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黑脸苦笑:“对对,是列兵!去年刚刚入伍的?”
“对!——班长,你当兵多久了?”
大黑脸看着两处的风景,迎面的风掠过他饱经沧桑的脸,许久,他说:“二十一年。”
小庄一怔:“啊?特种部队还有这么老的志愿兵?”
“我当兵的时候,跟你一样大,后来就不是兵了。”
小庄就点头:“哦,那你是老军工了?”
“对,老军工。”大黑脸爽朗地笑。
橡皮艇在河里前进……
7
河流。橡皮艇默默开着。
小庄擦了一把眼泪:“……这就是我的陈排,我的兄弟!”
大黑脸一脸黯然地感慨:“真汉子啊!”
小庄抬眼:“老班长,强制性脊柱炎到底是什么啊?”
“你不知道?”
“是啊,陈排不肯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的答案和你的排长一样,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大黑脸一伸手,志愿兵急忙把一个军用酒壶递给他。大黑脸打开,把酒往河里倒。
小庄抽抽鼻子:“白酒啊?”
“我跟你们陈排不认识,但是我敬他一壶酒!下辈子我跟他作兄弟,我带他作战杀敌!”
“你不是不喝酒吗?那带酒干吗?”
大黑脸还在倒酒:“我是不喝。”
“我不信!”小庄鬼笑:“我明白了,你自己偷偷喝的!还不敢跟我说,你怕我给你反应出去!放心吧,我小庄不是这种人!”
大黑脸不说话,仍沉浸在悲凉的情绪中:“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无可奈何啊……”
志愿兵一旁道:“我们大……他是不喝酒,他的左腿受过伤,里面还有小鬼子的地雷弹片,一有潮气就疼。这酒是医务所特批的,顶不住的时候擦擦腿去去寒气。”
小庄仍笑:“我不信!看你的样子就是馋酒的,带着酒怎么会不喝呢?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
大黑脸倒完酒就把酒壶那么一甩,那个志愿兵赶紧熟练地接住。
大黑脸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了,笑:“我说不喝就是不喝——咱是个爷们,要说话算数是不是?你知道什么叫特种部队?什么叫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就是24小时随时待命——在这个地方喝酒,抓住了是要狠狠收拾的!”
小庄纳闷了:“军工大哥……”
“嗯?我这年纪作你爹都够格,怎么叫我大哥?叫我大叔才对。”
小庄认真起来:“那不行!战友就是兄弟哪儿有战友是叔侄的?”
大黑脸哈哈地乐:“成成!你小子还真是鸟啊!就叫大哥吧。”
“军工大哥,你们军工还上那么前的前线啊?”
大黑脸不说话了,好像很多事情压在了心底,他的眼睛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小庄问:“是开车还是抬伤员?”
大黑脸想了半天,才低沉地说:“抬伤员……你有你的兄弟,我也有我的兄弟。我回头讲给你听吧。”
“嗯。”小庄不说话了。
监控帐篷里,队员们都看着监视器,目瞪口呆。高中队也默默地看着监视器,没有表情。
马达看高中队:“咋办?”
高中队失望地摇摇头:“让他滚蛋。”
第三部分 第111节:子弹上膛(111)
“大队长在那儿!”
“大队长也得遵守集训选拔的规定!大队长也不能作弊!”
“我是说,谁去让他滚蛋?”
高中队看看他:“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我们都不能去,只有你……”
“废话!这个时候我敢去吗?等小庄归队,就让他滚蛋!”
河边。橡皮艇靠岸了。三人下船。
志愿兵收拾橡皮艇,放气。小庄跟着大黑脸有说有笑地上岸。
一辆迷彩色的吉普车停在树林里,车窗后贴着带军徽的通行证“狼特001”。
小庄突然停住了。大黑脸看看他:“怎么了?”
“那狗日的大队长要看见我作弊我不完了吗?”
大黑脸左右看看:“那儿有什么狗日的大队长?”
“那不是他的小王八吉普吗?人肯定在附近!军工大哥我得自己走了,你这么帮我,要是被看见了,我就彻底歇菜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来了!”
大黑脸恍然大悟:“哦!你说这车啊!我是车辆维修所的,那个狗日的大队长的这辆小王八吉普坏了,送我那儿修!我修好了,就开出来钓鱼了!”
小庄感叹:“你胆子真够大的!狗日的大队长的车都敢开出来玩!”
大黑脸挤挤眼:“我不是老军工吗?妈拉个巴子的狗日的大队长算个鸟?”
小庄附和:“就是就是那个狗日的大队长算个鸟!军工老大哥比他鸟!”
志愿兵正在折叠放了气的橡皮艇,一听这个忍不住噗哧就乐了。他抬头看大黑脸。大黑脸跟他挤挤眼。他就忍住笑低头继续折叠橡皮艇。
大黑脸扶着小庄:“走!我带你坐坐那个狗日的大队长的小王八吉普!”
小庄又跟着他走,却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大黑脸有点意外:“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吗?”
小庄急赤白脸地说:“兰花丢了!”
“什么兰花?”
“就是我给小影摘的兰花啊!丢了!不行,我得回去取!”
“哦,这个啊?那种野兰花这个狗日的地方多的是!我让人给摘一筐子来!走!”
“不行不行,这是我给小影摘掉!我就要我自己摘的!军工大哥谢谢你!我就是明年再来我也得把兰花找回来!”
大黑脸怅然若失:“哎!你站住!你走了我怎么办?”
小庄站住,回头:“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大黑脸有点着急:“我跟谁说话去?好不容易今天礼拜天,我还有个人说话,你这走了我跟谁说话去?”
小庄一指那个志愿兵:“他啊!”
大黑脸急了:“他会说个鸟啊他!他要会说话我能成天闷的要命!他就跟个影子一样就会跟着不会说话!你不能走!”
“那不行!花儿是我给小影摘的!我一定要找回来!”
志愿兵不乐意了:“你这个兵……”
大黑脸一瞪眼。他立刻住嘴,低头把叠好的橡皮艇往自己肩上扛。
大黑脸插着腰一幅命令的姿态:“反正你不能走!”
小庄不搭理,掉头就走。
“哎哎!”大黑脸在后面无奈地喊,“你怎么去啊?”
“走着去!”
“你这不要走到明天吗?”
“走到明年我也要走!我不能把花儿丢下,那是我给小影的!”
“好好你回来我给你想个办法!”
小庄回头:“你有什么办法?”
“反正就是有办法,你这个样子不能走回去!”
“那你开车送我回去啊?”
“我也不回去了,咱俩开车耍去!这边林子可漂亮了,保证你没有见过!”
小庄掉头就走:“我不耍,我去找花儿。”
“那行我给你找!”
小庄回头:“怎么找?你也不肯开车送我,我自己走又不让走,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大黑脸指那个志愿兵:“他去找!”
志愿兵刚刚把橡皮艇往车上放,他吓了一跳。
小庄看看他:“不合适,干吗要人家跑那么远啊?”
大黑脸就说:“他最近就闲着发毛,想运动运动,业余爱好就是操舟!今天为了救你没有玩爽。让他回去玩玩吧——”他看那个志愿兵,“你说是不是?”
第三部分 第112节:子弹上膛(112)
志愿兵一敬礼:“是!”
他马上利索地从车上取下橡皮艇气管船桨什么的,开始吭哧吭哧地打气。
大黑脸过来扶小庄:“咱们走!开车耍去!”
小庄犹豫地看志愿兵:“这合适吗?这个班长……”
“他就想运动运动操舟玩。——你说是不是?”
志愿兵立正:“——是!”
他居然没有任何不愿意!小庄纳闷地看着他。
大黑脸拉他:“走!汉子,我带你打兔子去!这山里兔子可多了!”
小庄跟他走向越野车。
突然他又停住了。
大黑脸纳闷了:“这是怎么了?”
小庄看着车窗上的特种部队通行证的军徽,脑里突然电光火石一闪,唰——他看见陈排点着自己的大檐帽:“你的脑袋上是什么?”
“军徽啊?”
“军徽在你的脑袋上,但是你的心里有它吗?”
……
小庄眨眨眼,看着那个军徽。
大黑脸看着他:“怎么了?拿着钥匙上车啊?”
小庄不说话,仍看着军徽。
军徽也在看着他。
唰——
陈排说:“知道那么多的好汉,为什么不顾一切要参加特种部队吗?”
小庄看着陈排。陈排点着他头顶的军徽:“为了它……”
“排长……”
“也许你要以后才能理解我的话,但是我要你现在记住——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是乌合之众!我们有崇高的信仰,有坚强的信念!还有钢铁的纪律,钢铁的纪律!你知道什么叫纪律吗?”
……
小庄眨巴眨巴眼:“陈排……我错了……”
大黑脸纳闷地四处看看:“哪儿有你排长啊?”
小庄注视着军徽。
军徽也在注视他。
唰——
陈排严肃地看着小庄:“你必须知道什么叫纪律!”
“排长,你别生气,我马上背军规给你听。”
“那是你的嘴皮子功夫,你根本就没有刻到骨子里去!你的灵魂里,没有纪律的概念!你我行我素习惯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你穿着军装,却不是一个兵!”
“你不是说我是一个侦察兵吗?”
“但是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兵!”
……
小庄注视着军徽:“对不起,陈排……我错了……”
“怎么了?”大黑脸彻底纳闷了。
“我不该作弊。”
大黑脸看着他转身:“哎!你干吗去?”
小庄回头:“军工大哥,谢谢你带我。但是我还是要回去,重新开始。”
“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一个有纪律的兵,一个合格的兵!”
大黑脸有些感动:“你就这样走回去?让他送你一段吧?”
“不了,我走错了路。我在哪里走错的,就从哪里重新开始。”
大黑脸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好汉子!”
“我不是什么好汉子,我只是一个……不争气的兵……再见!”
说完,他转身,挎着自己的步枪,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大黑脸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小苗子果然没看错你啊!”
小庄坚定地走着,走向自己走错路的原点。
监视帐篷。高中队看着监视器,没说话。
马达看看他:“我去让他滚蛋?”
“为什么?”
“他作弊了。”
“但他付出了代价,走回走错路的地方了。”
马达于心不忍地说:“他受了伤,这一个来回,要多走四十多公里啊!”
高中队淡淡地说:“有的人,走错一生也不会明白;有的人,走错一步,就能明白。他走错了四十公里,总算明白了,还不算晚。”
马达看着他,心里若有所思。
第十一章
1
黄昏。集训队的国旗下,高中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菜鸟A队在陆续返回。
耿继辉早已返回,他双手拿着矿泉水追着那些正在返回的队员,递给他们水或往他们身上浇:“马上到了,别着急……”
老炮冲过终点,栽倒在地上。卫生员们冲过来围住他,开始急救。
第三部分 第113节:子弹上膛(113)
史大凡蹒跚跑过来,显然很痛苦,但是他还在嘿嘿笑着唱:“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有多少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咣当,他一头栽倒在终点线上。
卫生员们急忙扶起来,往他头上浇水,给他测量血压。
史大凡嘿嘿笑着眯缝着眼坚持唱完最后一句:“就不告诉你……”
他眼一黑,晕过去了。
强子左手提着背囊,右手持枪,一路小步跑。
他非常痛苦,嘴里喊着:“什么叫撮?我就是!好好的班长不当,到这里来撮!什么叫贱?我就是!舒服的日子不过,到这里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