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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个胆小鬼郭倬吗?”李烈笑着说道,“真要到那一天,你立即接管太平,不管朝廷派什么人过来,都要按照本将军对付郭倬的方法处理,你要大胆去做,无论发生什么事,太平一定要在我们手中,这采石矶可是渡过长江的落脚点啊!整个长江以南可就只有这里才有咱们的军队,其重要性你一定明白吧!”李烈说完,久久不言,目光穿过山林雾霭,向东方眺望,伸手一指:“那里,有一座大城,人口逾百万,六朝金粉,虎踞龙盘,显甫可知?” 文睿点头道:“将军说的是金陵,也就是陪都建康!” “对,适当时候,可以在金陵城中安插一些人手,做生意,建帮会皆可,一时间虽无大用,不过日后可能有一天会用上的!” 文睿悚然一惊,心底困扰的最后一丝不解已经豁然开朗,将军的目光太深远了,在太平建立江南落脚点,又有大军驻扎,一旦那一天到来,可以迅速占领金陵,这步棋早在一年前他就在下了,这份深谋远虑,一般人万难比拟,他却在一年前就开始安排,这步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气磅礴啊!文睿心中明了,越发感激起李烈来,能够将这副重担交在自己肩头,可见李烈对他有多么的看重,心下早下定决心,一定誓死以报,不负将军所托。心下想着,重重的点了点头,此时在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一群人急匆匆走过来,当先那人正是陈彦东,二人相见,自是有一番喜悦。陈彦东带着李烈参观了铁厂和武器制造工坊,却是规模空前,在南宋时期,应该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大工业基地,丝毫不亚于临安的御前军械所,通过陈彦东的讲解,李烈高兴万分,原来困扰宿州工坊的钢铁不足问题已经迎刃而解,用于铸造大炮的钢铁原料再不用发愁,这样一来,军力应该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 走过武器工坊最后的一个单独的院落,李烈才知道这里正是制造火药的作坊,几十个工匠正小心翼翼的将称量好的硝石、硫磺和炭粉按比例搅拌在一起,制成火药。李烈看到这些,突然灵机一动,现在制造硝酸甘油还不现实,更大威力的炸药无法制成,这是受到工艺水平和技术、设备的限制,强行开发,只怕带来伤亡,非常危险,不过要想进一步增加黑火药的威力,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善配比和精加工应该是可行之路,想到这里,李烈对陈彦东说道:““可以把火药的生产方法改变一下,威力还会更大。” 陈彦东闻言眼睛一亮,“还能增加威力?将军快说!” 李烈看他喜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莞尔,笑着说道:“不知现在火药的配比是怎样的,先说来听听!” 陈彦东道:“经过我们的试验,发现硝石、碳、硫磺的比例为七、二、一。这样的配比,制造的火药威力最大。” 李烈点点头道:“这已经十分接近理想的配比状态了,不过你们不妨试试七斤半硝石,一斤半炭粉,一斤硫磺这样配比,也就是7。5:1。5:1,应该能更好一些。”说着抓起一把火药仔细观看,发现火药颗粒较大,而且粗细不均匀,又说道:“而且还要再细化加工一下这些火药!” 陈彦东早已命人几下李烈所说的火药配比,闻言不由问道:“怎么细化加工?请将军明示!” 李烈笑道:“先把硝石,硫磺,木碳用水浸湿,再混合起来,做成一块一块的,就象大饼。晒干之后,再打碎,用筛子筛过,放在圆桶里不停地翻搅。翻搅的时候,在桶里放上酒杯大小的光滑石头,一起翻搅。直到火药已经很细,没有棱角再把石头分离,再用石墨对火药进行最后的抛光。这样生产出来的火药,威力更大。” 这是湿法生产法,这样生产出来的火药结构稳定,便于运输。其实,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火药主要是增大了接触面积,也就是使得可燃烧的面积增大了,威力自然也就大了许多。在圆桶中加入碎石可增大摩擦。要是不加石头,仅靠火药自身的重量进行摩擦磨去棱角,消耗的时间太多,产量跟不上去。之所以选中石头,那是因为石头易得。用光滑的石头是因为棱角没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碰撞减少了,石屑掉落的机率降低了,降低对品质的影响。加入水是防止火药在加工过程中由于意外,出现火星而爆炸。 这种方法对当时的南宋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在陈彦东的意识里,不使火药受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用水去浸湿,他无论如何是难以相信的,迟疑了好一阵子,道:“将军,这这这这……”他不说后面的话,等于说了,谁都明白。 “科学嘛,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有些方法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有很多看起来是不能改变的东西,事实上是最需要改变的。正向思维走不通的时候,你试试逆向思维,或许能有一片新天地。这正如人们常说的钻牛角尖,意思是说越走越狭隘,那是因为在从大的那头往小头走,要是从小头走向大头走,就会越来越宽广,会有一片全新天地。”李烈见陈彦东若有所思,接着说道:“你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试一下,如果可行,就改变现在的生产方式,同时派人也告诉宿州工坊!” “谢谢将军教诲,我这就去找人试验!”陈彦东施了一礼,转身要走。 文睿一把将他衣领曳住,“你傻了不是?将军还没参观万呢!” 陈彦东心无旁骛,闻言一愣,一手极额,“瞧我这记性,忘了将军还在这儿,光想着赶紧试验了,将军恕罪!”说着连连鞠躬。惹得身后众人一阵大笑。 李烈也不禁莞尔,笑道:“我还有一些想法,你这一走,可就听不着啦!” “啊?”陈彦东眼睛一亮,亟不可待说道:“将军快说!” 李烈也不计较他的失礼,缓缓说道:“刚才我看到那些俘虏开矿,实在是太过原始,一镐一锹,铁钎,铁锤,实在既浪费人力,又不出活,影响开采,如果让人将火药装进铁管,制成雷管,然后在岩石上打上一拍空洞,将雷管插入,引燃,只要雷管够多,半座山都能炸成碎石,这样岂不大大提高矿石产量?” “哎呀!”陈彦东一下子蹦起老高,手舞足蹈,“我怎么没想到呢!太好了,这样绝对能将钢铁产量提高一倍甚至几倍,将军太厉害了!” “还有,”李烈接着道:“起装矿石完全靠人力实在太过费力,效率也低下,我们可以用吊车!” “吊车?那是什么东西?”一众工匠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李烈笑笑,取过纸笔,画出一幅图来。他说的吊车不过就是是滑轮组。李烈刚才看到奴隶和工匠们光着膀子搬运材料,累得象老黄牛,不仅人累,而且效率极低,马上就想到了省力的动滑轮组,再配上改变力的方向的定滑轮,装在支架上,可供起吊。李烈画出图纸,问旁边一个名叫沈三的铁匠能不能造出来,沈三是个极为手巧的工匠,很得陈彦东器重,所以刚才也被介绍给李烈认识,他看了一下想也不想地说:“能,肯定能,这东西不难造。” 南宋时期的产业水平相当的高,要造滑轮还不是难事,李烈也有信心,笑着说:“你先造出来,我再教你运用之法。”古人并不知道滑轮组的妙用,要解说的话真的有点难以说清楚,要是根据实物来解释就容易多了。在制造滑轮组的事情上再一次展现了陈彦东的高效率,才过了半天他就兴冲冲去见李隽,告诉李烈滑轮组造好了。李烈指着滑轮给众人上课,教会他们使用之法。按照李烈的说法,应该很神奇,沈三兴奋地命人使用,第一次就吊起了好几百斤的重量,要往哪里放就往哪里放,好用得很。这一来不仅陈彦东给唬住了,就是那些工匠也给唬住了,惊得嘴巴老半天合不拢。李烈心想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他来的那个时空谁也不会用这种费力的土玩艺,只有在小工厂里才能看到那种工人们称为‘倒链’的工具,现代化工厂用的是吊车、吊臂这些现代化的机械,一次性可以吊起几千斤甚至更多,象滑轮组这样费力又费事的机械根本就见不着,只有在物理教科书里才会提到,他们居然当成了惊世之作。 李烈没有想到,他为了应急设计的滑轮组给陈彦东和沈三加以改进,制造出了多种型号,更加方便适用,应用在各个领域,特别是在修路、建桥、筑城这些方面的使用,甚至传到宿州,为两淮建设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在马鞍山呆了一天,李烈辞别文睿等人,他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去见辛弃疾,而是直接渡过长江,向西北而去。###八十九 议和(1)
夏州城临时官署。 “毕将军不必如此!”李烈伸手将毕再遇扶起,“虽然损失惨重,却也夺了坚城,将军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毕再遇将李烈如此说,知道他心中实是恼怒之极,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不由长叹一声,“末将没有按照计划行事,虽攻下坚城,却损失四万多将士,差点令西北攻略功亏一篑,实在惭愧,兄弟心中不快,某却也明白,只是当时皇命在身,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李烈听他再提皇命二字,肺都要气炸了,此人虽是难得的将才,却愚忠之极,便是那轻飘飘一幅黄绸,聊聊数语,便让四万多将士一夕之间沉沙折戟,埋骨他乡,“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深闺梦中人”,无数两鬓斑白的父母死去了二字,无数家庭成了孤儿寡母,承受着无尽的伤痛;便是那一幅黄绸,聊聊数语,上位者指手画脚,就让整个西北攻略险险毁于一旦,无数心血白费,无数鲜血白流,置数万士兵生死于不顾,亿万百姓于危局,何等可恼可恨!李烈心中怒火中烧,却强行压制,哈哈一笑,“老将军多虑了,为奖励您的功勋,本公已经奏请皇上,升任将军入朝为官,为兵部侍郎,即日便可回京述职!” 萧恒见李烈面色青白,怕他再说下去控制不住情绪,连忙笑道:“毕将军自西征以来,战无不胜,正该嘉奖,荣升也是意料之中事,实在可喜可贺,走!大伙且去痛饮一番!”说着拉了毕再遇便走。 毕再遇轻叹一声,知道于李烈已经分道扬镳,彻底决裂,不由心中一痛,向李烈深施一礼,任由萧恒拉着走出房门。 李烈微笑着目送二人走出房门,椅子上的扶手却嘎巴一声被捏地粉碎。 第二日,毕再遇奉旨回京,李烈率领一众将领送出城门,看着他更显苍老的萧索背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李烈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心情复杂之极,久久不语。 众将回到议事厅,李烈心情已经平复很多,遂向萧恒问道:“大哥,咱们在夏州还有多少兵力?” 萧恒道:“算上我带过来的一万援兵,连轻伤的士兵都算上,一共两万一千人,这等兵力,想要再进攻,却是后继无力了!” 李烈沉痛的说道:“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竟无端损失这么多精兵,实在令人心痛,这是我决策上的失误。不过事已至此,大伙有什么想法?” 徐立抢先说道:“将军,我锋锐营虽然损失惨重,不过经过大战,士卒更加精悍,末将麾下还余三千五百人,再补充一些,就可以率部对西夏进行不间断的袭扰,西夏军本就节节败退,损失也极为巨大,给他们多增加些压力,应该能有所突破!” 萧恒摇头道:“此非良策,我军应该速战速决,金人现在已经蠢蠢欲动,我军决不能陷入西北泥沼,赶快议和回师才是正理!” 李烈点头道:“双方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既然西夏曾派出使团议和,咱们也就见好就收吧!本来计划便是如此,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总体上我们仍是胜利方,又占领了大片土地,我们不吃亏!” “那好,我明日就派人和西夏接洽!”萧恒道。 “不!”李烈轻轻摆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