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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脚步声响动,萧言一边叫痛,一边向门口就看见郭蓉走了过来。这个院落,萧言他们住在前进,郭蓉住在后进。杨可世王禀他们也调菜不少丫头小子来服侍。萧言他们还是老规矩,因为自己要说的秘密话太多,服侍他们的丫头小子都到一侧厢房集中居住。反正小哑巴在,已经把萧言伺候得足够的好了。
可郭蓉却比他们坦荡得多,走到哪里,丫头小子愿意跟着就跟。
这长腿悍妞已经出现在门口,冷着脸看了萧言一眼↓还是穿着那身圆领窄袖的劲装△显丫鬟帮她清洗缝补过了。可渗入布纹深处的血痕,仍然隐隐缝补的地方,针脚也显眼得很』身后穿着轻薄褙子的俏丫鬟们一衬,怎么也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郭蓉头昂得高高的,头发还是如往常一般束起,玉带将细腰勒得紧紧的,仿佛还是一副要随时上阵厮杀的样子↓看了萧言一眼,皱眉道:“乱叫什么?你自己不会使刀,杀个人还这么累赘”
萧言眼泪汪汪的看了郭蓉一眼,小哑巴已经起身朝郭蓉敛衽一礼,岳飞他们也纷纷站起抱拳。原因无他,郭蓉对萧言的信任,实在让大家莫名的感动。这女孩子的坚强认真,也让人不得不佩服。
“…………说得倒是轻巧,我是个读书人…………知书达理的,能活着过来不容易了,你就念佛吧…………你手腕脱臼试试妈的肿得比篮球都大”
小哑巴和岳飞他们的客气有礼,让郭蓉不习惯的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投向萧言的目光,竟然多了一分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期待。
结果萧言说话,还是那么欠揍。
郭蓉眉毛一挑:“没出息就不要怨别人…………姓萧的,我就问一句话,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爹爹,我们常胜军一个确信?请进雄州,就在这里看四方天,那个姓杨的和姓王的,一句实在话都没有…………我不是到这里来被人囚着的你要没法子,我自己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宣帅?要知道,我爹爹他们,还在涿州翘首悬望,他的前面是大石林牙和萧大王,背后就是燕京城”
萧言抬起没受伤的哪支手,安抚郭蓉稍安勿燥:“………大小姐,常胜军之事,我必然负责到底。复燕的海口,我已经在阵前对耶律大石夸出,我也定会做到…………其间我那兄长,正是我复燕大计的最大助力,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且看着,就在这几日之内,我们就要被加倍客气的请往河间府,十日之内,就会对涿州有所援应”
萧言语气淡淡的,却是有说不出来的信心酝酿其中。郭蓉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萧言俊秀的面庞,只是在萧言提到了他是郭药师结拜兄弟的时候,才微微的咬紧了牙齿一下。看来萧言和郭药师的结拜,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听完萧言的话之后,郭蓉倒也干脆,掉头就要走:“我再等两天,不然我就去找那姓杨的和姓王的,爹爹的表册,我交给他们…………再有一件事情,我的刀打丢了,你找两口好的还我”
郭蓉大步走远,身后的小丫鬟们迈着细碎步子一路好追。岳飞看看萧言,眼神当中深有忧色。杨可世他们通传到了河间府宣帅衙署的消息还没回来,按照道理来说,萧言身份一到了宣帅衙署,就应该大白于世,却不知道萧言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不过他们既然选择跟定萧言,也没什么话好说∠竟当初求萧言说降郭药师的,是他岳飞自己
萧言迎着岳飞目光,低声吩咐:“汤怀张显,你们去门口守着”两人听到萧言命令,起身就走出门外,将大门合上哑巴也悄悄的站起来,退到了一边去。
“…………岳兄弟,你可知道,现在局面,是怎样一个形势么?”
岳飞摇摇头:“俺只是个小小十将,现在既然跟了大人,更是没了身份。如何能知道大局如何…………只是知道,俺们被压在雄州,动弹不得”
萧言一笑:“大宋即使攻则稍嫌不足,以西军这些百战之士,也再没有被耶律大石这几万兵一直深入百里,压在雄州之前的道理西军上下,现在正在四分五裂之中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岳飞瞪大了眼睛。
“…………西军踞于陕西诸路,已垂百年。大宋粮饷财物,除汴京之外,多输于此地。百年将门,已经是盘根错节。大宋以文驭武,已经是不易之国策。可西军将门,眼见得已经渐渐尾大不掉。南征方腊,北伐辽国,将西军调出,朝中未尝无有分化西军的意图…………”
萧言的语调淡淡的,说的却是岳飞从来未曾听闻过的话题。这个十**岁的未来名将眼睛也越瞪越大,只听得是目眩神驰。
“…………童宣帅,在此事上,花了太多功夫□延庆刘相公所部,王禀王相公的胜捷军,都已经算是从西军将门团体当中分化出来〉不定复燕云之后,这些军队就要脱离西军,作为幽燕镇军△军将门,如何不暗中警惕?北伐一役,老西军誓不出力,只有杨可世杨相公还血战一番,童宣诵为长城的刘相公全军崩溃,现在退守雄州,再退河间府”伐一旦失利,朝廷追究责任,宣帅岂能无过?那些被宣帅分化出来的西军将士,自然也要陪绑…………所以西军才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大石以孤军压在雄州之前,却毫无动作
现在西军上下,就是摆明了要给宣帅好看我们此次说动郭药师归降而来,对于宣帅而言,就是破此局面的最佳又耶律大石这几日必退,再有郭药师接应,哪怕以杨可世王禀,再加上刘延庆一部,都可以缓缓而进,整个闷局就动起来了我所以有信心者,就是如此,童宣帅应该明白,我是送了绝大一份礼物给他”
萧言最后一个字说完,余音还在室内袅袅回荡※有人都目瞪口呆,则声不得。半晌之后,才听见牛皋低低骂道:“直娘贼,好好的打仗,还扯出这么多道道来…………这仗,怎么打得胜?可惜了那些死在白沟的好汉子”
岳飞却肃然看着萧言,深深一礼:“要不是宣赞,国事不知将变成什么样的儿戏了但愿一切,都如宣赞所言”
萧言苦笑,自己何尝不消这场提前两个月的郭药师降宋事件发生,能改变这场宣和四年悲剧一般的战事?他语气当中信心满满,可内心深处却知道。这个时候的大宋,和辽国都已经是病入膏肓,自己想以一人之力撬动历史,真不知道前路还会怎样艰难呢。
…………可是只有坚持向前了,难本书转载ㄧ文学网..сom道还退回去?
岳飞声音低低的:“宣赞,难道宣帅会亲临雄州,来接见俺们?”
听萧言言之凿凿,虽然内里的明争暗斗听得人惊心动魄,但是这些十**岁的青年也都兴奋了起来。如果这是给童宣帅的一份大礼,又象萧言说得这么要紧,那么童宣帅岂不是要亲自赶来接收这份礼物?他们的地位和童贯是天差地远,能见到整个北伐大军的统帅,岂不让人兴奋?
萧言缓缓摇头:“我猜…………来的只会是那个人,要不然我报他的名字干什么?宣帅…………只怕是不敢来雄州的。白沟一战,他是真的破胆了′然号称领兵二十年,可要不就是率军坐镇后方,看着部下据守陕西诸路的坚城堡寨。要不就是率大军去欺负青唐诸羌,号称拓地开边…………如此主力会战,而且惨败,对宣帅而言,也是第一次…………我报了自己是马宣赞同僚,宣帅必然要召马宣赞问对,以马宣赞之勇于任事,自然会说服宣帅速速接受这个难得的机会我猜,只要宣帅府这些人不傻,最迟一两天之内,我就应该是大宋宣帅府的赞画了”
河间府童贯宣帅衙署大门。
就听见脚步声急响,却是马扩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出门几步,他简直是在小跑跟着他的几名随从,捧着宣帅府的牙旗,只是紧紧跟着。
大门口值守军官迎上去,马扩却直直的从他身边经过,跑到阶下拴马桩去解马缰绳。后面随从看他动作,大声道:“宣赞,还要备点干粮吃食,加上马料到雄州可有两天的路”
马扩脸上似乎都在放光,解开马缰绳翻身就上马:“你们且去准备然后前来追俺记着,是向北,向北”
第四十章 退兵
夏日大雨,哗啦啦的浇了下来,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晦暗当中。这场雨持续已经有一两天功夫,将大地变得泥泞不堪。大雨激起的雨雾,让对面百步之外,都难以分辨清楚。
驻守宋军,都缩在了营帐当中,只有倒霉的家伙,才被遣去疏通营寨周围的排水沟,人人滚得跟泥猴也似,只是小声骂娘∧面望楼,宋军警戒瞭望士卒已经加倍,大家挤在狭窄的望楼上面,轮番看着雨雾深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的辽人趁此天气前来扑营。人人都吐着长长的白气,在望楼上跺脚,倒有了几分冬日景象。
这个时候的夏天,比萧言那个时代,要寒冷了许多。
韩世忠披着厚厚的斗篷,只是走在寨墙之上←们这个营头,高虞侯已经邓过错,被杨可世调回了雄州城等候差遣,营里新来了一个虞侯,却晓得厉害,等闲不管事情,知道上边要提拔的是这个韩世忠。韩世忠倒也老实不客气,以暂时都头的差遣,担负起了指挥这一营的责任。
他在寨墙上走来走去,偶尔粗声粗气的开两句玩笑,再亲昵的拍拍在寨墙上值守的士卒的头盔,到哪里都激起一阵小小的声浪。大家对韩世忠,都是服气得很←既能打仗,又不拿架子,跟着这样的上官,那时吃不了亏的。这个时候他还是都头,大家还能如从前一般和他开开玩笑。
“韩五,你这一营虞侯,什么时候才能真除?一天不下劄子,你这腰板一天就不能真硬起来,到时候别卖了气力,功劳是别人的,吃苦倒是你的”
听到一个同是都头的老同僚打趣,韩世忠却是罕见的叹了口气:“俺也三十三四了,光棍一辈子,这个时候岂能不好好想想?可俺前头名声太坏,没几个大功,如何能升上去?偏偏现在北伐一役,又是这等鸟样,却不知什么时候再度北上几位相公,都在河间府一带,离雄州入娘的上百里这种时机北伐再不成,还能等到什么机会?说不准,俺韩五就得蹉跎这一辈子”
听他难得说得认真,身边同僚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口气,开解道:“韩五,也不须恁地…………你瞧瞧如此天气,说不定就有辽军大股扑营,以你的勇武,立一场大功还不简单?要首级的话,弟兄们怎么也帮你凑够了…………”
韩世忠摇摇头,出神的向北面雨雾深处看去:“…………俺鼻子灵得很,辽狗不会扑营了,只怕是在趁机撤军…………”
“撤军?”身边人都悚然一惊,不自觉的围了过来。
“辽狗如此大优的局面,如何还要撤军?粮草供应不上了么?如果他们要撤军,俺们怎么没听到上官通传?给压在这里受了这么些天鸟气,辽狗撤军,怎么也得追杀一场”
韩世忠招架不住手下弟兄这样问话,只是双手连摇:“俺怎么知道?俺只是这么觉着罢了…………追杀,说得轻巧现在雄州就俺们和胜捷军顶缸,几位相公掌握主力在百里之外,辽狗退回燕京,他们也不见得能动,天老爷在上,到底是谁,才能带着俺们北上?我泼韩五这条命就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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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雾的另外一头,耶律大石骑在马上,也沉沉的看着南面模糊不清的宋军营寨。
雨水打在他的金盔上,沥沥作响,再顺着铁甲滑落,更增添了几分寒气。
胯下健马喷着响鼻,不安的活动着,吐着长长的白气。在他身边,簇拥着无数铁甲骑士,都默然而立。
大队大队的辽军士卒,正在填营盘周围的壕沟,而又在开挖横贯东西的长濠。辎重已经先期而撤,如龙一般的车马牛骡,正被赶着离开一线。车上堆得满满的都是器械辎重粮草,牲口口中都已经衔枚,嘶鸣不得。只是在泥泞当中挣扎,车夫马夫尽力驱赶着这些牲口车辆,也滚得跟泥猴也似。押送护卫的军官在队伍前后奔走来去,小声但是急促的传着命令,维持着秩序,让这支庞大队伍滚动向北。
辎重撤完,就是先步后骑,将战斗兵力次第北撤。趁着这一场连绵大雨,耶律大石敢于确定,等自己过了白沟河,只怕宋人还没反应过来再说就算他们能够发现,又能怎么样?宋人主力,已经被他打得土崩瓦解,四分五裂,难道还敢追来不成?
只是这一北去,只怕今生就再也难以南来了…………
就算此时北上,自己就能挽大辽国运于析之中么?
恨不生逢阿保机皇帝之时
他正神驰天外的时候,就听见后面马蹄声响,转头一看,却是萧干带着大队奚军侍卫赶了过来。奚人长大,骑在马上都是铁塔般的汉子。更映衬出萧干的消瘦←衣着仍然如往常一般朴实,戴着铁盔,裹着一领厚厚的披风,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了←远远的就在马上向耶律大石叉手为礼:“林牙辛苦辎重撤退之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