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姚古似乎隐约把握到老种的意思了,但是大宋武臣受文臣百年压制,小心翼翼实在已经成了习惯。老种的盘算,当真有些大逆不道!他犹疑着开口:“老种相公,这和俺们现今面临的局面,有什么相干?对于俺们到底用什么手段应付汴梁风波,老种相公你到底有什么盘算?“
老种神态显得比刚才还要疲惫几分,缓缓摇头:“现今风波,比起这最多不过几年后的危险,都是小事了…………但逢乱世,实力为先。说什么也要将西军保全!不能让他们收拾了萧言之后,再腾出手来慢慢收拾某等!现今汴梁朝堂,就真的有那个资格将俺们这么多军马最后压制住么?大宋天下之大,哪里再找出一支能和现在在燕云左近军马相抗衡的力量出来?他们能用手段,无非就是粮饷控制罢了…………但是我们一旦表现出不稳的模样,只怕更害怕的,却是他们!”
老种这一番话,说得姚古是目瞪口呆。老种此举,就是要行五代故事,拥兵藩镇以自雄,挟制朝廷!对于百余年来俯首贴耳习惯了的大宋武臣,这实在是太过于大逆不道的一个想法!
一时间姚古就想站起身来,从老种这里冲出去,再也不听老神继续说下去!
可是老种毕竟积威太深,一向高瞻远瞩都让人心服。在萧言穿越前的那个历史上,西军的门阀藩镇化本来就是在老种手里成的模样,要不是女真入侵,老种已逝,接替的小种又战死河东。大宋继续这样走下去,天知道藩镇之事,会不会最先现于陕西诸路!
姚古沉下心细细思量,大宋局势之糜烂,实力之虚弱,燕云边备之危险但是朝堂当中因为党争却还在拼命削弱这一点仅存的力量。也许老种所言亡社稷之祸患,真的就在眼拼了…………那么乱世当中,最可靠的还是手中的实力,哪怕冒上一些风险,也是要拼命保存住!
仿佛看到了姚古胸中犹疑一般,老种一笑,又在旁边轻声道:“…………我等受大宋国恩百年,此刻行保全实力之举,为的也是大宋…………文臣不成了,就俺们自己来!到时候一旦有亡社稷之祸患,出力的还不是俺们?一举扶危定难,说不定还能一挽百余年俺们武臣的颓风,文武相济,再不一方占定另一方的上风,让汉家大宋,千秋万代的延续下去!“
不得不说,老种这几句话顿时就缓解了姚古胸中不少忧虑。什么事情一旦有了大义名分,对自己也就很交代得过去了。如果这大宋真的亡社稷的祸患就在不久将来…………那么硬着头皮挨过这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要紧的是,说不定大家武臣,就能从此翻身,
百余年来文臣对武人的压制,说是没有怨气,那是假的。积蓄得越久,爆发得越烈。在萧言那个时代,大宋几百年后的明朝,也是文臣对武臣压制百数十年。末世之际,这武臣的爆发也加倍剧烈。在崇祯初年就有迹象,越到后来,武臣越行自保实力。而文臣也越来越仰武臣鼻息。
此时大宋,也同样如此。不论文武,谁不想真正掌着重权,不用再看对方脸色?不用小心翼翼的再在文臣士大夫官僚体系绵密的制约体系下做事,还生怕动则得咎。大宋不杀士大夫,可却没有少等武臣!战事失利,文官了不起调职了事,可是在前方出力死战,死人里面滚出来的武将,却是一宰就是一大串!老种给出的这个诱惑,姚古还真是舍不得!
不过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老种对时局判断正确的基础上,不出几年,天下就要乱了!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书房里面,姚古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颤声开口:“老种相公,俺们该怎么做?“
老种淡笑:“还不是着落在萧言身上?他是绝对不会甘心将自己手里实力让出去的。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俺们只要紧紧站在他这一边,配合他行事口以他为首,跟着闹一场就足够了!萧言成事,这朝廷愈发需要俺们西军牵制他,西军实力自可以保存。萧言不成,为首的也就是他而已,俺们就是又责,也不过继续被分化压制而已…………难道俺们被分化压制得还少了?进一步则海阔天空,退一步无非就是北伐之时还有童宣帅和刘延庆时局面,如此有利之事,为什么俺们还要反手将萧言卖给汴粱中人?”老种毕竟是成了精的老将重臣,这利盖分际算得再清楚不过。回头想想,自家西军诸将的盘算就未免太弱了一些。
姚古一听就已经动心,但是还在咬牙切齿的下不了决心。
老种又不动声色的添了一句:“希晏,要不是萧言此子,对辽人和女真da子都曾经出力死战过。俺们还汲汲于内斗之际,他却不顾自家身家性命,北上古北口迎战女真,不让女真踏入俺们汉家旧土一步,某就是决定自己出头,也不会跟着他和汴梁争斗一场!将来与女真争斗于沙场之际,你是希望身边是萧言,还是童贯?”
这一句话出,姚古猛的拍了一记大腿:“干了!将来和女真da子对敌,萧言在侧,就能让俺毫无顾虑的直直向前!俺们这也是为了大宋社稷!”
说完他就看着老种:“老种相公,俺熙河军诸将俺自然会分说,其余诸将这心思,俺却打动不了…………”
老种一笑,掀臂挥开身上狐裘,从胡床上站了起来,精气神仿佛|百度宋时归贴吧十三手打文字首发贴吧威武|一下就回到了枯干的身躯上,扬臂朝外赶人:“去去去!先给老夫打个前站。这是某家首尾,某自会去校阅诸将,让他们听命行事!这为的也是俺们大宋还有西军将来百年基业!”
老种这种信心十足,精力充沛的模样,已经是姚古长久未见。他一打足精神,姚古信心更足了不少。毕竟几十年来,老种都是西军的主心骨!他昂然朝老种行了一礼,大步就走了出去。老种微笑着一直将他送出了书房,脚步轻快,一点都不象七十多岁的垂老老人。
送走姚古,等回转书房之后。刚才的精气神一下就全部消散,比起才见姚古的时候,老种看起来还要加倍的虚弱疲乏。
他缓缓的在书桌前坐定,摊开一张书简,提笔就要写些什么,却发现砚台凝墨早就干了。老种轻轻拍手,书房外伺候的小厮忙不迭的进来磨墨。老种坐在书桌之前,按着自己额角仰头而望,心中只是浩然长叹。
“萧言哪萧言,某赌上将来史上声名,还有西军基业,总算说动诸将,陪着你赌上这么一场,但愿你不要为某看错。将来社稷将亡之际,你能只手回天!”
'。zlsyo。'
正文 第八章 三方对弈(二)
“末将等恭迎天使,馆驿已备,但请两位天使移步,稍解逆旅风尘。但有所命,俺们无不凛遵!”
在河间府外,接官亭畔官道之上,一群顶盔贯甲,披着大红披风的将领与现在在河间府的大批文臣,文左武右分班站好,一切仪注行过,恭迎从车上下来的两位使节。这个场合,耿南仲与宇文虚中都穿上了官服,每一走动,窄而长的纱翅都微微颤动。这两员奉节出使的颇孚时望的文臣,都是一副雍容气度,微微点头示意,向来迎接诸人示意。
有宋一朝,君权还没有到后世明清之际那样登峰造极。迎接奉节而出的使臣也没有那么多恶心的礼节来表明对皇帝老子的崇敬。托大一点平礼相见都没人挑眼。今日迎接两位使节都算是隆重到了十分。
毕竟现在在河间府的不论文武,除了知河间府的本地文臣。其他都还算是三路宣抚制置使署下节制,如打得稀烂的环庆军撤下来的不多武臣,童贯身边直属如王禀之流的亲将,跟着小蔡相公最远来到河间府算是旅游了一圈禁军将领。文如河北诸路的提举常平,转运使臣,幕僚中的行军司马。大家所忧心的,都是这场燕云战事朝中迟迟没有一个定论,谁知道将来怎样,败退下来的武臣担心追究败战之责。文臣参与这场战事,除了免不了的财,还想着磨堪转上面的好处,打仗是武臣的事情,死了多少人和大家也不相干,现在燕京不还是拿下来了么?大家再没有白辛苦一场的道理,朝廷总得给一个说法不是?
更兼这些文臣能群聚与宣抚制置使署下,说不得都是王黼童贯一系,朝中争斗现在僵持不下,来了这两位使节来料理结束燕云战事的相关事宜,朝中争斗焦点都在燕云战事上头,是不是这争斗就要有一个结果出来了?这个结果也是大家极为关心的事情,说不定就系着今后十几年大家的枯荣穷通!
两位使节下来,无数双热切的目光就迎了上来。武臣自问没这个身份地位和天使搭上话,只能在旁边陪笑。各位文臣们七扯八弯总能和汴梁来人拉上一点关系,都凑了上来,纷纷问候寒暄,都拼命要显得自己和这两位使节大人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两位使节当中,耿南仲是崖岸高峻的人物,和武臣是绝不会放下身价去说些什么,只是和涌上来的文臣们淡淡应酬两句,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官家心切燕云,某等为臣子的岂能偷安?接风是不敢领了,仪注行到,也就罢了,某等就在这接官亭左近觅个地方稍稍休息,应命之人点调齐备,也就出,各位盛情心领,心领!燕云回返,再和诸位亲近罢…………”
耿南仲一番不进河间府的表示,顿时就,激起一片扰攘。
“希道兄原来辛苦,所务再急面,也不差这一点时曰罢?”
“希道兄,下官等也参车燕云战事,希道兄与叔通兄前去料理善后,某等也有一得之愚,正欲芹献,希道兄可是觉得某等见识鄙陋了?“
“收复了燕云之地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汴梁那里竟然旬月都没有一个章程…………十万大军曝师于外,几十万民夫征伐调度,希道兄与叔通兄可知道一月耗费是多少?眼看就要接济不上,朝廷有什么章程善后,也该知会一下俺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么!到时候出了乱子,又算是谁的?”
自觉亲厚的在那里拼命拉关系,自觉有智计有盘算的就拼命想在两人面前进言,料理善后燕云事宜是一件既有面子又有实惠的事情,能参与一脚就是便宜。而自觉根基够厚,不大在乎耿南仲和宇文虚中的干脆就起了牢骚,大家在河间府已经算是呆得够够的了。知河间府的本地文官不算是宣抚制置使署体系当中的,虚劝了几句就在旁边瞧着。当日这些宣抚制置使署诸人在这场战事当中捞得盆满钵溢,现在看着就成了一个烂泥塘,他们才不会多事搅合进去呢。
众人在那里扰攘不休,可耿南仲这崖岸高峻真不是白叫上的,主意拿定,任何人都说不动,只是微笑应和,咬定了不进河间府。跟着他们前来的从人已经去了接官亭旁边的简陋馆驿,准备安顿两位大人那么多家当从人。
这头在扰攘,那头宇文虚中却避开了文臣应酬。
直直找上了一直呆立一旁,不参与进去凑热闹的王禀,他和王禀是初会,看到王禀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喝了一声采。好一条陕西大汉!
王禀个子高大,相貌堂堂,一副坚忍精干模样。看到宇文虚中过来,行礼之际,不卑不亢。可他身后的那些将领早就慌了手脚,忙不迭的下拜行礼。
宇文虚中也不理那些下拜将领,竟然还了王禀半礼。萧言对王禀也很客气,但是宇文虚中和萧言这个假文臣不一样,正牌金明池唱名而出,菩花游宴,直殿阁,佩银鱼,负清流之望,号称十年之内就要在两府走一遭的正经士大夫重臣!这已经走出奇的折节下交!
王禀看到宇文虚中模样,心里面也暗自道,童宣帅他们,总算挑了一个能办事情的大头巾出来!要是还是宣抚制置使署里面那般货色,趁早还是回去罢。哪里是老种这支老狐狸,萧言这支正卑心勃勃孤狼的对手!
宇文虚中笑着扶起王禀,压低声音问道:“正臣是宣帅身畔虎贲,诚名不虚传!善后燕云事宜,有正臣辅佐,大事济矣!”
王禀仍然是不卑不亢的恭谨应对:“无功之将,当不得大人谬赞。宣帅已有书信到在前面,末将此行定当以两位大人马是瞻,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末将此刻起就紧随两位大人身边,勘合关防验过,大人就可随意差使俺们行事。“
宇文虚中见王禀谨慎,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三分。童贯身边有这等大将不得重用,反而让萧言一个南归降臣成就声名,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识人如此不明,将来败事,看来也是不远了一一只要自己能顺利办完燕云战事善后收束事宜,将来未必没有取彼辈代之的机会!
他心里面意气昂扬,面上却加倍客气。宇文虚中是士大夫中少有重视将权的人物,当日上疏议燕云不可伐,就有将权被文臣限制太甚,以至无如秋青之辈得力重将可用的议论。而且聪明如他这类人,也隐隐约约感觉时势要变了,这些武夫,只怕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此刻不能和王禀细谈,就干脆和那些在后面头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