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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口在北宋时更名为镇江,不过由于此地自古名闻天下,当地人仍以京口之名呼之。整个城池临江而建,并不算大,却是城墙高耸,防卫森严,不愧是军事重镇。街上行人商贾络绎不绝,相当繁华,李烈牵着马,手中提着一支几尺长的细细青竹,缓步走在大街上,看到前面有家客栈,便走了过去。 小二连忙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宿?” 李烈将缰绳扔给他,“店家,照顾好我的马,要喂精料,再给它几个鸡蛋!然后准备一间上房,先把马上的行李搬进去,我到前面用些饭食。” 那小二忙接过马缰,自去料理,李烈则缓步走进前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时,前堂用饭之人寥寥无几,李烈选了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又上了一屉当地特色蟹黄汤包,一壶花雕酒,悠闲地吃了起来,头脑中暗暗盘算下一步计划的细节,所有一切看起来还算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接应之人,正思量间,忽然面前一暗,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面前。 李烈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抓住剑柄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站在面前,此人长相极为俊秀,脸上皮肤晶莹如玉,眉眼精致的没话说,李烈一愣,此人好是面熟。 “怎么,不请我坐下吗?”那俊美公子问道,声音清脆,透着那么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冷。 李烈立刻认出他来,“你一直跟着我?” “我很好奇,李兄一个人怎么能和几百人斗,没想到真让我吃惊,我们组织最好的高手也没有你高明,不知道那些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匪夷所思,一百多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竟被你消灭近半,却不伤护送的宋军性命,简直太厉害了!”说着自顾自的坐在李烈对面。 “这没什么,不是到现在还没干掉那人吗?”李烈微微一笑,“吕姑娘这身打扮还真是俊俏呢!” 原来这俊美少年竟是女扮男装的吕惊雁,她闻言面上难得的浮现一抹红晕,“李兄,此处已到了长江边上,如果再不下手,明天他们就要坐船走了,由长江拐入大运河水道,再想追上他,可就来不及了!” 李烈微笑着,夹了口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再喝了一口花雕酒,这才神秘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吕惊雁微微蹙眉,“扑散揆今天下午刚刚过来,没有进城,径直去了军营,就是怕有人刺杀,难不成你还能潜进大营将他杀了不成?你已经没时间了,明天上午他们一定会坐船走了。” 李烈眼中寒光一闪,“他走不掉的!吕姑娘来得正好,你先吃些东西,然后随我到客房一叙,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吕惊雁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烈,微微点点头…… 天刚擦黑,李烈已经出了城,来到江边,顺着江边走了几里,便看到远处耸立着一座军营。此时营中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岗楼上哨兵火光中晃动的身影。大营临水而建,一个规模不小的军港和军营连在一起,港湾水面上静静的停靠着无数的战船,黑压压一片,足有几百艘,既有高达三四层的楼船,也有快捷灵活的平底小舟。艋冲斗舰充满了军港码头那一片水域,远远看去十分壮观。 李烈小心的向四周看看,此处空阔,没有村落行人,四下一片寂静,只闻远远近近的蛙声一片。天空中的月亮并不是最圆的时候,堪堪能看到十多丈外的景物,月光照在大江上,洒下点点银光,正应了那句“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诗句。李烈将身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一身贴身水靠,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将那支青竹别在腰间,轻轻滑入水中,沿着江岸缓缓向军港码头处泅去。 夏末的江水并不冰凉,李烈用剑在军港外的铁丝拦网上划开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口子,溜进军港之中。小心翼翼的在水中游了一会儿,终于靠近的那些战船,码头上忙忙碌碌,灯火通明,李烈将身子隐在一条小船的阴影中仔细观察,发现一队宋军水兵正在往一艘高大的楼船上搬运物品,看样子是一些果蔬和肉类,之后是一些木箱和杂物,一个金兵侍卫装束的人站在那里不时指挥几声。 “这就没错了!”李烈点了点头,避过不时晃过水面的灯火,小心的游到那艘战船的阴影里。这艘战船极为高大,是三层楼船,有巨大的拍杆斜靠在船舷两侧,整艘船长约三十米,宽度也能达到十米左右,李烈紧紧贴在这庞然大物的船帮底部,一身黑色水靠,又隐在大船的阴影之中,如果不是走到近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李烈半个身子浸在水中,仅凭一把涂成黑色的匕首钉在船帮上固定身子,静静的伏在那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队巡逻的宋军小队不时走过,之外再无声响。 李烈抬头看了看月亮,月近中天,已经是二更时分,要等到天亮还要四个时辰,到早晨起锚出发可能还得一个多时辰,这十多个小时泡在水里可不那么好受。他想了想后,抽出苍穹剑在船身上挖了一个深洞,然后将剑身连同剑鞘插入洞中,轻轻一提身子,已经离开水面,双脚站在剑鞘上,手中匕首则插入头顶,用一只手握住,以减轻重量,整个身子贴在船帮上,缓缓闭上眼睛,将玄元功运至全身,调息起来。 保持这个姿势很难受,但却比泡在水中好得多,当真气运转全身,进行了几次大小周天搬运之后,便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入定调息,时间仿佛更容易过一些,当李烈睁开眼时,天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闪闪生辉。李烈活动了一下手脚,轻轻舒缓长时间站立的酥麻感觉,过了一会儿,天边出现的鱼肚白,整个身子再次滑入水中,将竹节早被贯通的细竹竿含在嘴里,只留短短的一段露出水面,借助竹管呼吸。全身都在水底相当难熬,眼见头顶水面渐渐明亮,大船始终没有动静,李烈只得耐心的等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船身突然一震,慢慢动了起来。###二十 猎杀(下)
李烈紧了紧固定在船身上的匕首,抽出苍穹剑,开始慢慢的在船身上挖了起来。苍穹剑锋利无比,虽然身在水中用不上力,仍然被李烈小心的在上面挖了一个洞,掉落的木屑随着水流飘走。李烈不着急,只有大船开出几十里以外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挖着,船板很厚,李烈怕一下子挖穿会引起船里人的警觉,只是慢慢一层层的将木板剥离,轻轻敲击,李烈知道船板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便停下休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烈举起宝剑,向里一插,然后奋力一旋,船板一下子被破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而入,李烈的身子被江水一下子冲入船舱中。 耳中一片轰鸣,李烈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四下观看,正见一个宋军水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见李烈看过来那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跑。李烈大急,再不顾许多,抬手就将苍穹剑掷了出去,正中那人后心,水兵身子一颤,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李烈抢上前去,伸手拔出宝剑,低声道:“对不住了!”这宋兵不愿杀,但为了大计,却又非杀不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大船的底舱,堆放了一些杂物,被他凿开的洞口正有打量的江水涌入,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水面已经没过脚面,将一些杂物浮了起来。 李烈站在底舱楼梯口,向上悄悄望去,出口处正好空无一人,他连忙纵身而出,飞快的将舱门关紧,向上层船舱摸去。以他的轻功,躲过几个忙碌的宋军水兵,来到二层舱房一个小门门口,伸手叩门,“谁呀?”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等等”接着门一响,一个金兵侍卫探出头来。那人看到猛然看到李烈,瞳孔蓦的收缩,巨大的恐惧让他惊愕一下,然后便要向后飞纵,苍穹剑已经噗的一声插入他惊恐欲呼的嘴中。李烈身子向前一挤,抓住他的腰带不让他倒下去,房间里还有一名侍卫,正躺在床铺上休息,听得动静不对,反应倒也迅速,一下子窜了起来,乌光一闪,李烈腰间的匕首已经飞出,正中他的咽喉,将一声惊呼钉在咽喉以下。那名侍卫扑通一声仰天倒在床铺上,大瞪双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神色,抽搐几下,停止了呼吸。 李烈迅速关上房门,将一名金兵的衣服扒下,穿在身上,撕下一片衣襟揉成一团后就着尸体上沾满鲜血,然后将浸满鲜血的布团握在手中,匕首夹在指缝间,又用鲜血在脸上一抹,走出房间,直向最上层走去。 想来这些金人一路上担惊受怕,神经绷得很紧,吃不好睡不宁,上船后经过仔细检查搜索后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都躲在舱房里放心休息,谁也没想到刺客竟能从江心摸上大船,所以过道里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竟然被李烈顺利的摸到楼船的顶层,那里正是扑散揆休息的地方。 扑散揆的房间非常好找,因为那个最大的房间门口正有两个侍卫守护。 李烈悄悄观察一下,然后转过楼梯,弯着腰,嘴里粗重的喘息着,夹着匕首的左手捂在胸口,右手苍穹剑掩在背后,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左手手心的布团被他用力一抓,血水顺着指缝向外滴落下来。 两名侍卫见一个受伤侍卫走过来,吃了一惊,立即奔了过来,李烈则装作无力的样子,身子一阵晃动,嘶哑的嗓音发出一种垂死的野兽才有的低嚎。 “怎么回事?”那两人奔过来,正要伸手去扶李烈摇摇欲坠的身子,李烈便在那一刻动了,左手匕首甩了出去,这么近的距离哪有不中的道理,匕首正插在左边侍卫的胸口,李烈的右手也同时闪电刺出,苍穹剑深深刺进另一名侍卫的咽喉。 李烈狞笑着盯着那两张因恐惧和惊讶而变形的面孔,缓缓拔出宝剑,两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便倒在地上,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李烈从容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扑散揆高大的身影,此时他正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听得门响,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 李烈也不答话,径直走到他的跟前,扑散揆抬起头来,悚然一惊,脸上神色变幻,复杂之极,手中毛笔上的墨汁滴落纸上,洇出好大一片污点,“果然是你!”扑散揆颓然坐下,“没想到还是没有逃出你的手掌!” 李烈抹了一把脸上血迹,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纸张,见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体刚劲有力,却是一手好字。“兵之胜负者,气也,兵士能为胜负而不能司气。气有消长,无长盈,在司气者治制之何如耳。凡人之为兵,任何等壮气,一遇大战后,就或全胜,气必少泄。又复治盛之以再用,则气长固。若一用之而不治,再用则浊,三用则锢,故无常胜之兵矣。”李烈笑道:“好一个故无常胜之兵!”接着又轻声念道:“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死战。嗯,这是魏僚子的战威吧!扑将军果然大才啊!” 扑散揆紧了紧双拳,却没有异动。 却听李烈接着念道:“气根于心,则百战不挫。然火器之利,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