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神秘的凑了过来,指指乱纷纷的那些胜捷军:“余指挥,老弟兄了,俺还能害你不成?你瞧瞧这些胜捷军大爷闹成什么模样了?再走下去,就得卷堂大散!此次接应的几百兵马,统帅是汤虞侯,副手可就是指挥太爷你!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汤虞侯是什么身份?跟着萧宣赞的嫡系,到时候,板子只能打在太爷你的屁股上头!都是老弟兄了,才过来说一句,劝劝那闷葫芦汤虞侯,好歹按捺平了事情再说,古北口又不在天边上,还怕赶不到?”
余江悚然一惊,看看自己老弟兄张威,再看看筋疲力尽的神武常胜军的那些士卒,最后瞄了一眼那些恨不得扯开嗓门骂街的胜捷军士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牵着的驮马缰绳塞给了张威,催着胯下坐骑就赶到头里去,经过胜捷军的时候,还听见了不干不净的骂声,都是冲着他这个倒霉副手来的。余江倒也大度,就装没听见。
他一直赶到了汤怀身边。汤怀还是那个闷着头赶路的模样,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余江小心翼翼的咳嗽一声,强笑着招呼一声:“汤虞侯?”
汤怀嗯了一声,抬头木讷的看着余江。到了这个地步,余江也只有硬着头皮朝下说了:“汤虞侯。赶路两三天了,越走越是紧,俺们都知道汤虞侯身先士卒切袍泽,可是弟兄们实在支撑不住了,是不是歇息一下?古北口又不在天边,照这样赶法,要不了两天的路程,大家就能接应上,万一有敌,弟兄们筋疲力尽怎么成?”
汤怀定定的看着他,到了最后,只透出一个字:“不。”
余江挠挠头,苦着脸指着后面嘈杂的胜捷军:“俺们没说的。汤虞侯使唤到哪里,俺们就跟到哪里。可是胜捷军是宣帅嫡系,汤虞侯初初率领他们,还是多少照应一下军心,俺这话已经算是说得过分,可是带兵之道,就是一张一弛,万一闹得过分,到时候回了宣赞那里,也不好看不过…”
汤怀叹息一声,摇摇头:“俺不会带兵,,也不想带兵。”
他说了这么句话就沉默了下来,余江瞪大眼睛看着他,等了好半晌才听见他又开口说话:”俺只想早点见到岳家哥哥,俺知道他在等着。岳家哥哥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奔古北口而去,俺们弟兄,生死都要在一起。”
他终于转头看向了余江:,,既然如此,就先停下来罢”俺实在是不懂这些。余指挥使,你多帮衬一些。”
余江偷偷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喘了一口大气。正准备传令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听见夜色当中。突然传来了急切的马蹄声音,由远及近,一开始还极轻微,后来就变得越来越清晰,在这沉黯而且安静的夜色里头,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余江和汤怀对望一眼。这个时候,两人的战阵经验就显出差别出来了。汤怀不管不顾,先是将自己那口巨大的步弓摘了下来。搭上羽箭,只是看着对面夜色当中。余江去回头策马沿着队伍疾驰,低声下令:“全都灭了火把,左都收拾驮马,朝后退五百步,其余三都,神武常胜军的前出,胜捷军殿后。队伍张开,准备迎敌!”
胜捷军虽然有点骄兵悍将的气度,却是王禀手里调教出来的一等一的精锐。
在萧言手下听令被调遣来调遣去也算服气。刚才一个个还骂骂咧咧,现在却马上收声,纷纷交出手中驮马,跳下马来就取甲包。神武常胜军士卒也闻命立刻前出,向左右延伸张开队形,他们来不及披甲了,只是纷纷拔出兵刃,张开弓箭,余江又掉头奔回阵前,招呼着人马将汤怀护卫住,同时低声下令:“不要举火,看明白了来人到底是谁,如果是敌人,人又不多。临阵三矢,就朝两边散开,让胜捷军冲出去!敌人要多,就一步不能退,稳住阵脚,再等号令!”
对面的景象,在这转眼间就已经看得分明。三四点火把,只是高低起伏的朝这里而来。来人似乎也看见了这边火炬如龙,又骤然熄灭的景象。一下放缓了脚步。只是缓缓的朝这里而前。
看到只有三亮点***晃动,余江松了一口气。柚被萧言一时心血来潮,安排到这个位置,协助汤怀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真是这颗心一直揣在嗓子眼那里!
如此战地,行人绝迹,对面来人漏夜赶路而来,到底是什么人?
汤怀突然放下手中弓箭。策马抢了出去,彻沪大呼!“来者何人俺是萧富赞麾下虞侯汤怀领军此,来者报上名字来!”
对面几点火把一顿。度更加放缓,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雨夜那头闷闷的传来,中气不足。仿佛是竭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挤出来的:,…没听过汤虞侯。你们说是萧宣赞麾下,可有明证?”
听到那头声音,后面胜捷军突然也有一个小军官越众而出,扯开嗓门大叫:“铁头张,俺在这里!听不出俺的声音么?还要什么明证?你们怎么从前头退下来了?俺们就是来接应你们去的!”
对面火把一晃,突然加快了度,飞也似的直冲到汤怀他们面前,这边人马早就将火把纷纷燃起,就看见马上骑士浑身是泥浆,战马也有些歪歪到到的模样,只是喷吐着长长的白气,马上每个人,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正是从古北口岳飞马扩他们派出来告知女真南下的传骑,终于在这里遇上了汤怀他们这些接应人马!
三名骑士翻身下马。扑倒在汤怀马前这边人也纷纷跳下马来,将他们扶起。
汤怀直着眼卑,再没了惜字如金的做派,一叠声的只是问:“怎么了?前头生了什么事情?”
那传骑挣扎着行完了礼。哑着嗓子回报:“女真南下了!足有三四千精骑,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后续大军。马宣赞和岳都虞侯。还有方参议苦守古北口一带,派俺们传讯高梁河萧宣赞处,派大军应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跟着汤怀北上,谁都以为是件到霉事情。活生生的复燕大功,看来是捞不到手上了。谁也没想到会碰上女真大举南下这桩事情。女真和大宋,不是还有盟约在么?第一批南下的就由三四千骑,直扑古北口。后面还会跟着多少?要是让他们破口而入,这场战局,又会生怎么样的变故?
这些可以留到后头再说。他们这四百骑,就是奉命去应援古北口的,除了岳飞他们,这四百人,就是整个北伐大军最先和女真南下铁骑撞上的部队!他们不仅捞不到复燕的大功,还摊上了一个最为辛苦的
!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汤怀和余江,汤怀一声不吭,翻身就要上马。余江猛的扯住他的胳膊:“汤虞侯,如何处断?”
汤怀眼睛瞪得大大的。狠狠看着余江:“怎么处断?俺岳家哥哥在那里死战,俺要接应上他!现在还有什么说的?昼夜兼程。直奔古北
!”
余江苦笑,知道问汤怀肯定就是这个结果。他们这些神武常胜军,没资格挑肥拣瘦,只有跟随就是。
他放开拉着汤怀的手。苦笑道:“那也要先派传骑,赶紧将这边消息回报萧宣赞才是”
汤怀点点头,立即点了三五骑,命令他们立刻护送着几名下来的骑士,兼程赶往高梁河大营,以最快时间将这消息带到!
那些传信骑士换了马。临行前被胜捷军的小军官扯住,正色问道:“铁头张,俺们胜捷军弟兄如何?”
铁头张一指背后,一下挺直了腰板:“胜捷军这次涿易冲阵,现在又跟随马宣赞和岳都虞侯死战于古北口长城,碰着什么样的勒子都没皱一皱眉头!俺们胜捷军说是被宣帅养娇了,现在才看出,俺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汉子!”
言罢,这数骑就绝尘而去,将这天崩地陷一般的消息,飞驰带回给正在高梁河的萧言,正在高梁河的大宋西军诸位相公!
汤怀已经翻身上马。转头迎着众人的目光,他迟疑一下,缓缓开口:只俺知道俺带不来兵,平日里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一味催题大家赶路”在古北口,有俺的兄弟,俺只去和他同生共死!俺汤怀实在不是统兵之才,不知道怎么带领大家一起上前,大家愿不愿跟随俺一起前行。但请自便,此次前去,俺知道是九死一生,吃足了辛苦,丢了性命。更没有复燕的那场大功!跟着俺汤怀出来,万一俺还能活下来,给大家置酒赔罪!”
这番话,让汤怀这个口齿不灵便的人说出来,实在是艰难到了万分。断断续续的好容易才算收尾,连脸都涨红了。
余江在一旁心里叹气。这汤怀还真的不是统兵的人才。他是此四百骑主帅,领到的军令就是应援古北口,他一声令下,军中军令为先,还有人敢不去?他却讷讷的说请大家自便,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分为将者的自觉。
这萧宣赞,这心腹嫡系都是些什么人啊。岳飞如此亲厚,却轻轻放过这场大功,远戍古北口。而汤怀等人,更是将复燕大功看得无足轻垂,只是要向北而去,和他们的兄长同生共死。汤怀为的是兄弟之情,他虽然没什么能耐。可是跟着这样的统帅,绝不会担心他会舍弃手下任何一个弟兄。
而岳飞马扩他们,为的又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什么家国?余江他们饥民成军,离乱已久,从来不知道家国是什么。这个时候。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人生在世。总该为了点什么而奋斗血战,也总该有什么寄托。而不是如同往日一般。眼睛一睁,就当自己又活了一天。
好吧,跟着这群人。先为大宋血战罢”看这个大宋。值不值得俺们这般付出!
他挠挠头笑道:“俺们神武常胜军,虽然大家嘴里不说,心里也是当后娘养的。这个时候。俺们可没胆子后退。既然是大宋的军士,卖命也是应当的,汤虞侯。俺们跟着你!”
汤怀点点头,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出来,只是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了胜捷军的那些甲士。几个为的胜捷军小军官围过来对望一眼,当先一人恭谨行礼笑道:“汤真侯,俺们是难管教了一些,天底下服气的人没几个。萧宣赞算是能使唤得动俺们”瞧着虞侯从军资历浅薄,又没个话,俺们就放肆了一些”可俺们是大宋胜捷军!是西军数十万精锐拣选出来的大宋轻骑,是当日跟随萧宣赞率先北渡,在涿州血战,在易州冲阵的胜捷军!在古北口,也有着俺们的兄弟在拼杀!俺们也只有跟随,当年萧宣赞能救易州,也会来救俺们!
俺们跟着你北上,昼夜兼程,生死不辞!谁再叫苦,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汤怀终于咧嘴笑了一下。这点笑容在这个老实人脸上转瞬即收,他策马向北,手猛的一招:“向北!向北!”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天下之雄(七)
面敌军不详的沉默了沂乎半天。整个小午。山间小租”都显得安安静静。晨霄一点点的在山数飘动,空气清新,偶尔还有虫蹄鸟鸣声声。谁能想到,在这山道关口左近,几千铁骑,正是舍死忘生的厮杀。而放眼长城内外,更是整个幽燕辽东都陷入了漫天烽火当中,十数个民族,数十万战士,数百万百姓,正在流血飘椿,颠沛流离。帝国在崩溃,新兴势力在崛起,无数野心家趁势而动……直到某位英雄豪杰,或者哪个民族的武力,在无数人的尸骨上,最后底定这北地的大局!
岳飞嘴里咬着一根草茎,盘腿坐在一个干爽一些的高处,向北静静凝望。他那杆已经杀出威名的白蜡杆子大枪,就戳在地上,白色战马的缰绳,在枪杆上胡乱缠绕了几道。战马也很安静,只是在低头吃草。在岳飞身边,还有七八个眼力好的士卒,向着各个方向眺望。岳飞和马扩,最多只能堵两路,其他地方就是靠零散哨探遮护,火箭传讯。
一时一刻,都放松不得。
高处底下,士卒们都已经下马歇息,但是人人不敢卸甲,马鞍也不敢下,最多松一下马肚带。从天色微明开始,大家就绷紧了神经,等候着必然会到来的厮杀。但是一个上午慢悠悠的过去,竟然一丝一毫动静都没有。
大家等候厮杀的心思都有点慢了,现在都聚坐在一起,懒洋洋的嚼着干粮,低声笑骂对面那些假教子胆昨日吃了那么一场惨败,今日不敢再过来挑战俺们,如若再来,臭不是在送几十上百条性命肥了这山道!
“董大郎那厮,在当日涿州当俺们郭老都管假子的时候,俺就将他看到了骨头里面,最是想着自己一个人。以为整天装出那副笑呵呵没心肝的模样瞒得了谁?昨日厮杀,都是折损的他老弟兄,他还能舍得?就算在关外招降纳叛,驱赶他们上来拼性命过这关口,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这又不是他的老底子!俺瞧着,这就是一鼓作气,后面就不成了的意思,这董大郎,只怕没有几天,再不敢爬上来了!这几天功夫,俺们后面的大军也上来了,古北口,有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固若金汤!”
“”董大郎现在可是假勒子,后面还有女真爹爹盯着,关里头都是花花江山。哪怕是当日辽人的地头,也比关外冻掉人鼻子的地方好许多。女真鞋子还不垂涎三尺?有他们在后头督阵,董大郎敢不拼命?”
“没听俘虏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