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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一家名叫和乐楼的青楼厢房内,粉色的帐幔慵懒的垂于光滑的白汉玉地板上,衬映着桌上两盏摇曳的红烛,气氛显得分外旖旎暧昧。
一众影子属下嘻嘻哈哈将梳洗得干干净净的叶敏之推进了厢房,然后环臂站在门口,众人皆不说话,只是看着叶敏之嘻嘻之笑,笑得叶敏之头皮一阵发麻。
“你……你们要做什么?”叶敏之早已不复世家公子的盛气凌人,此刻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的惊恐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哎,这句话说早了,待会儿你再说,会显得更有气氛……”方铮负手慢慢踱进了厢房的门。
“方……方大人,您这是……”叶敏之期期艾艾。
方铮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梳洗过后的叶敏之,只见他一身乳白色文士长衫,头发挽得高高的,发髻上随便系了一块方巾,腰间悬着一方纳福玉佩,脚下穿着一双新制的软底缎面方鞋,再配合他英俊风流的模样,一副卓尔不群,明眸皓齿的好相貌。
方铮打量半晌,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妈的!果然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简直天生吃这行饭的料子,老子承认不够你帅,你赢了!”
“大……大人,您究竟想做什么?”叶敏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敢打赌,这位方大人肚里肯定在咕噜咕噜冒坏水儿……
方铮笑眯眯的勾住他的肩膀,笑得格外和善:“叶公子啊,你绑架我的事儿还记得吧?”
叶敏之哭丧着脸点头。
方铮笑得更和善了:“你一脚把韩亦真踢成了重伤,你也不会忘了吧?”
叶敏之神色黯然,叹气不已。
“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些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下令把你从牢里接出来,又派人给你梳洗打扮,又给你新衣服穿,你瞧,我对你多好,我对自己的老婆都没这么好过,叶公子,你是不是也表示一下?”
“表……表示什么?”叶敏之一颗心提起老高。
方铮笑得像天使一般纯洁:“很简单,我今儿帮你找了一位大买主,人家真大方,一甩手就是千金呀,别人只求与你一起喝喝酒,跳跳舞,然后……秉烛夜谈,一起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你要我做面首?”叶敏之不蠢,一听就听出了方铮话里的意思,不由大惊失色,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面首?嘶——这个词儿倒是很贴切……”方铮沉吟道。
“不,不行!方大人,士可杀不可辱……”
“呸!你是什么狗屁‘士’?你有功名吗?你有官职吗?你他妈连秀才都不是,少给老子谈‘士’!老子才是正儿八经有功名有爵位有官职的‘士’,今儿老子这个‘士’纡尊降贵亲自给你拉皮条,你丫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方大人,我求求您了!放过我吧!若您实在觉得不解恨,一刀杀了我也成,求您不要如此糟践我……”叶敏之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
“那怎么行,我以后还要把你当成摇钱树呢,怎么舍得杀你?”
见叶敏之一副惶然无依的模样,方铮劝慰道:“其实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你玩了这么多年,早该换换口味了,我在京城认识一个名叫李观鱼的同志,人家对男女之事嗤之以鼻,说什么男子菊门之紧凑香暖,犹胜女子……呕……咳咳,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用力勾住叶敏之的肩,方铮接着劝道:“人生苦短,如草木一秋,叶公子如此年轻,对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应该抱着一种尝试的心态,分桃断袖之事,听说很刺激,叶公子也该试一下才是……”
叶敏之脸色灰败的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只听得门外影子属下语含笑意的禀道:“大人,李员外已到楼下了。”
方铮眼睛一亮,急忙叮嘱叶敏之道:“哎,记住,要把人家侍侯好了,人家李员外为了尝尝你这童子鸡的味道,出手便是三千两银子,你瞧,裤子一脱,黄金万两躺在床上哼哼两声就来了,多轻松,我都羡慕你了……别给老子掉链子啊,不然老子把你凌迟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方铮急匆匆的出门,走进隔壁的一间厢房,厢房内壁挂着画,将画取下来,墙上有一小洞,正好能看清叶敏之所在厢房的全貌。
方铮将眼睛凑上去,正见大腹便便的李员外挺着肚子嘿嘿淫笑着走进了厢房,一进房便急不可待的凑到叶敏之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样,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抬起叶敏之的下巴,色笑道:“果然是一个标致俊俏的可人儿……”
叶敏之脸色一白,差点一拳揍过去,又想起方铮刚才的威胁之语,只能硬生生忍下怒气,将头狠狠偏向一边。
李员外丝毫不以为忤,仍旧色笑道:“可人儿,良宵苦短值千金呀,本员外素来不喜水道喜旱道,今日既是你的开苞之日,咱们一起喝杯合欢酒,这就把好事儿办了吧……”
叶敏之浑身一抖,惊恐道:“不……”
隔壁厢房偷看的方铮和温森两人实在看不下去,哥儿俩搭着肩膀吐了一地……
“大人,咱们走吧,属下实在受不了了……”温森脸色跟叶敏之一样白。
“不行,那小子不但绑了我,还把韩亦真踢成了重伤,今儿不亲眼看到他被开苞,老子死活都不会走的!”方铮咬着牙狠狠道。
“大人,他们……这调调儿实在太恶心了……”温森苦着脸道。
方铮跺了跺脚:“估计叶敏之不会老实配合,……不管了!叫几个人,咱们一块进去,帮着李员外把他给办了!”
“啊?”温森愕然,还未回过神,方铮已急匆匆出了门。
绕到厢房门口,方铮已听到叶敏之在里面惊恐道:“不,李员外,你别动手,在下不好此道,这是个误会呀……”
方铮一听急了,顾客是玉帝呀,李员外可是出了大笔银子的,不能让顾客满意的话,以后怎么招揽回头客?
不管不顾的一脚踢开房门,房内衣衫不整,正在纠缠的二人尽皆一楞。
“你……你们是谁?”李员外愣愣看着门外冲进来的众人,不明所以道。
“你别管我们是谁,我们是来义务帮忙的,你就当我们是活雷锋吧……”方铮不耐烦的一扬手,“大家上!”
众影子嘻嘻哈哈一拥而上,于是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将叶敏之死死的按趴在软榻上,方铮则上前手忙脚乱的剥叶敏之的裤子。
叶敏之像个贞洁的烈女一般,死死抓着裤带不松手,嘴里哀求道:“不要……不要啊方大人!”
“闭嘴!老子只帮忙脱裤子,不会碰你半下,这话你跟李员外说去……”
“不要……不要啊李员外!”
方铮一边忙活一边劝道:“哎呀,多大点儿事呀,你就从了吧,李员外家财万贯,相貌身材……也还凑合,以后你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多爽,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来,乖,把你的小屁屁抬一下,我帮你把裤子脱了……”
“不……不要啊!”
李员外一听叶敏之叫“方大人”,不由一楞,接着马上惊喜问道:“你……你莫非便是钦差方大人?”
方铮一边扯着叶敏之的裤子,一边抽空向李员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员外搓着手兴奋道:“哎呀!原来真是钦差大人,在下对您可是久仰了……”
方铮点头敷衍道:“同仰同仰……哎,过来搭把手,没见我忙不过来么?”
李员外楞了一下,接着马上伸手帮忙,二人齐心合力将叶敏之的裤子往下扯,一边扯二人还一边聊天:“劳动方大人亲自帮在下的可人儿脱裤子,这可怎么敢当?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啊……”
方铮忙得满头大汗,嘴里道:“客气客气,你是顾客,顾客是玉帝呀……”
“方大人如此瞧得起小民,小民实在感激涕零……”
“真感激的话,你就多花点银子把这家伙给包了,我给你打个八折……”
“那敢情好,敢问八折是多少?”
“嗯,一年三万两吧……”
“行,成交!”
“不……不要啊!”叶敏之快疯了。
方铮一楞,赶紧道:“哎,李员外,听到没有?你的可人儿不太满意这个价,你再加点儿吧……”
“九折!不能再加了,再加就不值这个价了……”李员外咬牙,显得很纠结。
“成交!合作愉快!”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世家夜宴(上)
夜沉如水,和乐楼外,方铮和手下一大帮影子管事匆匆走出,头也不回便上了马车,车夫甩了个鞭花,马车缓缓开始驶动。
“大人,这个叶敏之曾经绑架过您,且将韩家小姐踢成了重伤,如此大仇,仅让他做个面首娈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温森坐在马车里问道。
方铮哼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温森目光中露出一抹狠厉,扬手虚劈:“……属下安排几个人,待李员外销魂过后,把叶敏之给做了,他对大人您必心生仇怨,留着恐怕是个祸害……”
方铮想了想,叹道:“算了,他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他已经为他的冲动行为付出了代价,若再杀了他,那就是欺人太甚了……老温,吩咐下去,叶敏之及杭州叶家全族流放千里之外的漠北,世代为奴,永不开豁,杭州叶家从江南彻底抹去!”
温森一凛,急忙应命。
“大人,叶敏之说江南不少世家暗中与泰王勾结,资助泰王谋反,此言若属实的话,大人要不要给那些世家一点教训?”
方铮瞪了他一眼,道:“教训?谁教训谁?领十万大军把江南的世家都灭了?世家势力在江南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他们是地头蛇,我们能斗得过他们吗?”
温森一窒,赧赧道:“那……总不能任由他们暗中通敌吧?”
方铮想了想,忽然笑了:“对江南世家,要恩威并济,软硬兼施,现在叶家已经被我这个钦差大臣一声令下化为了飞灰,这就算是立了威,江南的世家家主们正惊疑不定的观望,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施恩安抚了。”
温森两眼一亮:“大人的意思,莫非用怀柔之策安抚世家?”
方铮笑道:“不错,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总是有点效果的,咱们代表的可是天子,天下都承认的正统,若不把世家逼得无路可走,谁愿意拎着脑袋谋反?所以嘛,我出面安抚,肯定比泰王那家伙私下鬼鬼祟祟的联络他们效果要好得多……”
“泰王经营多年,他争取民心,拉拢世家,这些手段他都用了,可他毕竟不是皇上,干起这事儿缺少了一股底气,所受的掣肘和顾虑也多,但咱们代表的是天子,没他那么多顾虑,他要全力争取的东西,就是咱们要争取的东西,若咱们将民心和世家都争取过来,他身边还有什么臂助?如此,泰王覆灭指日可待矣……”
温森大赞道:“大人高明!如此绝妙的釜底抽薪之计,也只有像大人这般丰神俊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才能想得出,属下对大人实在是……”
方铮幽幽叹了口气:“得啦,你别拍了,这主意不是我出的,是韩家小姐出的……唉,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觉得这位韩家小姐很缺德呀……”
温森一窒,急忙生硬改口道:“……这也是大人慧眼识珠之功呀!若非大人认识韩小姐,她怎会有机会在大人身边为您效力,为您出谋划策呢?说到底,大人的功劳才是最大的……流放叶家立威,然后咱们再出面召集江南各大世家的家主相聚,由大人亲自出面安抚,给他们捋捋顺毛儿,许些好处,好一手软硬兼施,果然很软,很软啊……”
方铮闻言哈哈大笑,忽然又板起脸道:“胡说!本官硬起来也是很硬的!”
温森闻弦歌而知雅意,急忙道:“对对对,大人之坚硬挺拔,天下莫有出其右者,实在是神勇威武之伟男子,伟男子啊——”
“不但坚硬,而且还能伸缩呢……”
“啊?这……大人威武!”
※※※
两天后,派去伏牛山追查泰王下落的探子还未回报消息,扬州城又派出几十骑信使,出城后朝各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江南再一次风起云涌。
各大世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同时接到了来自钦差大臣方大人的一封邀请函,函上邀请各大世家家主在三月初五这天赶赴扬州城绿荫馆,方铮将在扬州城的绿荫馆大摆宴席,理由是给他还未出世的孩子办满月酒……
这个理由实在让人哭笑不得,孩子都没出世呢,竟然提前办起了满月酒,这位钦差大人未免也太不着调了。
可江南所有世家的家主接到这封邀请函后,谁也不敢将它置之一旁不加理会,反而神情凝重的反复推敲函上所写的一字一句,咀嚼钦差大臣这个敏感时期忽然办满月酒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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