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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恋红颜(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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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皇上,属下在昆宁池出水口处打捞上一只紫水晶镯。”
    犹如五雷轰顶般,震碎了忽必烈所有的知觉!
    那只紫水晶镯是她从不离身的宝贝,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季夫人送给她的纪念,他明白这只镯子对她的意义。当她做男装打扮时,她还细心地将那只镯子打上绳结流苏系在腰间,恢复女装之后,她就把它戴在手上,当她想家时,就摸摸它。
    允泛片刻也不会与这只镯子分离,只有在一种情形下,她才会让紫水晶镯离身──那就是……死亡……“允泛!允泛!允泛!允泛……”他发狂地大吼。
    老天,她真的出事了!不!
    允泛是他唯一深爱的女人,他绝不容许她离开他!心碎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他要去找她!
    他不要再一次体会那种如坠入地狱般的痛苦!
    忽必烈迅速翻上昆宁池的围栏,就在他要跳下去的那一刹那,一双手使劲地将他拉了下来。
    是雷季渊。他接到普达克派人传来的消息,立即策马赶了过来。
    “你想做什么?!”雷季渊低吼。
    他当然知道季允泛对他有多么重要,但是,他就这么贸然地跳下去,对事情有什么帮助?人早就顺著水流,不知道流向何方。
    “滚开!不要阻止我!”
    忽必烈已经狂乱得失去理智了。
    谁也不能阻止他见允泛!他要见允泛!
    雷季渊不想再浪费唇舌劝他冷静,因为他知道跟一个几乎疯狂的人什么也没办法谈。
    他直接点住他的昏穴,成功的让他倒了下来。
    雷季渊接住他沉重的身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连他的点穴都没躲过,可见忽必烈真的是急疯了。
    “睿王爷,皇上他──”普达克忧心地问。
    “他没事,我只是点了他昏穴,让他冷静下来而已。”雷季渊将忽必烈交给左右侍卫,道:“送皇上回寝宫休息。”
    “是!”
    “普达克,加派人手到下游打捞,一有季姑娘的消息,立即回报。”
    “是!”
    现在,棘手的就是明天季姑娘要为毅王爷换血的事宜了。
    毅王爷的病情日益恶化,倘若无法尽快找出允泛──活生生的允泛,那么,毅王爷就回天乏术了!
    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孩……雷季渊闭了闭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上他的心头。
    ※※※
    雷季渊下令打捞了一夜,但却什么也没有捞著。
    没有见到尸体,雷季渊不敢断言允泛是遇害了,但是,如果她没有死,那么,为什么没有尸体?还是……她获救了?由于宫女燕儿也遇害,断了重要线索。
    隔天一早,雷季渊便将允泛被掳,下落不明的事情禀告太后。
    太后震慑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烈儿好不容易将她带回宫来,没想到却……难道真的是红颜薄命吗?
    允泛离开烈儿的那段日子,烈儿有时候疯狂作乐,想要忘却哀伤;有时候则暴躁易怒,他阴鸷的情绪笼罩整个皇宫。允泛与他分隔两地时,烈儿就几近发狂,那么现在呢?哀莫大于心死,只怕他的心,会整个粉碎掉啊!
    一旁的丹芙听了,不由得掉下眼泪。
    “母后,皇兄……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皇嫂真有个什么不测,皇兄会心碎而死的!
    太后也红了眼眶。是啊!该怎么办?
    “皇嫂一直是那么坚强,就连家中突遭变故,也能化悲愤为力量的站起来,好不容易她回宫了,现在却又出了这种事……”
    打从丹芙知道允泛是女儿身,却为了替亲人申冤而毅然进京赶考,与男人一样在朝为官之后,她就十分欣赏,甚至崇拜允泛;对她而言,允泛不仅是她的皇嫂,还是她的姊姊与好友。
    突然,丹芙脑中一闪,随之浮现的想法令她刷白了粉颊。
    她抓著太后的袖子,急道:“母后,皇嫂肚子里的小孩,还有二皇兄的病……十分危险啊!”
    太后也白了脸。
    失去允泛,会有两条人命也不保啊!
    “季渊,加派人手,一定要把允泛找到!”
    允泛不会死的!她虽然柔弱,但是她有坚强的意志──她不会死的!
    “侄儿明白。”
    他已经通知掠影了,相信以找人闻名的他一定马上就有消息!
    “另外,一定要查出刺客的动机,和是什么人指使?为什么针对允泛而来?”
    允泛是烈儿最致命的弱点,也许针对允泛下手,只是为了对付烈儿也不一定。
    “是!已经著手调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
    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烈儿呢?”
    “皇上在寝宫里,情绪比较稳定了,但是……他不睡不吃也不说话。”
    忽必烈这样子,比起他大吼大闹还要令人担心;他的样子简直就像──就像心死了一般。
    没想到烈儿竟然对允泛情深至此,所以失去了挚爱的人儿,他也失去了灵魂。
    “可怜的孩子!”太后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
    “母后……”丹芙啜泣著低喊。
    默默地退出慈宁宫,雷季渊对自己发誓──他一定要找出季允泛,并且要将那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第七章
    “大夫,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说话的是一个满发皆白的七旬老翁。
    这个老翁名叫月烈.阔伦,不久前还是二品宰执,半年前向忽必烈提出告老的请求,所以并没有与季允泛有过同僚之谊。他目前居住在大都城外的郊区,与妻子过著逍遥写意的山林生活。
    今儿个一早,如往常一样,他与夫人两人到河边散步,却发现一个姑娘家湿淋淋地倒在河岸上,全身多处擦伤,显然是随水漂流上岸的。
    大夫仔细把了脉之后回答:“这位少妇刚刚流掉孩子,身子十分虚弱……”
    “孩子?!”月烈与妻子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震惊地喊了出来。
    “老爷,夫人都不知道吗?”大夫奇怪的问。
    月烈夫人解释道:“我们不是她的亲人,只是看见她昏迷在河岸旁,所以就把她带了回来。”
    大夫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遇上老爷、夫人,也算是这位少夫人的福气。她除了体质上差了点,倒是没有伤及肺腑,不过,她有些发烧,我会开些滋补的药方,只要每日早晚按时服用,等她醒了之后,就没事了;另外,她撞伤了头,也许会有短暂失忆现象,慢慢自然会恢复的。”
    “多谢大夫。阿官,随大夫去抓药。”
    “是,老爷。”
    大夫走后,月烈深思地打量她那身刚换下来的锦织罗裳,对妻子道:“夫人,你瞧这衣服的料子及绣工,是不是出自谷家无箴绣坊?”
    无箴绣坊是谷少翼众多产业下的其中一支,专门负责奇渥温家族的服装行头,尤其是最近新研发的“提花绫”、“印金绢”最能表现出皇族的尊贵气势,因此十分受到奇渥温皇室的青睐,时下众多大臣仕女、巨商富贾也纷纷风行模仿。
    月烈夫人仔细地看了看,再三抚摸,确定的点点头道:“没错,的确是出自无箴绣坊的织工与绣工。”
    这么细致的活儿,除了无箴绣坊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绣坊可比拟。
    月烈深思道:“出自无箴绣坊的衣裳,造价不只上百两,根本不是寻常人家买得起的,这个少妇果真大有来头。”
    “老爷说得挺有道理,但是,这样一个出身不俗,又怀有身孕的少妇,怎么会失足落水而被冲到这儿来?”说到这里,突然,月烈夫人瞪大眼睛道:“莫非她不是失足,而是自杀!说不定她怀了不该怀有的孩子,所以想不开而自杀?”
    “有可能,但是,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而引来杀机。”
    比方说,妻妾争宠什么的。
    “嗯!老爷,咱们真是聪明。”
    谁说老人家脑袋不灵光?这话对他们夫妻俩真是人失礼了。
    月烈也呵呵笑了起来。
    “好了,咱们别在这儿吵她,她需要休息。”
    “咱们去下盘棋,如何?”
    月烈夫人替少妇将薄被盖好,却瞧见了少妇白皙的足踝上系了一条银炼。
    “咦?这是什么?”
    “夫人,别打探人家隐私”
    “老爷,你快看,这银炼的铃铛上,刻了一条五爪龙呢!”
    五爪龙在天界只有玉帝、龙王可以佩带,在人界,当然只有皇上才能拥有啦!
    月烈暗暗吃了一惊。
    这少妇身上,怎么会有皇族的标志?莫非──她是奇渥温皇室的人?
    “啊!她会不会就是皇上唯一的妹妹──丹芺公主啊?”
    可是话说回来,公主可是尚未婚配的闺女,怎么会怀有身孕?
    “丹芺公主我见过,不是她。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是蒙古人,好像是汉人女子。”
    “别闹了!汉女是进不了宫闱的。”真没常识!
    月烈笑道:“那可难说!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月烈夫人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别骗我啊!”老爷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月烈白了妻子一眼。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起码咱们也结褵五十余载了。”
    “好啦!好啦!你快说啊!”
    月烈夫人简直好奇死了!
    “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前一阵子女扮男装,进京赶考的奇女子──季允泛。”
    ※※※
    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当允泛醒转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头隐隐作痛,不只是头,手臂上还有多处擦伤,并且四肢酸疼。
    为什么她会受那么多伤?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努力地想要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可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月烈夫人走了进来,看见允泛醒了之后,微笑道:“姑娘,你醒了?”
    允泛怔怔地看著这张陌生的脸孔,纵使有满腹疑问,也不知从何问起。那种不著边际、一无所知的空白,让她恐惧而心慌。
    “觉得好点了吗?”月烈夫人从丫鬟手中端来刚熬好的汤药往她口中送,笑咪咪地问。
    咽下苦苦的汤药,允泛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呵呵!这儿是大都城郊,我夫家姓月烈,原是朝廷的宰执,因为我和我家老爷性喜自然,告老后,就住到这儿来了。对了,姑娘叫什么芳名?府上住哪儿?”
    “我叫──”允泛猛地住了口,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她叫什么?她居然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记不得了!
    她痛苦地抱住头。好痛……“怎么了?”月烈夫人忙放下汤药,关心地抚摸她的额头。吁!幸亏没有发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允泛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同一时间,她的脑海迅速闪过一张俊挺脸孔,她拚命地想记起那张脸孔,也许──也许他是她所认识的人。
    可是那抹影像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一个幻觉。
    “好、好,没关系!没关系!”月烈夫人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大夫说过,你撞伤了头,所以短暂的失忆现象是难免的,以后自然会慢慢恢复。”
    这么说起来,这个姑娘连自己为什么会落水的原因也不记得了?
    “今儿个一早,我家老爷和我发现你昏倒在河岸上,全身湿淋淋的,好像是被河水冲上岸来一般,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月烈夫人继续喂允泛吃药,一面道:“有件事情我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可是,我想你有知道的权利,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太激动。”
    “好的。”
    “大夫说……你流产了。”
    允泛瞪大了双眼,道:“流……流产?”
    难道──她已经成亲了?
    那么,她的丈夫是谁?她又是怎么流掉孩子的?
    天哪!她好恨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却想不起来!
    她若怀了身孕,应该会远离危险的地方,为什么又会失足落水?她不懂!如果不是月烈夫妇救了她一命,此时此刻,她早已命丧黄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缕极细微的恐惧从心里泛开,使得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直觉她的落水事件原因并不单纯,因为,她自认并不是个懦弱女子,她是那种即使遇到挫折,也会咬紧牙关往前走的女人。尽管她不知道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她的人生观与本性却不曾因此而改变。
    孩子……她抚摸小腹,不由得掉下泪来。
    她可以感受到一种……“相思无处寄”的怅然。
    孩子的爹一定是她所深爱的男人,否则……什么当她知道流掉了孩子之后,内心充弥了无以名状的痛苦?
    捂著脸,她咬著下唇,低低地啜泣起来。
    “别哭!别哭!”月烈夫人拍抚著允泛的背脊,不自觉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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