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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商会-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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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挺举见他绕这半日,仍没绕到道上,盯住他道,“你究竟想讲啥事体,直说。”

“我想讲的是,”顺安点出主题,“你在这里兴师动众,风风光光,哄得所有粮农无不开心,可你哪里晓得鲁叔作的是啥难!鲁叔在家里……求神拜佛,把心吊在嗓子眼里,食不甘味,夜不成寝。阿哥呀,我实在弄不明白,你这心思,究竟弯在哪处了呢?那姓马的是什么东西?吃喝嫖赌抽,他哪一样不占?鲁叔一见他就躲,可你哩?不但跟他玩上了,赌心比他还重!我这问你,你心里究底在想啥?你是不是想……逼死鲁叔?”

顺安讲得过于动情,兀自哽咽起来。

“阿弟,你……这净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挺举哭不是,笑不是,摇头叹道。

“阿哥,”顺安连连拱手,“阿弟求求你了。你我兄弟介久了,你是晓得我的。你对我好,我永远不会害你,可这让我眼睁睁地看着鲁叔坏在你手里,叫我这心里……”

“阿弟!”挺举虎起脸来。

“你得让我把话说完!”顺安这些日来的所有委屈与醋意一并发作出来,脖子一挺,忽地站起,“阿哥呀,我晓得你心胸大,想早一日出人头地,在这上海滩建功立业。可你也得从实际出发,不能一口就要吃出胖子。你到上海滩才几日,竟就这般往死里折腾鲁叔。我跟你来到这大上海,又跟你接近鲁叔。论关系,鲁叔对你比对我近,我对你也比对鲁叔近。可无论我们有多近,我也得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吧。即使你有多大欲心,这几万石大米难道还能填不满吗?”

“阿弟,你……”挺举气得呼呼连喘几口粗气,手指顺安,“我真就跟你讲不清爽。我寻鲁叔去!”忽地起身,拉开房门,径走出去。

顺安急跟出去:“你……介晚了,这寻鲁叔做啥?”

“要钱!”

“啥?”顺安惊呆了,见挺举越走越远,就要到中院了,这才猛醒过来,飞也似的追上,一把扯住他,“伍挺举,你不能去!”

“放开!”挺举甩开他,瞪他一眼,“做好你的账去!”大踏步走向前院。

“好好好,”顺安一咬牙,追在后面,“你不是去寻鲁叔吗?我这也寻鲁叔去!”

二人径上楼梯,在梯口处遇到闻声迎下来的齐伯。

“挺举?”齐伯有点惊讶,“介晚了,有啥事体?”

“鲁叔在不?”

“在哩。你稍等会儿。”齐伯走进香堂,转瞬就又出来,打开书房门,扭亮电灯,让二人进去。

俊逸跟着出来,在自己位上坐下,看向挺举。

“鲁叔,”挺举抱歉地笑笑,“介晚来,打扰你了。”

“你来得正好,”俊逸回个笑,“我也正要寻你哩。这先讲讲,啥事体?”

“鲁叔,到眼下为止,汇总来看,一切顺利,入库大米近四万石,价格没有大的波动,皆在五块上下。”

“好事体哩。”俊逸应酬一句,转向顺安,“晓迪,你这过来,可有啥事体?”

“鲁叔,我……”顺安急赤白脸,“我要告诉你,你不能全听挺举的。他今晚来,不为别事,又要向你讨钱哩!”

“是吗?”俊逸看向挺举,苦笑一声。

“是哩。”挺举点头。

“要多少?”

“还得再收两万石。”

“哦?”俊逸缓缓抬头,望向挺举,“不是说附近已经没米了吗?”

“我安排人去南京、蚌埠米市了。如果不出差错,一周之内或可再收两万石。两地皆是远埠,米价略低,但运费稍高,总价也就拉平了。据此推算,我们尚差十万块洋钿。”

顺安大张着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将两眼眨也不眨地盯住俊逸。

俊逸长吸一气,眉头结成两块疙瘩,许久,缓缓转向挺举:“挺举,你……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鲁叔,弓已拉开——”挺举顿住,低头不语了。

俊逸缓缓闭上眼去。

“鲁叔,你……你可一定要三思啊!”顺安总算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哭求。

俊逸没有睬他,低头冥思。

“你这讲讲,为啥还要去收介许多?”俊逸抬起头来。

“我托人到洋人办的船务公司问过了,大型洋船分为两种型号,一般型号可装谷物三万石,超大型号可装五万石以上。四万石比较尴尬。”

“挺举,我再问一句,要是一直没有洋人做这事体呢?”

“鲁叔,我们早已讲过,从一开始,这就是赌。”

“挺举呀,”俊逸苦笑一声,“我晓得是赌。可赌得有赌本哪。钱庄重在周转,此番收粮,兑出的全是现银。不瞒你讲,接连提出十几万,库银空了,剩下不足五万两,这是预备银,动不得呀。”

“鲁叔,”挺举勾下头去,嗫嚅道,“我……这给你添麻烦了。”

俊逸再入冥思,额上现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鲁叔,”挺举猛又抬头,声音坚定,“其实,还不完全是船的事体。你晓得的,既开赌局,那两大米市就不能有米!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挺举的这一句话迸出后,顺安听得云里雾里,鲁俊逸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个惊颤,思考有顷,果决扬手道:“挺举,就照你说的做去吧。款子的事体,我这就筹措。”

葛荔几乎是揪着心离开鲁宅的。近一个月来,老阿公支派的这份“公差”让她既兴奋,又揪心,生活也因之丰富多彩,刺激有味起来。

是的,对于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来说,世界上最幸福之事莫过于“奉命”跟踪、监控自己心仪的人在危机四伏的商海里如何进行其人生征程的首次捕猎,而世界上最揪心之事也莫过于此,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经过一阵又一阵的踌躇和煎熬之后,做出一件又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草率决定”及“荒唐行动”,而自己却爱莫能助,连露面鼓励和规劝也不在“公差”的允许范围。

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灯依然亮着,当堂默然坐着申老爷子、阿弥公和苍柱,依然呈品字状。

“老阿公,阿弥公,柱叔,都甭坐了!”葛荔几乎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进门就冲申老爷子咋呼起来。

三个人坐在此地,显然是在等葛荔。申老爷子和苍柱睁开眼睛,阿弥公没有睁眼,耳朵却动了动。

“那小子又犯傻了,急死人!”葛荔是个快性子,一股脑儿将此晚发生的事体由前至后细讲一遍,甚至连挺举、顺安、齐伯和鲁俊逸说话的语气也复述得绘声绘色,末了道,“我真不明白,这个死倔子高价收购介许多大米,把鲁俊逸的库银都掏空了,可鲁俊逸为什么再次承诺给他银子呢?”

苍柱看向申老爷子。

“还有,”葛荔就如没完没了的连珠炮,“作为一家濒临破产的小米行,他收介许多大米做什么?如果仅是囤积居奇,为何又出介高的收价?如果是为同情粮农,他怎么能拿姓鲁的钱去做这桩好事体?姓鲁的又何以不加制止?如果是姓鲁的想借此叫板姓彭的,这也太冒险了,不合姓鲁的性情。”

“苍柱,”申老爷子问道,“你方才讲,广东、福建米价昨日暴涨,可有原因?好像没有听说南方闹灾荒呀。”

“是洋人收米,把米价抬起来了。”

“洋人为何收粮?”

“这也正是小侄不解之处。”

申老爷子转向葛荔:“小荔子,那个洋小姐……”

“她叫麦嘉丽,”葛荔急切应道,“是麦基洋行总董千金,信天主,在柱叔道观旁边兴办一家天使花园……”

“记得听你说过,”申老爷子摆手止住她,直趋主题,“她去印度之前,交给伍挺举一张纸头,那张纸头是何物?”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只看到她匆匆忙忙地赶往印度,还向挺举购买五十石大米,当日就随船托运走了。”

“难道……”申老爷子微微闭目,半是自语,半是说给几人,“难道此人真的是个商界奇才?”

“是哩,”苍柱叹服地说,“观其做派,从收粮迄今,丝丝入扣,方寸不乱,并没有出现明显失误,即使久经商战之人,手段也不过如此。我不明白的是,此人初来乍到,不过是个徒工,何能生出介大的胆略?还有鲁老板,何以鬼使神差地放手一个初出茅庐之人承担介大事体?此人又是如何制服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和赌徒,并让他……”顿住不说了。

“小荔子,”申老爷子转向葛荔,“你这公差出得好哩,这去歇着,明朝继续。如果不出老阿公所料,好戏就要上场了。”

葛荔却没有去歇,因为她的心仍然吊在挺举身上,这又听到上演好戏,回到房间打个转,就又出去了。

葛荔赶到谷行,见挺举也早回来,没有睡,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后面的河埠头上。从谷行后窗里透出来的一缕灯光刚好照在他身上,在河面上投下一条模糊的暗影。

俊逸的压力显然经由顺安一分不少地传递给挺举了。

挺举的耳边交替回荡的是顺安与俊逸的声音:“你在这里兴师动众,风风光光,哄得所有粮农无不开心,可你哪里晓得鲁叔作的是啥难!鲁叔在家里……求神拜佛,把心吊在嗓子眼里,食不甘味,夜不成寝……你是不是想逼死鲁叔?”

“挺举,你……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是哩,于鲁叔而言,这步棋实在太险了。虽然就目前为止,挺举仍有足够把握,但这毕竟是桩超过二十万两白银的超大买卖,而且,他也隐约感觉出来,更重要的不只是生意,而是生意之外的东西。

再说,就目前来看,洋人依旧没有动静,至少他尚未看出任何端倪,而他的赌注几乎清一色地押在洋人身上。

挺举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

天哪,如果……

挺举情不自禁地打个寒噤,内心犹如一锅滚油:不,不能有如果,也不应该有如果。是的,你必须成功,你也应该成功。然而,《易》怎么说的?《易》曰,飞龙在天,《易》亦曰,亢龙有悔。我是不是有点亢了?也许顺安说的是,“你到上海滩才几日……”是的,我到上海滩这才几日,就想折腾如此之大的事体?照《易》所言,纵然我是龙,眼下也不过是条潜龙,“在田”都还谈不上,何况如此这般地“战于野”?飞“在天”仍嫌不够,这还硬撑着去“亢”呢!

然而,事理明明是这样,我为什么不呢?洋人能够从遥远的美国、德国、英国、法国运来五金、机器、建材、玻璃、布匹……为什么就不能从中国把大米运到印度?印度买不到大米,中国粮农却无处可卖,介好的商机,举手之劳就有丰厚回报,精明的洋人难道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挺举将头低下去,埋进缓缓举起来的两只手掌里,陷入冥思。

葛荔震撼了。

葛荔内中一阵冲动,情不自禁地迈腿走出阴影。是的,她要走到他跟前,她要握住他的手,她要亲口对他说,老阿公赞扬他是商界奇才,柱叔也在褒扬他,欣赏他。相信有这几句暖心话,定能助他挺过眼前这道大坎。

就在离挺举只有十几步时,葛荔驻足了。

秋末冬初的露水很足,尤其在这黎明将至时分,葛荔明显可以感受到水汽滋滋下滑的声音与动作。再看十几步外的挺举,头发都被雾白了,却浑然不觉。

葛荔正在犹豫是进是退,灵机忽现,当即转回谷行,就灯写下几字,揉成一个纸团,移至后窗处,隔窗射向挺举。

纸团不偏不倚,正中挺举后背。挺举蓦然一惊,回身发现一个纸团,展开去看,但天色暗黑,什么也看不清爽。

经这一砸,挺举也从恍惚状态中恍然醒来,起身四顾,并无人影。挺举拿上纸头,匆匆回到谷行,就着灯光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清虚道观”四字。

挺举心底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她!”

葛荔留下锦囊妙计,赶回家时,鸡已啼晓。苍柱走了,堂中只有申老爷子与阿弥公相向坐着。

葛荔晓得二人进入定境,但此时她已顾不得许多,重重咳嗽一声,走到申老爷子背后,两手搭在他肩上,轻声叫道:“老阿公!老阿公——”

“叫魂呀你!”申老爷子悠悠应道。

“老阿公,你这出定了呀!”葛荔不无兴奋道,“我正琢磨是否在你耳边放鞭炮哩!”

“又有啥事体了?”

“没啥事体。我只是想求老阿公个小事体。”

“讲吧。”

“我要你天亮之后就到柱叔那儿。”

“去做啥?”

“我想让你去赚个卦钱。那小子一宵没睡,孤零零地坐在河埠头上,真正是忧心如焚,一夜白头呢。”

“哦?”

“我看得真真切切,白茫茫一头啊!”

“呵呵呵,怕是朝露吧。”

“就算是朝露,也值你一卦了。”

“呵呵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老阿公纵使想赚这点卦钱,人家也未必肯掏呀!”

“老阿公,”葛荔呵呵呵笑了,“这个我打保票,你只管去摆摊就是!”

日头一竿子高时,道人果然拿着三炷香,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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