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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府地处安定门,与德胜门同处平行却相隔了大约六里路那么远,杨府处在德胜门,朱太师府在安定门,赵太师府在东直门,而明贤居定在了西直门,与赵太师府呈遥相呼应处对称点上。
“咯吱”门咿呀咿呀的被人从里拔开插栓而打开一条刚够头探出来的细缝,张管事惊疑地望着朱祁镇,这个年轻的后生是来找谁呢!看其衣着华贵精美,不像普通人,又观其腰间配饰的吊坠,更是名誉中极少的品种翡翠红玉,这种玉质极为少见,是翡翠,但其中又夹杂了些红艳的粉色,使整个玉看起来惊艳,大气,美不胜收。
“请问公子,你找谁?”张管事话还未完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张管事,你在和谁说话呢!把门打开!有人来找就说不在,老爷现在要出去一趟!”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除了朱太师其人还能是谁?听脚步声,似乎有些急促,这是要上哪去呢!他刚来,朱太师就要走,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回老爷,刚来的一年轻公子,老奴这准备问的,您就来了!你自己瞧瞧,认识不?”张裕将一边门打个半开,如此,门内门外看的一清二楚。朱祁镇似笑非笑的盯着朱太师,风尘仆仆的是要赶去哪呀!朱少明也没想到一进门就能撞见大爷爷,尽管他现在不认,依旧不能摆脱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这是一种就算翻脸到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能改变的事实。他……
朱昆听闻张管家说只是一少年,起初也没在意,少年,一瞬间在他心中想到的是朱少明,可少明还是狱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在意的一瞥,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诚惶诚恐步履蹒跚行至朱祁镇跟前,跪拜道:“皇上驾到,老臣未有远迎,请皇上恕罪!”张管家一听,也慌不迭的跟着跪了下来,口里混糊不清的念叨‘皇上万岁等等之类的话语’。
“平身吧!朱太师,您这是要赶往何处去啊!”朱祈镇揶揄道,话里的意思满是打趣之意,又别有深意的回过头去看了朱少明一眼。后者不可置信的惶恐表情让朱祁镇很满足,不过既然朕已经来了,朱太师就是有天大的事是不是也得放下啊!朕就是天,朕便是你们的君王,君要臣死,你,敢不死么?
“谢皇上!皇上请!”朱昆极缓的立起身,做个邀请的姿势,又仔细瞧了一遍皇上随从的阵容,有杨阁老,太监王振,还有一人,他擦擦眼睛,正极力强迫自己去相信眼前所见到之物,他不是谁,却是那孙子朱少明。精明如斯的朱太师岂能不明白皇上此番前来的意图,这是对朱家莫大的恩赐!对朱家莫大的信任,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少明的基础上的!只要少明愿意,朱昆相信,皇上会毫不犹豫地将朱家那两个孽子拉出去砍了。这一点,从皇上两日的朝会里便能看出端倪。
“朱太师客气了!咱家陪着主子出来散散心,朱太师不要多想!今天你看到什么了吗?”王振‘好言’提醒了句,朱少明私自出狱的消息暂时还未有人得知,这件事尽量让少些知道为好!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言官们的弹劾也是一个很费人心血的事!
“张管家,今天我们府上来人了么?”朱昆没有回答王振的话,反而问起了张裕。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因为王振很可能代表着皇上的意思,可是你能容忍一个太监在你面前吆五喝六的摆谱么?显然不能,既然不能,那么,只好祸水东移,将矛盾移到张管家身上。
“没有,没有!老奴今天身子不大舒服在房里歇息!”张裕身子一直在抖,好好的怎么皇上就来了呢!那太监还威胁老爷,幸亏老爷聪明将问题转到了自己身上,才避免两人不太正常的语言火拼。
哈哈哈哈!王振笑而不语,反倒是朱少明笑的最欢!这俩人是谁也不遑让谁,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这王振的所作所为倒是让朱少明记在了心里,他朱昆再不是,也还是我的爷爷,你王振算什么东西,一个缺种的玩意也敢嚣张,信不信老子玩死你!别以为有小皇上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将谁都不放在眼里,以前,我未出现之时,你或许还能耀武扬威,现在,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朱公子,您笑什么?”王振恭恭敬敬地说了句,言辞凿凿,全无一点尊敬的语气,朱少明向其抛了个媚眼,抿嘴不语。这王振有两下子啊!刚对上老的,现在又来对上我这个小的,你是不是和我朱少明过不去呀!前世我可是知道你那些猫腻的!和瓦剌的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又不好撕破脸皮只好道了句。
“前些日子听到一个笑话,说一只熊不满森林之王狮子,说狮子算不得百兽之王,狮子不解,是不是百兽之王事实不是明摆着的么?熊说,别人承认你那是别人的事,可是我也是兽类,我不承认!狮子说,小子你存心找茬的吧!狮子怒了,张开獠牙准备给熊一点颜色看看!而熊却开口了!你们猜熊说了句什么话?”该死的朱少明讲到一半突然止住,让朱祁镇有些抓狂,好你个朱少明,这么快就嫉恨上朕了,存心吊足了朕的胃口,不就是向你隐瞒了身份么?那也是为你好!
“快说!熊说了什么?”朱祁镇口不择言追问了句,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少明。
“皇上,臣猜,那熊肯定是想与狮子打赌来证明自己话!”杨阁老不愧是玩文字的高手,如此短短时间内就能猜出个大概来,不过好像说了句废话,不打赌又如何证明呢!朱少明鄙夷了杨阁老一次,你就不能说出点有建树的话来嘛我的杨大学士,你可是大学士啊亲!
“言之有理!可是打的什么睹呢!”朱祁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可依旧猜不出个头绪来,紧张兮兮的望着朱少明,他,今天必须将这个谜底说出来,不然,姐姐,他别想娶了!
朱少明一双冷眸扫过每一个人,他要确信每一个确实都想知道答案,而不是他们当中有一人知道而不说,没有人猜出来由他解答必然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杨大学士如果知道,他就没必要献丑了!
“朱公子,你就给大家说说吧!”杨士奇也有些好奇,这熊再如何跑得快,也打不过狮子啊!他们到底在打什么赌呢!想不明白,唯有朱昆是一脸笑意望着少明,这个少年,像及了当年他的爷爷,意气风发,胸内藏着满腹经纶大智慧!
“狮屎(事实)胜于熊便(雄辩)!”朱少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尔后望着每一个人说出了答案。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奄奄一息初得救!
暮色深沉,苍穹之中遍布阴云,那一论月光发出惨淡的光芒射在大地上印出心悸的恐慌之色。
黑暗处一抹人影轻现,不是阿公又是谁?胡无衣心里有种被关怀的温暖流动心间,只是阿公如果不出现的话,他和陈叔也有办法应付这些三河帮的人,她的独门绝技天女散花绝对能达到一招毙敌的效果,这不是虚夸,而是事实。之前在西门,那还不是天女散花,只是用银针插进了那些人的穴道上,控制了其身体的行动能力,她不想给朱少明带来额外的麻烦,因为朱少明最怕的就是麻烦。
“啊公,您来了!他欺负无衣,狠狠地揍他!”胡无衣一指那个被自己缝住了嘴巴的鬼老四,任何阴谋诡计在阿公面前都是纸老虎,胡无衣面上的得意之色更甚,这些人胆敢将张杰和奔雷掳来,还想威胁程当家的拿天价赎人,换做谁也不干啊!况且张杰奔雷也不是西门内部的人,程庆生又不傻,凭什么拿钱去赎人。钱多了烧得慌啊!
蛇王含笑点点头,这个小丫头一手银针倒是使得出神入化以至臻境,但那小嘴依旧不饶人啊!你都将人的嘴巴给缝了,这不是断了其后路吗?不说呼气,就是吃饭喝水,这些该怎么进行?小女娃子,得饶人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他对你脏言乱语,你不也回报了他吗?所以就不要逮住了往死了整,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你必须永绝后患。
“我说鲁小子,老头子我来了,你还楞在那,不请我坐坐啊!”蛇王捋了一把下巴花白的银须,哈哈打趣着鲁啊三,这个鲁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老上级来了,也不知道见礼成何体统?说罢两颗滚圆的眼珠子扫了一眼在场的数人,嚯,都是三河帮里的长老元老啊!瞧他们脸上那一个个见鬼似的神情,我老头子就这么不受欢迎?我还以为我老头子到哪哪都拍手欢迎呢!原来都只是糊弄人的鬼话啊!
从听闻阿公声音未见其人之始,鲁啊三心乱如麻,一直到现在被阿公一声打趣,他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阿公真的显身了,这位传说中的大佬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做客了三河帮,他内心十分的诚惶诚恐焦虑不安,更是如坐针毡。连忙疾步冲了下来,敬畏的将头低下去作了个邀请的姿势。
“阿公好!”左翼长老更是擦亮了眼睛终于明白来人是有多大的来头了,就冲帮主那份小心翼翼的谦恭就能知晓个一二,以前只闻其名,却从没见过蛇王本人,今朝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啊!要知道混他们这一行的,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袋里讨生活,开赌场,设酒楼,给人看场子,哪一样不是刀口里舔血,可是在他们之中,层次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接触到别人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这位阿公的事迹就是一个绝密。在京城之下,知道其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蛇王哂笑,点点头,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吩咐些事情,而且他相信此次出现,必定会引起其他门派的极大恐慌,别人不知道他阿公的能量,各门派的门主帮主可是都见识过的,今天他来,一,为了这个小女娃子不受欺负,相信也没人能欺负到他;二来也是向整个京城地下的人宣示,他西门明贤居的人在其足下会得到庇佑,想打主意的人趁早断了那念想。
“三月一号,所有帮主必须前去明贤居,违令者后果自负!”阿公郑重的吐出了一句让胡无衣都感觉昏厥的话语,让那些大佬都去明贤居,阿公,你会不会没睡醒说梦话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明贤居在京城还未完全站住脚跟,如此一闹,必定京城上下会对明贤居的关注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境界。
“是是是!”鲁啊三直点头,那头都要勾到了胯下,胡无衣只觉一阵好笑,只是她心里非常奇怪,就算阿公十分看好朱少明的潜力,也不至于对朱少明的事如此上心吧,而起朱少明也是第一次上京城,至于也不会跟阿公认识,既然不认识,那阿公为何如此偏袒朱少明呢?这个问题之前她想过,只是没有现在疑问大。
就在胡无衣思忖鲁啊三点头不断的时刻,阿公不见了,有好几人可是一直都在盯着阿公看,一翻眼皮子的时间,人已转瞬不见,只留下其站立的那个位子里有一双向下凹下去的两寸深的鞋洞,在场的所有人暗自在心里庆幸一声,万幸这个逆天的存在没有对他们下死手,不然他们连还手的胜算都不存在,胜负之数更是另当别论。
鲁啊三擦掉了额头上流出的冷汗,不悦地瞪了一眼那个净给自己惹祸的小舅子鬼老四,看看,如今你都快将天捅破了,你想死别拉着我,我鲁啊三虽是粗汉子一个,但对兄弟的情谊随着时间的增长只涨不减,怒不可遏地吼了声:“来人,将鬼老四抓下去!”
“呜呜,依依呀呀!”鬼老四嘴巴被缝,只能发出依依呀呀的低吼,鲁啊三这才挤出一丝笑容对胡无衣道:“姑娘,请上座!”阿公出现就是给这位姑奶奶撑场面来了,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也没见阿公真正为那些人做过什么,这个胡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阿公主动出现为其保驾护航,看来此女子不能轻易得罪,倒不是他怕,他怕的是一己私利将整个帮派带进了泥淖里,那才是他最为害怕的事。
胡无衣面带微笑,这一刻,她倒是很欣赏这个三河帮的帮主鲁啊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尽管阿公其人只在匆匆忙忙之间说了几句话,可那几句话的含金量绝对非同小可,阿公表达出了几个意思,一,阿公称她为小女娃子,亲昵之意一览无遗。二,三月一号,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每年一度的殿试盛会,这一天,所有京城的大佬都必须前去明贤居,这个消息更是韵味深藏。
“鲁当家的,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你讨要两人而已,你别紧张!”胡无衣看出这个三河帮的帮主有些局促不安,笑笑。她并是来找茬的,只是为了这两个人,事至此,才算告一段落,这俩人真是让她好找,万幸让她找到了,每天晚上回去之时她都不敢抬头望向那些单纯善良的人的眼,她害怕自己融化在那暖暖的关心之意里。
在马棚里。
一个矮小的马夫在圈外磨着刀,边磨边喊道:“你们两个短命鬼,待会你们马叔会尽量让你们痛快的结束这一生,因为马叔在磨刀,这样刀子就不会钝,不然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