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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胖子附和道:“没错,什么土地令,我们把自己土地内的河渠扎了,看那些泥腿子怎么种田,还有那限价令更好说,索性我们就都不卖了,不出一个月,刘璋就得向我们妥协。”
“不可,不可。”一个看起来老成持重的老头连声道:“这可是公然对抗牧府,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走这一步。”
“为什么不能啊。”
“你忘了江州之事了吗?”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吵着,莫衷一是,突然一个年不过二十的青年人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用清朗的声音道:
“要请愿你们去,要对抗牧府也随你们,我廖立可不奉陪了,现在我们廖家在成都的资产基本都转移出去,土地以三倍价格卖给官府,大赚了一笔,不到鬼节祭天,就在明后天,我们廖家就会全部迁出益州,可笑你们这些人还甘心臣服在刘璋淫威之下,为这种暴君献粮纳钱。”
“唉。”严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刘璋虽暴,可我严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怎么忍心离开故土,背井离乡。”
廖立得意地道:“我们廖家可不同,我们不止在成都有产业,在荆州扬州都有,江东孙策刚愎自用,我们这次就是要迁到相对安宁的荆州,在武陵扎根,从此与那暴主刘璋再没什么关系。”
廖立说到这里,轻声一笑:“不过我们廖家不是无情之人,与各位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送你们一个求生的好主意,巴西庞羲,手握重兵,素来对刘璋不满,你们当与他多接洽。”
廖立的话一出,其他世族的人同时眼睛一亮,大觉有理,成都世族之所以不能造反,就是因为没兵,如果有了庞羲的兵,成都豪族能贡献数不尽的钱粮,再有他们做内应,下成都并非不可能,现在益州世族对刘璋的怨念沸腾,庞羲举兵必然能得到广泛响应。
就在所有人都浮出希望的时候,一个人堆中的声音冒出来:“廖家真是好算盘,临走还要给我们献一个自取灭亡的毒计,武陵也是个好地方,只不知不思进取的刘表能不能守住那里。”
众人一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人怡然自得地坐在横木之上,眼睛望着外面的田园风景,廖立冷声道:“吴班,你怕是因为你族兄吴懿在刘璋手下为将,族妹吴苋嫁给了刘璋的兄长刘瑁,所以帮着刘璋说话吧。”
吴班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道:“荆州四战之地,现在安宁不过是因为各路诸侯没有腾出手来,刘表不思进取,自取灭亡,到时候荆州必然有大战,除非有雄主一统天下,那个地方的战争就绝不会断,你挑那里扎根,笑死人了。”
“你……”廖立气的嘴皮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严老爷子上前对吴班道:“吴家势力庞大,吴班公子代表吴家族长而来,难道吴家是要支持刘璋吗?”
吴班道:“支持谈不上,但正如廖兄所说,我们吴家与州牧瓜葛太多,不会做逆反之事,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与各位作对,各位要去请愿,我们吴家也会去,各位反对土地令和限价令,我们也反对,但是所谓勾结庞羲,恕我们不能奉陪,庞羲什么人?蜀北看户之犬,他会是州牧大人对手吗?”
吴班的话放在以前,这些世族人只会认为是恭维之话,可是放在涪城大战之后,这些世族都深以为然,庞羲的确不是刘璋的对手。
“勾结庞羲,万劫不复,我们吴家绝不会做,各位好自为之吧。”
吴班说完,跳下横木走了,其他人都望向严老爷子,严老爷子叹口气:“咱们还是先请愿吧,任何人不得与庞羲接洽,观时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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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清晨,晨光柔和地照在巍峨的东灵台上。
东灵台是官方祭祀的地方,处于一片人工湖中央,四方由石桥相通,东西为拱桥,南北为平桥,长宽十余丈的石壁耸立在东灵台上,将祭台一切为二,石壁顶端有一座木板的铁链桥悬空,与对面的小山相连。
十七纵的阶梯到达石壁的四分之一处,每一步阶梯都显得比正常阶梯高了许多,一些巫师穿着殷红的大袍,手里拿着旧咄氛龋枘训嘏逝朗祝仗辞派弦恍┡幽米畔呦悴迓耸诘亩ザ耍康闳迹偈毖涛礴匀疲黾捞ǘ计醋盘诚愕奈兜馈�
益州文武百官从拱桥进入东灵台,世族大族的代表也陆续从平桥进入,尹姓大汉一抬眼就看到场地中央摆着三排奇怪的东西,自己从来没见过,忍不住上前打量。
“这是干什么的?”尹姓大汉实在猜不出这是什么。
“应该是胡床。”一个世族子弟一边观察一边猜测道。
“胡说,胡床哪有这么窄的。”
另一个贵公子食指撑着下巴道:“我看是放祭品的吧,你看它平平整整的,后面还有挡木,就是怕祭品掉下去。”
“严老爷子,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一个年轻人问道。
严老爷子一下子为难起来,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皱眉思索半响,肯定地道:“据老夫观察,此乃放祭品的胡床。”
“哦,原来如此,老爷子高见。”一众世家子弟都了然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那些益州的高级文武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放祭品的胡床”上,他们可是早被告知过这是用来坐的椅子,也是王甫组建的椅子生产流水线,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椅子,在刘璋的要求下,用这个祭天大典上做一次宣传。
严老爷子的脸瞬间变成了熟透的柿子。
第045章 收稻子
严老爷子正自尴尬,幸好这时王甫走了过来,严老爷子忙上前招呼:“王县令好。”
王甫对众世族拱了拱手,笑着道:“各位辛苦,远道而来参加鬼节祭天大典,保我益州繁荣,可敬可佩……恩?你们怎么不坐啊?”
“坐?”严老爷子看了一眼那些端坐的官员,又看了一下那些椅子,还是有些不适应。
王甫立即叫随从端来一把椅子,流利地讲解道:“你们看,这个东西名叫椅子,是专门用来坐的,你们知道我们汉人为什么体力弱于胡人吗?就是因为长期盘腿的缘故,有了这个椅子,腰不酸,腿不痛,加上这个靠背,减疲劳,防驼背,实乃振兴大汉强健子民的一大利器。”
“这么好?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一名族长问道。
王甫笑眯眯地道:“问的好,此乃州牧大人亲自发明,牧府三字商号特产,物美而价廉,最便宜的只要100文钱,最贵的也不超过500文,你们可以先试试,如果需要,可以去西城榆树街购买,如果多出二十文钱,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哦,这么划算。”尹姓大汉忍不住第一个坐了上去,扭腰挪臀,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嘿嘿笑道:“果然好舒服,回头我一定要买一把,不,给我全家都买一把。”
其他人一见如此,也纷纷坐了上去,俱都一脸兴奋神色,严老爷子啧啧叹道,这东西怎么不早出来些年,自己腿有毛病,平时坐不了一盏茶就得起身,现在有了这东西,还可以坐在上面晒晒太阳,多惬意啊。
堂堂州牧,鼓捣这些玩意,真是不务正业。……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好舒服。
王甫摇着头走了开去,自己这是县令还是街上叫卖的小贩?只希望真能卖出去才好。
那流水线作业果然比单人快了许多,一个木匠做一把椅子少说也要两到三天时间,自己集中一些壮汉,七八个木匠,锯木头的锯木头,加工木条的加工木条,组装的组装,上钉的上钉,没十天时间,做了上百把椅子,这还是这些工人配合不熟练的情况下。
照现在的速度,要是卖不出去,所谓牧府三字商号不知要堆积多少椅子,而天字商号的布匹,地字商号的瓷器,虽然质量比不上普通棉户和那些慢雕细琢的私窑,但是每天产出的数量却是多多了,王甫请掌柜算了一下,成本价格至少比后者低四成以上,随着今后生产的熟练,这种差距还会扩大。
王甫就纳闷了,刘璋这些年就待在牧府内,天天欣赏歌舞,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妙的想法。
正在世族们坐在椅子上,兴奋地交谈之时,刘璋的马队出现在湖岸,刘璋下马踏上拱桥,黄玥、萧芙蓉走在两旁,文臣武将紧随其后,刘璋面容冷峻,后面军士凛冽,世族们顿时鸦雀无声,仿佛空气都冻住了一般。
这些世族实在猜不出刘璋叫他们来参加祭天的原因,而圆滑世故的各族老族长,想当然地以为土地令和限价令只是来试探成都豪族态度的,而更损害豪族利益的措施还在后面,豪族势力庞大,可公然对抗官府却不可能,特别是面对刘璋这样的暴主,更加只能谨小慎微。
面对刘璋的厉政,到时候是接受还是拒绝?接受贻害子孙,拒绝很可能马上就身死族灭,有这种心理,世族看到刘璋带着大批甲士前来,怎能不紧张,严老爷子默默地祈祷刘璋不要太过刚愎自用。
世族们定定地看着刘璋走入东灵台,却看见刘璋没有坐在前面的主位上,而是径直走到世族们坐的位置,这些世族无论族长还是子弟都噤若寒蝉,而刘璋脸上在看到世族们的一霎那,却浮出笑容,对第一排的各族老族长笑道:“各位乡老辛苦,椅子坐的可还舒服?”
“舒服,舒服。”世族们忙不迭道。
刘璋笑着点点头,与黄玥萧芙蓉及益州臣工,坐在了世族们的旁边,世族们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喘,而黄权、王累等文官却来找他们攀谈。
“曾老爷子,听说你又当曾祖了,这是你第几个曾孙来着?”黄权偏头对一个洁白胡子的老头问道。
“是啊,是啊。”曾老爷子压根没听清黄权的话。
“尹老,你可是了不起,一个人带着族中子弟就挖了千米灌渠,连通百亩良田,要是咱们益州多出你这样的人,天府之国的名称就当之无愧了。”张松尽量挤出友好的笑容,可那一张贼眉鼠眼的脸看上去,实在不能称和蔼。
“张大人过奖了,张大人过奖了。”
益州官员纷纷主动与世族攀谈,世族们开始还有些紧张,后面也慢慢变得轻松下来,谨慎地交谈起来。
刘璋坐在严老爷子旁边,目视着祭台上的几个巫师准备祭天大典,随口道:“严老爷子,听说几天前你带了各族子弟去你家的稻田收稻子,是吗?”
严老爷子的心悠地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怎么接刘璋的话,心剧烈地跳起来。
刘璋平静地说道:“老爷子很聪明,没有叫各族族长亲自去,以免招人耳目,稻田空旷,也不会隔墙有耳,可是老爷子也很糊涂,那么多身着华服的人下农田,难道不会起疑吗?就算本官听不到你们说什么,难道猜不出来吗?”
后面的世族和官僚还在继续攀谈着,而且越攀谈越热乎,可怜严老爷子大把年纪,三伏天如坠冰窟,冷汗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州牧大人,恕,恕罪,我们绝不敢对抗牧府,一切遵从州牧大人令旨。”
“我不信。”刘璋简单地说道。
严老爷子的神经都快崩溃了。
巫师们法器已经准备完毕,大巫师拿着蛇头杖走向祭台前方,祭祀大典正式开始,后面世族官吏停止了交谈,刘璋偏过头,在严老爷子的耳边道:“严老,本官不信任何保证,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立场,但是,老爷子记住了,现在不是收割稻子的时间。”
第046章 鬼节祭天
大巫师挥手洒下一把青豆,圆圆的青豆沿着石阶滚下,嘴里碎碎念着咒语,忽然蛇头杖仰天高举,大喊道:“本巫揭效长陵,汇天之俱德,求道寡君,拜天,地,水,三官护佑西川子民,民安国泰,诸鬼勿侵,地仙借道,我西川子民当勤事诸鬼,以诚敬苍天。”
接着巫师们就开始跳罗圈舞,摇铃铛的摇铃铛,撒金纸的撒金纸,香雾缭绕,袍袖飞舞,萧芙蓉看的大惑不解,问刘璋道:“他们干吗这样,真是无聊,在我们那里,只要把打来的猛兽献给山神,猛兽牙齿喂给部落饲养的蟒蛇就可以了,你们这里竟然还要用勤劳侍奉诸鬼,鬼有什么好侍奉的。”
萧芙蓉一脸不屑于顾的模样,小屁股不停在椅子上扭动,仿佛很不自在的样子,猛地站起来就要走,刘璋一把把她拉了下来:“你干嘛?这么多人,你要这样走了,就是不敬鬼神,说不定拿你去沉船。”
“可是真的很无聊啊,还没我们苗人的芦笙舞好看。”
“总比牙齿喂蟒蛇有趣吧?还有啊,鬼是祖先亡灵的意思,什么都不懂,就瞎评论,还扭,给我坐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