地说:“那就惨啦,我们的刘市长肯定第一个通不过。全世界只有他才懂什么叫发展经济。”
林玉萍:“钟键,讨论问题,别开这种玩笑。”
叶和余:“林书记,我回去马上改,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林玉萍:“你提到的在积极扩大社保征收面的同时,财政要承担最后的‘兜底’责任。这个提法很好,这正是我们公共财政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至于两个确保嘛。”
叶和余马上追问:“两个确保,林书记还有什么高见?”
林玉萍:“城镇下岗职工这一块工作做了不少,关键是失地农民那块,还要多花些笔墨。”
钟键也在一旁情不自禁地奉承:“林书记不愧为专家,这几个方面,我同叶局商量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欠缺。您这样一说,茅塞顿开啊。”
林玉萍:“少油腔滑调了,还是说说你的股份制问题吧。”
钟键收住笑容:“洗耳恭听。”
林玉萍:“你那些设想都很好,什么以土地为中心呀,以村为基础呀,建立农村股份合作组织,把农民的责任田以股份的形式进行量化入股,按股分红。这些,我没意见。只是三区设立以村为基础,这个我看还得斟酌一下。”
钟键:“林书记,沿海地区都是这样做的呀。”
林玉萍:“我知道,沿海地区有不少地方都是这么做的。但你考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三区规划已经落后于形势的发展了?”
钟键:“这个,我们考察的时候倒是没有很在意,您说说看?”
林玉萍:“我们万洋现在的现状,你清楚吗?我们今后经济发展的主战场,应该摆在镇区一级,如果按村来规划三区,那过几年就会落后。”
叶和余觉得有道理,“万洋的三区规划真不能以村为基础呀,国家都在实施东西部地区嘛。”
林玉萍:“有的大规划更是要站在全市的角度来考虑。为什么刘市长一再提出要规划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我一直没有纳入议事日程,主要是等你们的方案出来再定。”
钟键服了,“林书记,不是拍您的马屁,您的想法和远见不得不令我佩服至极。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林玉萍挂满笑容,开起了玩笑:“你小子书生一个,什么只知道照搬。别把英国的资本主义也给搬到万洋来了。”
钟键接过话题:“是,是,我什么都会搬,只可惜,搬不动女人的心,到如今还是光杆司令一个。”
叶和余插话:“钟秘,别开玩笑了,还是听林书记讲完吧。”
林玉萍:“关于三区规划问题,就像刚才和余说的,我们可以考虑实施东西部板块发展战略,这是全市的角度,各镇区在这个大规划前提下,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三大产业功能布局,充分发挥经济发展的主战场作用。至于总体规划,我叫规划建设局的同志着手搞了,你去跟他们磨合磨合。”
林玉萍的一席话,讲得让钟键和叶和余佩服得五体投地。叶和余:“林书记不愧为书记,就是比我们高瞻远瞩。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再作修改。”
钟键:“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先走了。”
林玉萍:“慢,还有两点。”
钟键风趣地说:“什么呀,林书记,快说吧,您的‘两点’还真不明白呢。”
钟键的话中有话,集中思考问题的林玉萍没有在意,倒是坐在一旁的叶和余会意地笑了。在领导面前,叶和余是绝对不敢开这种玩笑的。在万洋,其他人见了林玉萍不是点头哈腰就是必恭必敬的,有谁敢在领导面前开玩笑呢?但钟键的确是个例外,有时候的玩笑开得太过,连旁边的人都吓出一身汗来,可林玉萍从来没有为此责怪钟键,有时心情好,也还会附和几句。大家从中更是看到两人的关系好象完全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当然,在万洋,也惟一只有钟键才有这个胆。
林玉萍:“第一,报告的总体布局,你必须把最近中央的一号文件作为主线贯穿全文。”
钟键觉得有道理,说:“照办,只是最近忙稿子,还没有细读一号文件,我肯定补上。”
林玉萍:“第二,一号文件提出了加快土地征收制度的改革,你要结合这个来谈股份制的意义。还有农村税费改革的问题也要穿插来谈。”
叶和余:“这样,钟秘,你的这篇稿子就高度多了。”
林玉萍:“一句话,要让大家明白,搞这些健全和完善,就是为了进一步的发展。这是经济发展的基础。基础不牢,发展就是空谈,这就是科学发展观的万洋实际。明白吗?”
“明白。”钟键和叶和余齐声答应,又一同走出了林玉萍的办公室。
连日来,邓连国到处碰壁,心神不定。林玉萍的“插队”,他一直怀恨在心,很想跟刘古钟联手把林玉萍挤出万洋,可刘古钟这个老狐狸就是不愿意同他交“心”,一到关键时候就是含含糊糊。
在万洋生化的问题上,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屁股的屎,胡中南正在紧查不放,他隐约预感到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被动。尽管如此,万洋生化的问题,他就是不相信刘古钟没有屎,只是没有抓住把柄摆了。只要抓住了把柄,不愁刘古钟不交心。于是,他抓起了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那边,李朴文的声音:“喂,是邓市长啊,有什么贵干?”
邓连国:“老李,好久不见,最近还好?”
李朴文:“托您的福,好得很呢。”
邓连国开起了玩笑:“怎么样?大上海可是个花红酒绿的地方哟,有没有被哪位红颜色迷心窍?”
李朴文幽默地说:“邓市长,你不来,上海的小姐们都在山盟海誓,一致承诺绝境做爱。怎么啦?赶快放马过来呀。”
邓连国:“老李,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开玩笑?”
李朴文也严肃起来:“有什么事,说吧。”
邓连国见李朴文的情绪很好,顾不得再讲那些无聊的话了,赶快转移话题:“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人找你谈过话?”
李朴文很不高兴,“整日里当心受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邓连国:“不是呀,以防万一嘛,我怕你受委屈。”
李朴文:“别假惺惺啦,你恐怕是怕自己的乌纱帽不保吧。”
邓连国想借机问问刘古钟在万洋生化上面有什么问题没有,就假装关心地说:“没事就好。但你可要小心呀。喔,对了,刘市长的事情,你也要守口如瓶呀。”
李朴文疑惑:“刘市长什么事?”
邓连国:“别装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李朴文再次追问:“你说清楚,到底指什么?”
邓连国见李朴文真有些不明白的样子,说:“刘市长在万洋生化的问题上,不也有些事情吗?你不是不知道吧。”
李朴文严肃地说:“人家刘市长可是正人君子呀,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啊。真不知道你讲的是哪方面?也许我不知道吧,但我相信他是清楚的。”
邓连国没问出什么名堂来,“好了,好了,你不知道就算啦。总之,不管是刘市长还是其他领导,有什么情况,你都要好自为之。”
李朴文不好气地说:“放心吧,天塌下来,我自己担着,决不会连累你们这些官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