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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盯着夏卿几秒钟,上前一步,说:“哦,那我来吧。”
耗子背对着夏卿选了仔细的选了一罐糖果,走向收银台。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离他不远的夏卿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夏卿摸出手机,手机上挂着的挂件发出叮叮的声响,像是欢快的笑声,她打下一串字:“我在糖果店碰到刑浩之了,他看到我想买糖果,就帮我买下了,你说,他要是送给我我该怎么办啊”。
很快短信回复就过来了:“夏大美女你太厉害了让刑大帅哥为你着迷,最近他就走的跟你有点进,他要是要送给你你就买一个其他的东西到时候送给他,礼尚往来嘛不过,还是恭喜恭喜啊,到时候你们成了,可要请我吃饭哦,哈哈”
夏卿自动忽略后半句话,合上手机,到旁边的柜台挑了一副蓝白相间的护膝,刑浩之一向喜欢踢足球,肯定需要这个的,拿好后,也走向收银台,不声不响的站在耗子旁边。
收银员在找钱,耗子回过头来对夏卿说:“你们女生还真是稀奇,小菲菲明明很喜欢吃糖果,明明很喜欢棉花糖却总是躲着这家店子走,刚开业的时候就站在门口发呆,问她想不想吃她就是摇头,也不说话,我今天一看时间还早,就买来送给她。”耗子低头看见了夏卿手里拿的护膝,说:“你这也是送人的?”
夏卿脸上的微笑像晨间刚刚绽放的玫瑰一样动人,眯着眼,点点头说:“是啊,有同学生日快到了,买来送给他当礼物的。”
“哦,这样啊,那我先走了。”耗子接过找来的零钱,挥了挥手。
“恩,拜拜,一会班级见。”夏卿从钱包掏出钱来递给地收银员,笑着冲着耗子说。
耗子拨开门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门帘走出去的时候,夏卿脸上的笑一瞬间跨下来,她迅速地翻开手机,“啪啪”的打上几个字,然后合上,牙齿用力的咬在一起,皮肤绷得太紧,从脸颊上显出牙齿的轮廓来。
每个人的心中有一颗叫做嫉妒的种子,平时的时候,它在沉睡,只要时间地点切合,它就会苏醒,以光速生长,一转眼就可以破土而出,在心上扎下牢固深入的根结,风一过,呼啦啦生长的枝繁叶茂。
紧接着,就开出鲜红色像鲜血一样的花朵,远远看去鲜红欲滴,惹人眼球,血盆大口一样长着的花盘,吸纳着内心的愤怒与嫉妒,吐故纳新,终于结出黑色带着剧毒的果实。
就像恶毒皇后的毒苹果,精心设计,一招致命。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一只指甲干净,修长的手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发件人,夏卿。
信息打开来,非常简短清晰的三个字,简短而有力,让人有些可怕的利落。
“弄死她。”
合上手机,推了推眼镜,嘴上扬起残忍如恶魔般的微笑,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如鬼魅般的开口说:“游戏开始了。”
然后低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做题。
都怪麦吟,早上非要缠着我去吃什么煎饼果子,预备铃响过的时候,我才抱着书包匆匆来到教室,随着我的进入闹哄哄的教室突然静了下来,像是有人关掉了开关一样,静的有些诡异,周围的同学都侧着眼睛瞄向我,嘴角擎着不明所以的笑,遇上我的目光就赶紧错开,低头装做题。
我疑惑的看着他们这反常的举动,暗暗瞄了玻璃中自己的样子,裤子拉链拉了,头发也没乱,衣服没脏,这是怎么回事。
当我走到我的座位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们表情的含义,我的椅子上面被人涂满了胶水,还混着各种颜色的粉笔沫,混合在一起就像踩死虫子流出的粘稠的汁液,光是看着就让人作呕,我眼睛扫过班级的每一个人,大喊着:“这是谁干的站出来。”
“??????”
没有人应声站起,我看着安继东,冷冷的说:“是不是又是你弄的恶作剧。”
安继东很郑重其事的摆摆手,说:“不是我,我不会傻到在你身边做这么蠢,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事情。”
我盯着安继东看,不想错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他这次真的很镇定,没有一点慌乱,看来真的不是他做的,那是谁?这个班级还有谁看我不顺眼?难道跟上次把我关进仓库的是一个人?
我带着怒意又问了一句:“到底是谁做的说”
“木科菲,你那是什么样子,这么不像话上课了你没听见么?”语文老欧巴桑站在门口掐着腰吼道。
“老师,我???????”
“别解释,坐着上课,一会儿校长来听课,你别添乱。”她走上讲台根本不听我的下文,命令道。
“老师,我的椅子???????”
“还狡辩,坐下”她额上的青筋显示了她此刻的愤怒,她像刀一样锐利的眼睛看向我,好像要把我千刀万剐一般。
131 轻而易举的就能说出“死”字
安继东拉了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别招惹她,你斗不过她,先坐下。”
我动了一下肩膀,想打掉安继东的胳膊,可是他一使力,一把就把我拽到椅子上坐下,我感觉到裤子上那种恶心的滑腻感,还听到了教室里幸灾乐祸的轻笑声。
看我坐下,老欧巴桑狠狠地等了我一眼,铁青着脸,说:“把书翻到90页,我们开始上课。”
周围是哗哗翻书的声音,没人关心我受到的侮辱。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很恐怖。
明明朝夕相处,却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对处于困境中的朋友冷眼旁观。
明明相谈甚欢,却可以在朋友最需要知心人聊天的时候,自以为明智的闭紧嘴巴,明哲保身。
明明看得通透,却不去点破,看着朋友一点一点沦陷,嘲笑的看着窘迫的朋友,高高的仰起头,像举着胜利的旗帜,踏着朋友的尸体走向所谓的成功。
那黏腻的感觉化成了一条条蠕动的虫子,爬满我的胸腔,被撕咬啃噬的刺痛感,顺着血液传递到头皮,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动着。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去水房解决裤子上恶心的污渍,窃窃的笑声从教室一直蔓延到走廊,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像是黑暗里游窜的蛇虫鼠蚁。
却比它们更加肆无忌惮,无论是抬起手捂住嘴,还是压低了声音在喉咙里憋着,都放肆地渲染着一种惟恐别人没有看到听到的故意感,好像在说着:
——就是笑给你听的。
——我就是故意要笑给你听的。
我咬着唇,告诉自己别低头,整我的人无非就是想看见我惊慌失措,软弱求饶的样子,我偏偏不能让那个得逞,我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去水房,几乎用掉了一整包纸抽才弄干净裤子上的污渍,幸好是冬天穿得多,要不然会更尴尬。
“小菲菲,下课去哪了?”迎面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的耗子,他可能是等的有着着急,在走廊上来回的走。
“哦,去洗手了,怎么了?”我扯了个谎,不想让耗子知道早上的事,知道他的脾气谁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哦,这个给你,早上买的。”耗子红着脸递过罐子。
我接了过来,惊喜的说:“耗子,你买的?你还会买糖哄小姑娘了?”
“切,我就是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才买的,我这样的人还用模仿别人哄小姑娘么,我一笑,她们都自己送上门。”耗子甩了一下头发,故作潇洒的说。
我做了个呕吐状,说:“别恶心我了。”
“等等,科菲,你身后那是什么?”耗子皱着眉在我后背撕下一张白纸,上面红色的字分外刺眼。
上面写着:“贱人。”
红色的油彩在纸上力透纸背的写下这么难听的两个字,一个怎么样的女生可以被别人称之为贱人。
是横刀夺爱?
是上了谁的床?
还是其他的?
耗子的胸腔明显大了一圈,红着眼睛,问我:“这是谁弄的?”
他的眼神里有疼惜还有愤怒,我觉得我的眼睛肿胀的难受,像一个满满的像要外溢的瓶子,却以为找不到出口而胀得难受,干笑着说:“就是同学的恶作剧,没事的。”
“小菲菲,你说实话。”
我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才这么说的我说的就是实话
我把表情收拢来,看着耗子,说:“真的就是恶作剧,别担心啦,同学之间闹着玩啦。”
耗子的表情明显在说:“你别跟我放屁,老实交代。”
上课铃响起,我像得到特赦般,摇了摇手中的罐子,说:“耗子,别瞎想了,没有的事,回去上课吧。”
耗子看着小菲菲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回到了班级。
走廊转角处躲着一个人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愤怒,刚才报复的快感顿消,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夏卿,都打上课铃了,还没回教室?”刚调来的年轻语文老师抱着教材走了过来,她很喜欢这个看上去温柔的女生,佯装生气的说:“还是不喜欢我的课,偷溜出来的,我可不高兴了。”说完还可爱的嘟起了嘴。
“呵呵,老师你真会开玩笑,我刚从外面回来,要进教室呢,就碰到你了,我们一起走吧。”标准的笑容,像一朵洁白不受污染的白绢花,细腻,高纯,亲昵的挽着老师的胳膊,撒娇的说,眼睛笑成弯月。
她们就这样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那天的事情再没有下文,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考前学校要求每个班级打扫教室,还有责任区,学校的广播里,教务主任一遍一遍的强调着考试的纪律,惹得大家的一阵反感。
“哎呀,教务主任是不是更年期了,这么磨叽,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你说,教务主任怎么不去死啊,她在说下去我就要被烦死了。”
从她们的嘴里很容易的就能将“死”这个字眼脱口而出,好像在她们的字典里,“死”这个字有着无限美好的含义。
开心的时候说:“高兴死了。”
郁闷的时候说:“郁闷的想要死。”
天气热的时候说:“哎呀,热死我了。”
天气冷的时候,呵着哈气说:“怎么可以这么冷,要冻死个人啊。”
??????
她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在任何形容词后面添加上死这个状态,轻而易举的就轻贱了自己或者别人的生命,她们没有直面过死亡,不知道阴阳相隔是多么让人恐惧的现实,不知道看到至亲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凉,是一种怎样的无力和恐惧。
我轻蔑的瞥了一眼她们,不再理睬那群自以为是的白痴一样的谈话,去黑板上贴着的值日分配表看任务分工。
教师办公室:李东,孙雪,王振,姚离
教室窗台:张新华,孙晓娆
走廊:白飞飞,曹立恒。
??????
楼梯间:木科菲。
我静静的盯着A4纸上自己的名字,孤孤单单的占据了整整一行,一道阳光正好照在自己名字的那一行,漂浮在空气里的粉笔灰上下飞舞,我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所以的笑。
132 我被绑架了?!(1)
其实也乐得清闲。
整条楼梯没有其他的人,偶尔会有别的班级的男生提着水桶扫帚,一边说着“抱歉”一边跑过去。
我拿着长扫把,刷刷地扫过每级台阶。
尘埃扬起来几乎有人那么高,呛得我咳咳咳嗽,于是转回教室拿了些水出来洒上,再继续扫。
其他的人大部分做完自己的区域就回家去了,学校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扫把摩擦地面的“刷刷”声竟然在校园里形成回声,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慢慢变清楚。
一下一下,刷刷地,回荡在人渐渐变少的校园里。
我直起身来,从走廊高大的窗户朝外面望出去,天边是灿烂的云霞,冬天里难得的绚丽,似乎苍白的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我在嘴角挂了个浅浅的温暖的笑。
以前觉得孤单或者寂寞这样的词语,总是和悲伤,孤单牵连在一起。但其实,就像是现在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校园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者拉着手说着情话,或者讨论着课上老师讲的习题,夕阳模糊的光线像水一样在每一寸地面与墙壁上抹来抹去,涂抹出毛茸茸的厚实感,削弱了大半当天里的寒冷和锋利。
空旷的孤单,或者荒凉的寂寞,这样的词语,其实比起喧闹的人群以及各种各样的嘴脸来说,还是要温暖,和让人舒服很多的吧。
等扫到差不多最后一层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耗子,于是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一个短信,告诉他,今天不用等我了,我还要一会才能回去。
拿出手机,才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耗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