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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战吧,快点战吧…………在这场宣和四年燕地最后的战事当中,不管有什么艰危困苦。不管有什么波折起伏,自己都将一一越过,如这高粱河一般,踏足在马下
不身临其境,不能感觉到这血脉深处微微的颤动∪起这北宋末年幽燕之地的分量,比起这千年历史所承载的重量,自己为功名富贵所盘算的一切,只是无足轻重。
马扩啊马扩,岳飞啊岳飞,你们是好汉子,我却太小鸡肚乘一些
河风鼓荡着萧言的衣襟,只让他觉得神清气爽。这些日子萦绕在胸中的郁郁,只是踪影不见←轻轻一笑,回顾身边的韩世忠:“现在抽调些人马,去接应马宣赞和岳家兄弟,还来得及么?”
韩世忠一怔,接着咧开嘴兴:“宣赞,燕京不要了?”
萧言呵呵大笑:“谁说不要了?这燕京城还是老子的囊中之物只是北面也得照应好了,我们在这里出力死战,不能让别人来捞了便宜虽然说了几句气话,可我怎么会真的丢下马宣赞和岳飞他们不管?大家都是死生兄弟真要论起来,比起他们的安危,我倒宁愿不要这首先克复燕京的大功”
晨雾在这个时候,竟似突然一般的散去,万道阳光,从秋日天空中直洒落下来,将天地之间映照得一片通透∧下山川,清晰可辨。
数十名辽骑,正在不远前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高粱河北岸突然出现的宋军骑士。萧干所部,也几乎和萧言同时,离开了燕京←的前哨哨探,也推进至了高粱河边
萧言和韩世忠对视一眼,萧言笑道:“要不要我带你们上去?”
韩世忠哼了一声:“哪里用宣赞出马?俺去擒几个生口过来,为这场大战,发发利市”
萧言笑着摆手:“去,快去这场最后会战,就由你泼韩五来打响”
韩世忠暴诺一声,伸手摘下马鞍叉囊中的马槊,头微微一摆,已经当先冲出←的十余名亲卫,只是如龙跟上。余江在侧,不等萧言下令,已经拔出双刀:“宣赞在此,且看看俺们常胜军的威风,不弱似南面的胜捷军的白梃兵”
神武常胜军所部,在胜捷军和白梃兵齐至的情况下,哪怕萧言是一视同仁,说不定还更拿神武常胜军当自己嫡系多一些。这些降卒受的白眼冷遇也不在少数了。这场战事,就是神武常胜军憋着正名之战←们也是转战北地千里的一支强军如余江这等,憋着一股气的人不在少数←们不是不能打,只是种种桩桩事情变故,才让他们变成了那副窝囊模样,甚至在易州城下手足相残。真正战事,也要让这些南人,看看他们北地男儿的威风
余江一声呼喝,他的麾下一都骑士一齐发出震天呼喊,数十骑健马撒开四蹄,人人都拔出了兵刃,甚至连弓都不摘了,只是向对面辽骑迎了上去
对面辽人,打的是同样心思←们是萧干派出来哨探的远拦子骑士。但凡哨探,不光是瞻顾对面军势,同样需要试试对手强弱。前哨接触战,双方人数差距不大的话,能打就打。更不用说这队宋骑居然来得如此之快,踏足了高粱河北他们身后,已经再无退路,就算量和对手差距再大,也只有迎上,无论如何,都得挫一下南人锐气,让他们不敢轻易踏足高粱河北
大宋宣和四年八月二十二,宋辽之间在幽燕之地最后一场会战的序幕,就由这两小队骑兵揭开。
而萧言,正侧身其中。
在高粱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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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言的北面远出,同样有小小一队人马越过了在燕京城西北面温榆河。
辽人统治,已经只及于燕京及燕京之东一地。在女真和宋人兵势压迫之下,各处统治都已经土崩瓦解。各地豪强纷起,坞壁林立。只是自保,等待着宋人或者女真前来,好改朝换代。
辽人重兵,也只是及于燕京之南一带,在燕京西北面,只是偶尔有远拦子出没。
不管是地方豪强坞壁,还是零星可见的远拦子,都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小队骑兵。并不干扰…都看得出来,这带了上百驮马和两百战马的小小宋人队伍,并不是指向燕京城的∩人远拦子只是用来遮护燕京战场,并不多找麻烦,最多远远监视▲地方豪强坞壁,更是不会阻拦。只是目送着这支队伍不断向北。
驮马喷着响鼻,长嘶着踏入河水当中÷榆河比高粱河水势要来得大。河上已经拉起了几根长索,宋军骑士光着脊梁,只是桥长索一匹匹的拉着驮马游过河去。一些骑士已经在温榆河北,只是在岸上等待。大家都是神色凝重,少有人说话。
如果说萧言已经北伐大军的前锋,直抵高粱河▲他们这支人马,就是前锋中的前锋,甚而算得上一支孤军←们的目的,是古长城各口,要直抵在女真大军南面,监视着北安州女真人马的一举一动
身后百里,并无援军,而前面是空前的大敌。前路茫,不知将归于何处。
在温榆河北,三骑并立于河岸之上,只是向东南面燕京方向而望。马上骑士,正是请缨北来的马扩岳飞方腾三人。
良久良久,岳飞才低低叹息一声:“宣赞此时,应该在高粱河了吧?但愿宣赞此行顺利,能一举而下燕京”
马扩看看岳飞,勉强一笑:“岳家兄弟,却是俺累了你。易州大功错过,这燕京大功也要错过。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岳飞一笑:“马宣赞,这是俺自家选的,和别人无涉…………辽人俺见识过了,不过如此。萧宣赞自能对付,韩将军强胜俺百倍,俺就算跟着宣赞直抵高粱河,也派不上太大用场,无非追随冲杀而已…………俺却想见识见识女真人不管是萧宣赞,还是马宣赞,都说女真强盛辽人十倍。如此强敌,就算现在有盟约在,将来也是俺们大宋大敌萧宣赞是有大志向的,俺早一日见识过女真强弱,将来就能为萧宣赞多出一分量,强似现在,靠着萧宣赞才当上这个神武常胜军副都虞侯使男儿大丈夫,功名都是自家挣的,不是靠别人赏给的此次北来,我心实安,万一有变,俺也算真正为萧宣赞出了气力”
马扩淡淡一笑,并未曾说话。方腾却在一旁高声赞好:“好男儿,有志气萧言慧眼,果然识人岳家小哥,你将来前程,未必在萧宣赞此时之下”
马扩看看方腾,这个汴梁子为什么要跟着他来吃这个苦,马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是他代表老种监视争取萧言吧,此次北上,除了找死和开罪萧言之外,别无半点用场…知道这汴梁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瞧着他细皮嫩肉还超过萧言,这一路疾行,虽然累得七歪八倒的,可是倒是言刑晏,很是自得其乐的模样。让人瞧着也忍不住有点佩服。
不过方腾不肯说他的盘算,马扩倒也懒得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燕京方向,策马转向北面,喃喃自语:“萧兄取燕京,俺只向北,都求的是心之所安。萧兄萧兄,俺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可是这北面安危,总是萦绕于心。俺是见识过女真厉害的,见识过的………………一旦有变,俺的安危俺且自了,你却千万不要将俺马扩的牺牲,看得无足轻重辽人已经衰微,我们大宋将来大敌,就是女真”()
第九十三章 接应
一场大会战是怎样开始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一场主力会战,是由绵延的前哨战掀开序幕∞数支轻骑小队,在高粱河南北反复纠缠,试探,对冲,拼杀~方都要竭力控制战场,遮住对手的侦察幕。掩护自己主力展开。
双方主力,在前哨轻骑的掩护下,进抵可以扎下连绵营盘的阵地∪住阵脚,展开大队。主力就算布置停当,可这会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起来的~方都要寻求主动的地位,反复哨探侦视对手兵力布置的薄弱点,樵采之路如何,后路稳妥否?何处要隘是对方所必保,对方所必救?总之一句话,就是竭力保持住战场的主动权。
对方利在速战,就相持以观衅≡方利在持久,就选择要点,进逼以谋求会战。在会战之前,会有连绵不绝的一系列小规模战斗,直到将双方主力大军☆终引向最后决定命运的会战战场。
当双方十几万大军呼喊着结成阵型互相冲杀,在此之前,也许就是几个月的对峙,双方斗智斗力,后方竭力供应。才在最后,凝结成历史上某次光辉耀眼的会战之名
此次高粱河宋辽之间最后的会战,也不会逃开这个路数。
萧言率领宋军大队骑军,以涿州为依托,先期进抵▲辽人大军,燕京就在身后。主力还在极力搜罗积攒军资,可大队轻骑,同样在高粱河展开~方大军在还未抵达之际,数千宋辽双方轻骑,就沿着高粱河两岸,展开了一系列的前哨战。或者宋军渡河而北,或者辽人涉水而南~方互相追逐,拼杀,射箭,目标都是一个,竭力控制住这个战场,为主力展开谋求一个更为优良的地位。
就连萧言,都率先北渡高粱河,率领百余轻骑,和辽人远拦子见上了一仗短短一两日之内,双方都蒙受了上百人的伤亡,也试探出了对方的成色∥军蓄锐而来,必下燕京而后快∩人依托燕京,已是哀兵,只有依河死战,双方都没有彻底将对手轻骑前哨部队驱逐出战场的实力,顿时就心照不宣的各自收兵,绝不轻易渡河,只是隔河遥以峙。只是等待主力的到来。
宋辽高粱河会战序幕,于焉彻底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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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前军大营,就设在六聘山之阳,离高粱河不足二十里之处。
这是一个典型的骑兵大营,通路开阔,控制范围极大,哨探放得很远。旁边有小溪环绕,饮马放马,都极方便。并无深沟寨栅,营地守卫,完全靠着骑兵机动性所能提供的警戒。敌人隔着老远,就能被发现。如若是轻骑前来摸营,那自然有轻骑对付。要是大队步卒逼近,那么一直在修整,养精蓄锐的白梃重骑。也不是吃素的
在这前军大营之后,就紧紧卡着蜿蜒而过六聘山的通路,正是萧言前军的后路孔道』这个前军大营牢牢的遮护住。后路既畅通安全,前头辽人远拦子已经轻易不得南渡,此处大营可称深固不摇,依托此处,萧言前军就能牢牢的控制住高粱河南岸直面燕京的战场
此时营地当中,正是一片人喊马嘶。从前路哨探下来轮值的几路轻骑,纷纷归营。士卒们拉着跑匪马在溪水边散步收汗,有的人还卸了马鞍在那里细细刷马。营地里头铁匠小火炉升了起来,叮当当的在敲打着马蹄铁。
轮值上前的轻骑在军官带领下唿哨上马,从这些退下来修整的袍泽身边掠过,不时还笑闹几句:“这次得了多少首级?”
“哪里见得着首级?辽狗远拦子不敢南渡一步,俺们奉了将令,也只得瞪眼瞧着〗边就隔着这么一条河,撒泡尿都比它水势大,只是对望着沿着东西方向走昨日还有气力叫骂,让辽狗过河来试巴试巴,今日干脆就是拉倒…………什么时候宣赞收了不得北渡的禁令罢此等哨探活计,实在闷煞个人”
“但愿俺们运道好一些个,此次前取,能碰到辽狗远拦子渡河而南,得几个首级,功劳簿上也好策勋一转,瞧着辽狗远拦子凶顽气度都杀下去了,只怕大军到来,都没多少好仗可打,这功绩什么时候才能捞到手?”
两边对答之声不断,就看见轮到哨探任务的骑队撒开马蹄泼喇喇而去。卷起漫天的烟尘。
对答之人,有胜捷军也有神武常胜军。这两天的前哨战,当兵的在一块儿厮杀,这生分就少了许多。当兵的拉朋友简单,是好汉子就成。这些神武常胜军上下都憋了一口气准备正名,这几日厮杀比旁人都要凶狠,小小隔阂,自然尽去←们又是熟悉北地山川地势的老卒,给胜捷军也好大助力,双方气氛,已经比在涿州的时候好了许多。
宋辽轻骑接触两日,前哨战打下来,辽人气焰,比起白沟河一战时已经少了许多。竟然不敢南渡,只是确北岸自家地盘∥军在萧言率领下率先挺进高粱河,就牢牢控制了南岸,旗开得胜,这士气顿时就高涨起来。
只可惜统帅萧言,也已经下令,不得北渡,只是谨守南岸,等待大军便罢。这一不北渡寻衅,兵力就节省了很多。这两千轻骑也可以轮番更替。当真有士饱马腾之慨。大家心下都是不满足,萧宣赞干嘛如此节省兵力?平白少了大家许多功绩
在溪对岸是白梃兵的营地,这些重骑捞不着前出哨探的任务,看着对面热闹景象,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里头出火。瞧见辽人看来是不成了,到时候大军前来,辽人还怕不一鼓而溃?到时候,可不要错过了这场泼天也似的功绩
在一片喧闹声中,韩世忠带领数十轻骑,已经飞也似的赶了回来,人马身上都是汗淋淋的。看着这个他们轻骑统帅归来。溪边营中,都是一片欢呼唿哨声音。韩世忠性子爽直,得当兵的爱戴不用说。这几日也让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