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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捕夫人-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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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这个壮举景翊倒是听说过。
  那会儿她还是安王爷的侍卫,一门心思就是想进公门当差,安王爷顾念她是个姑娘,怕她在男人堆里受委屈,迟迟不肯答应,她赌气之下一声不响就跑没影了。安王爷起初以为她是跟他使性子,没放在心上,谁知她一连一个多月都没有音信,安王爷这才派出人去天南海北地找她,生生找了一个月都没找见人影,到底还是她自己跑了回来。
  据吴江说,冷月回来那天身上带着几道血口子,因为窝在山里两个多月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整个人都瘦脱了相,把一个扎紧了口的麻袋往安王爷面前一撂就昏了过去,一连昏睡了小半个月才醒过来。
  那麻袋里装的是个潜逃多年武功不俗的死囚,吴江把他从麻袋里揪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肿着的。
  她醒过来之后,皇上特准她进刑部当差的圣旨已经搁在她枕头边上了。
  那会儿冷月还不肯见他,景翊只在冷月昏睡期间偷偷去看了一回,然后潜去死牢里把那还肿着的死囚揍得更肿了一圈。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回跟人动粗,代价是在御书房里对着满脸乌黑的皇上跪了一天,挨了安王爷一顿臭骂,还挨了亲爹一顿鸡毛掸子。
  这事儿冷月不知道,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现在听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档子事儿说出来,景翊心里蓦然一疼,把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那是以前,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我现在的功夫比那会儿要好多了。”
  “你功夫好成齐天大圣也不行。”
  冷月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个不讲理的人,“没你想的那么难,说白了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冷月话没说完,景翊已用一个绵长的吻堵了她的嘴,温柔以待,温柔得冷月整个人都要化了。
  景翊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冷月身上的几道旧伤,冷月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是习武之人,身上有几道新伤旧疤本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儿,但她清楚得很,像景翊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多半是不希望在自己女人身上看到这种东西的,她暗地里也使过各种法子想要除去这些伤疤,只是不管怎么折腾,这些伤疤该怎么扎眼还是怎么扎眼。
  景翊第一次看她身子的时候,她也留意到了景翊目光中闪瞬而逝的愕然,景翊不说,她也知道她这副皮囊到底还是把自己最想取悦的那个人吓着了。
  如今被景翊刻意抚在最深最长的一道伤疤上,冷月慌得想要从景翊怀里挣出来,却被景翊抱得更紧了。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要是让你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我凭什么娶你?”
  冷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目光既清且深的景翊,绷得紧紧的肌骨缓缓松了下来,“景翊……”
  景翊轻轻抿嘴,放松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跟她拉开些许距离,有点儿怨念地看着这个已经被他说红了眼圈,却还不肯松口服软的人,“你要执意这么办,我也不拦你,不过你得先杀了我,否则我心疼也是要活活疼死的,还不如你直接给我一刀比较……”
  景翊话没说完,人已经一脑袋扎进他怀里了。
  “我听你的!”
  景翊悠长又小心地舒出一口气。
  我佛慈悲……
  冷月深埋在景翊比这张床还要温暖舒适的怀里,带着浅浅的哭腔像撒娇的猫儿一样轻唤了景翊一声。
  “唔?”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
  “小秃驴……”
  “……”
  

☆、第57章 剁椒鱼头(八)

  冷月没有在神秀房里待到天亮;只待到莫约三更时分;景翊睡熟之后;冷月就悄没声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还特别留意了一下。
  住在景翊隔壁院子里的老方丈已经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大响了。
  王拓盘坐在自己房里的蒲团上,冷月留下的食盒里的饭菜已经被他一扫而空,这会儿正就着一盏青灯吃力地啃着僧人们的答卷。
  神秀替下了值殿的小沙弥,谦恭且端正地盘坐在佛前,低沉的诵经声在大殿里悠悠回荡,比唱出来的还要好听。
  一片祥和安宁。
  所以冷月走得很放心,并且完全没有预料到,在离开这地方不足三个时辰之后,她又顶着一脑门儿官司回来了。
  冷月没想到的事儿;显然很多人也没想到。
  她回来的时候;夜里值殿的时辰已过;殿里已经换了一批和尚在念经了,王拓歪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怀抱着一叠纸页睡得口水横流,老方丈已经睡醒了,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伸胳膊扭腰。
  事实上,这些人就是手拉手在她眼前转圈跳舞,她也懒得多看一眼,她是奔着两个人来的,一个景翊,一个神秀。
  一时找不到神秀,先见景翊也无妨。
  这个时辰景翊是不可能睡醒的。
  于是,冷月跃窗进屋,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景翊果真还在床上睡得香甜,只不过……
  神秀也在那张床上,他枕着床上唯一的枕头,景翊枕着他的肩头,俩人睡在一个被窝里,睡得一样香甜。
  冷月整个人都绿了。
  “景翊!”
  冷月喊了一个,醒了俩。
  景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在床上的神秀和床下的媳妇之间游移了片刻,忽然看明白了那一丝错乱感是怎么回事儿,一惊,“噌”地窜了起来。
  “媳妇……”
  “叫我施主!”
  “……”
  景翊窜下床去之后,神秀才不急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气定神闲地整好衣襟,穿上鞋子下床站定,对着冷月谦和一笑,颔首立掌道,“阿弥陀佛,冷施主,贫僧失礼了。”
  景翊是在三个精得长毛的哥哥以及仅小他两岁的太子爷的坑蒙拐骗之下长大的,在认错这件事上,景翊打刚记事儿那会儿起就总结出了落后就要挨打的经验,于是一见神秀抢了先,景翊想也没想就紧跟了一句。
  “贫僧也失礼了!”
  “……”
  冷月瞪着衣衫齐整一团和气的神秀,以及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光着膀子赤着脚满脸凌乱的景翊,生生把后槽牙咬出了咯吱一声。
  “你俩……怎么回事?”
  天地良心,景翊当真不知道明明睡在身边的媳妇怎么就变成神秀了。
  景翊一时无话,倒是神秀面带些微愧色,气定神闲地颔首道,“神秀与师弟无状,让冷施主见笑了。”
  这话听起来……
  眼瞅着一袭红衣的冷月又绿了一重,景翊后脊梁一凉,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他胡扯!”
  神秀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看了景翊一眼,低声宣了声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知错便改,善莫大焉。”
  冷月生生把手里的剑鞘捏出了“咯吱”一声尖响。
  景翊有点儿想在下一个话本里写一个姿容俊美才华横溢年轻僧人,然后让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死得惨惨的。
  “错?”冷月咬着牙根挑了挑眉梢,“你俩抱成一团睡得好好的,我不请自来扰了你俩清梦,不是我的错吗?”
  “阿弥陀佛……”神秀两手合十,愧色愈浓,“冷施主多虑了。”
  景翊缓缓舒了半口气。
  看在他终于开始说人话的份上,倒是可以考虑在话本里给他留个全尸了。
  景翊还在心里默默修复着神秀的尸体,就听神秀谦和地补道,“错自然在贫僧二人,是我们贪睡,起迟了。”
  景翊刚想在神秀的尸体上补几刀,神秀又道,“师弟,待送走冷施主,就与我一起去领罚吧。”
  “……”
  冷月两指从怀里袖中夹出一个信封,扬手平平打出,轻飘飘的信封顿时像暴风里的落叶一样朝着神秀那张始终温然含笑的脸糊了过去。
  冷月使了八分力道,这薄薄的一纸信封要是真拍在人脸上,能生生把瓜子脸拍成西瓜子脸。
  神秀面不改色地看着这纸朝他急速飞来的信封,待信封飞到眼前时,悠然扬手,像在空中拈了一只蝴蝶似的轻巧接下,两脚纹丝未动。
  冷月嘴唇轻抿,紧了紧手里的剑。
  神秀武功之精深,与她昨晚估摸的有过之无不及,要是真与这个人有一战,冷月觉得,就是把她俩姐姐都叫上,仨人一块儿上,还未必能伤他分毫。
  “你……”冷月深深吐纳,看了一眼被神秀轻轻松松接到手里的信封,“拿信走人,我有点儿家事要跟你师弟掰扯掰扯。”
  神秀在手上轻轻掂了两下这个既没写收信人也没写写信人的信封,浅浅一笑,“有劳冷施主。”
  神秀向脸色很有点儿复杂的冷月行了个礼,转头轻而快对景翊说了句什么,就捏着信封笑意温和地出门了。
  冷月盯着门口一直盯到神秀走出视线,待到听不见神秀一丝脚步声之后,才板起一张冷脸转回头来。
  “他刚才跟你说的什么?”
  景翊欲言,又止,默默叹了一声,转身走到床边,把自己大字型铺在床上,两眼一闭,听天由命地道,“我说了你肯定不信,你就按不信的分量来吧。”
  “……”
  如果不是怀里揣着要紧的事,冷月一定给他按打死也不信的分量来。
  冷月缓缓吐纳,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一点儿,再心平气和一点儿,“你说,我信就是了。”
  景翊大字躺着,一动不动,“他说茶是热的。”
  “……”
  茶是热的,犯得着对景翊一个人悄悄说吗?
  想到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冷月酸得想拆庙了。
  她明明知道寺里寻常的和尚都是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睡的,师兄和刚入门的师弟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不合适,但是……
  这些合适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这个师弟的俗家名字不能叫景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别说男人女人跟景翊挨近了她心里会发酸发热,就是猫猫狗狗往景翊身上蹭,她也想多蹭景翊几下找补回来。
  神秀越是对着景翊一个人说,她就越是想要搞个清楚,于是冷月赌气地拎起桌上的茶壶,往一盏空杯里倒茶,茶水从壶嘴里缓缓淌出,果然热气蒸腾。
  冷月下意识地判断,以时下屋里的温度,这茶泡了最多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冷月狠狠一愣,愣得拎茶壶的那只手都忘了收,茶水在杯中满溢而出,沿着桌面四散开来,蒸腾起一片更浓郁的水气。
  “怎么了?”
  直到被闪身过来的景翊接下手里的茶壶,冷月才恍然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景翊已经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手心触到一片温和,景翊皱成川字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昨晚没睡好吧?”
  这件事上冷月撒不了谎,她一旦睡不好就必会发青的眼底已经是最诚实不过的回答了。
  不等冷月回答,景翊已把冷月抱到了床上。
  “你别闹……有事儿呢!”
  景翊不由分说地把她放到床上,用一个深吻迫使她不得不老老实实躺下来,看着眨眼工夫已被他吻得酥软一片的媳妇,景翊略带歉疚地道,“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太沉了。”
  冷月想气气不起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为什么吗?”
  景翊摇头。
  “伤口沾了水没处理干净,你刚睡下就发烧了,得亏我带着你二哥给的药膏……”冷月转头在景翊支在她耳边的手臂上发狠地咬了一口,“我就不该管你,让你废上一条狗腿你就老实了!”
  景翊没皮没脸地一笑,把滑溜溜的脑袋埋进冷月的颈窝,一通乱蹭,“我就知道我媳妇是世上最好的媳妇……”
  “滚滚滚……”冷月不耐烦地把那颗没毛的脑袋推开,凤眼一瞪,“你给我老实坐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景翊趴在冷月身上死皮赖脸地摇头,“不听,我就想听你说你昨儿晚上是怎么心疼我心疼到睡不着的。”
  “……”
  冷月使足了力气掐着他的脖子把这个黏得像狗皮膏药一样的人从自己身上揭下来,“我告诉你,昨儿晚上王拓干了件大蠢事儿。”
  看着景翊在挣扎中露出些许怔愣之色,冷月才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景翊正儿八经地咳了一阵,一边欲哭无泪地顺气,一边顺口问道,“有多蠢……”
  “整个礼部都被他蠢哭了。”
  景翊揉着差点儿被亲媳妇掐断的脖子,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幽怨地道,“他学张老五把自己撞死了?”
  “比这个蠢多了……”冷月沉沉地叹了一声,鼓了鼓勇气,才道,“你还记得你昨儿晚上怎么跟他诌的什么送饭观音送气观音吗?”
  “记得啊……”景翊还没自豪完,倏然一愣,“礼部知道了?”
  冷月有气无力地点头,“不光礼部知道了,翰林院和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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