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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人,得出一个结论,六哥又一次成功的忽悠人了。然后自行回到常宅,倒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然天黑,最先寻到相濡以沫姐妹。
以沫笑着说道:“我看了你好多次,都没醒来,昨晚你和六哥做什么去了?”
相濡吃吃直笑,她年纪稍微大一些,听出了歧意,开始怪手乱伸。
采薇狠狠的扭了她们姐妹一把,说道:“六哥还没回来?”
姐妹俩一齐摇头。
采薇叹气道:“那些人,果然很难忽悠。我去百花村看看六哥好了没,你们叫大家一齐到后堂等候,估计六哥要有大事吩咐,和风也叫回来。”
采薇在此回到百花村,百花村依旧停止营业,论战堂里的人却是比早上多了许多。
昨夜找她谈人生谈理想的公子哥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又精神高度紧张的守候着,居然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到来。
采薇一阵心痛,六哥真是辛苦了。叫了几道小菜医肚饿,又等了半个时辰,人群终于突然轰动起来。
卫鞅等五个老小肥瘦的男人,一同出现在论战堂。
那四位异口同声的发布第一道命令:立即大肆购买大梁城内的土地、商铺、客栈、宅院,各家之间不得抢夺。
第二道命令,则是大群人围成四个圈子,小圈子内低声发布,内容大概差不多,从何处调多少钱来大梁交给白门商社。
卫鞅之说一句话,采薇,累死我了,扶我回家。
回到常宅,所有女孩子都在等候。
“六哥赚到了四十万金。”卫鞅说道。
“哇。”有人鼓掌,有人相互拥抱,更有人冲上来想要拥抱卫鞅,卫鞅满头黑线,及时止住。貌似女孩子们都已经被卫鞅潜移默化的带成了小财迷,卫鞅心中生出深深的负罪感。
“然后,四十万金又被我花完了。”
“啊?”“哦?”“噢?”
更有人“呜呼——”很不争气的流下眼泪。
“因为六家富商,包括咱们,要做一笔大买卖,赚取数不清的钱。知道能赚多少钱吗?告诉你们——”卫鞅自豪的说。
在二十只期盼的眼睛注目下,卫鞅缓缓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哎——”十跟挺直的小蛮腰,顿时塌了下去。
“总之,数不清。”卫鞅给出最后答案,咕哝道:“我怎么好像看到满屋子的,黄色圆圈圈在漂。
“好了,醒来了。”卫鞅拍着手掌,说道:“明日,采薇和冰儿去百花村,找白门女公子和楚国大商猗桐,专门帮他们记账目,他们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晚些,我教你们一个很厉害的记账方法。”
冷漠如冰儿,也不禁抿嘴发笑,六哥和白门女公子的关系,小圈子里不是秘密。
卫鞅假装没看到,露出狼外婆的笑容,说道:“雪儿,想不想出远门去玩一遭?”
雪儿摇摇头,说道:“我想去跟着白门女公子。”
气得卫鞅狠狠的轻轻的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明日,你跟着南山,找白门女公子,支取两万金,然后跟着卓氏商社的老卓图一同上路,去一趟安邑。给六哥我带十名最好的铁匠十名最好的木匠回来,还有购买生铁,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南山,带五名剑士去,记得管好雪儿,如果雪儿不听话,我准你打她屁股。有事找卓氏商社,老卓图会帮你们的忙。出门在外,一切小心,知道吗?宁可事情办不成,也不得置身危险。”
常氏商社手头上有三十名剑士,是从白门商社手中半卖半送得来的,极大的缓解卫鞅对常氏商社一干人等生命安全的担忧。
南山挺直小蛮腰,两边小肩膀绷得紧紧的,说:“知道了,六哥。”
卫鞅再次生出负罪感,逼得她们小小年纪,就要担当如此重任。
“相濡、以沫带五名剑士,去竹林,打理好咱们的农田和造纸工坊,造纸的秘密你们都没有忘吧。只要你们不断的造纸,我们就有大把大把的钱花了。”
以沫弱弱的问道:“六哥,你不去?”
卫鞅柔声说道:“六哥还有别的事情做,一切小心,知道吗?要听姐姐的话。”
“哈,哈,哈——”雪儿没心没肺的大笑。
卫鞅佯怒,道:“南山,去安邑期间,六哥许你每天打雪儿屁股十下,无需理由。”
“好。”
雪儿的脸都绿了。
接下来,安排和风和细雨打理大梁城内所有的生意,包括毛笔生产。
最后说道:“秋实、嘉木,我们在城南的大树庄的那块地,你们都知道吧。明天找木匠、泥水匠各五十名,还要两名技术最好的铁匠,去找白门女公子,支取一千金,买齐一应材料,六哥我要在大树庄搭一个大工坊。”
第三十七章 缘由
卫鞅提着两斤纸,拜访大梁令魏曜。
“恭喜大人,大魏国迁都大梁,大人水涨船高。”
魏曜此时兼任大梁都城建造使,在大梁朝廷中的地位,足足上了两三个台阶。将卫鞅接入二堂,大笑道:“常子,多时不见,一见面却是取笑老夫。”
“大人可否请我到书房去?”
“有何不可,招待常子,该到书房。”魏曜一口答应,他早见识过卫鞅的学识,不以商贾相待。
魏曜书房中。
卫鞅满脸笑容,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咦,这是何物?”魏曜惊奇问道,似乎隐约猜到用途。
卫鞅笑道:“大人可曾听闻过青禾楼?”
“卖毛笔的青禾楼?哈哈,老夫曾亲自去选毛笔。”魏曜笑道。
卫鞅更是欢喜,原来大梁令也曾是他的顾客,顾客如上帝,得以最好的态度接待,说道:“据我所知,青禾楼始建于安邑,而后到大梁城新开一店。安邑的青禾楼,门前有一木牌。木牌上有一篇《青禾楼记》,据闻是青禾楼主用制成的第一支毛笔,亲手写成。其中有一句,言道:青禾楼作笔、造纸,窃愿字入山野,文传天下,诸学得放,文明化万般也。”
魏曜讶异道:“莫非这便是纸?”
卫鞅道:“然也,近日,那青禾楼主新造出纸来,赠送百张与我。常乐乃商贾之人,何德何能,敢先他人而用可使文明化万般之物。大梁城内,唯有大人学富五车,堪用之。我为大人磨墨,大人试试如何?”
“咦?”
“奇!”
“妙!”
魏曜尝试着在纸上写字,发出三个字感叹。
“大人何不写奏章一篇,呈给魏王。”卫鞅抱着多赢的态度建议。
“常子,言之有理。”刷刷刷,不愧是学富五车的大梁令,几下功夫,就写成一篇奏章,当着卫鞅的面,当然只是普通的问候魏王母亲、婶婶、子女的话。
“大人,我来试试如何?”卫鞅道。
“卫子,请。”
卫鞅挑出一张纸,选了一支较大的毛笔,熟练的调墨,润笔,比划几下,构图完毕,刷刷刷的开始画。
魏曜先是“哎呀”一声,吓了一跳,以为卫鞅在浪费纸张,莫名的心痛。继而瞪大眼睛,眼神跟着卫鞅的笔尖在走,时而摇头,时而斜着摇晃,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眼神越亮,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傻。
足足两刻钟之后,卫鞅换了一支小笔,在左边写下一列小字,常乐某某年某月某日于大梁令府。
“茶水。”
魏曜不知道是否妖魔上身,堂堂大梁令,大魏王的亲弟弟,竟然乖乖的将一杯茶水奉到卫鞅手上。
卫鞅吸一口茶水,“噗——”。
“哎呀——”老魏曜又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尖叫一声,奇迹再次发生,画上的山、水、松放佛在那一瞬间都活了过来。
“大人以为如何?”卫鞅含笑道,心里补足台词:这幅画我画了几百遍,这次算画得慢的了。
魏曜痴痴的看着这幅画,良久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喃喃说道:“文明化万般,文明化万般,这边是文明化万般,神奇啊。”
卫鞅慢悠悠坐到一旁,耐心的等候魏曜欣赏他的杰作。
“商贾之中,当真能有常子这般人物?”魏曜终于清醒过来,卫鞅先前所说不敢先用纸,无疑是天大的鬼话,相信他才有鬼。当着明人说瞎话,一定有他的目的,魏曜明白过来,卫鞅有所求而来,而且最好自己先询问。
卫鞅笑道:“我行商坐贾,与他人不同。不为利,不为财,犹如孙武之用兵,管仲之为政,亦如作画,抚琴,曲高而自得其乐,追寻的是一种境界。荷叶出淤泥方显其清净,置身铜臭之中,反得大雅,此常乐毕生所求也。”
幸亏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否则魏曜一定以为卫鞅是一位得道高僧。不过,这并不妨碍魏曜领略卫鞅画中的境界。
“常子赠我如此厚礼,为何而来?”魏曜问道。
“为财而来。”卫鞅答道。
如果是别人在魏曜的书房中说出一个财字,魏曜一定将他轰出大门之外。可是在卫鞅几句话的铺垫之后,这四个字,跟为学而来,一样的高雅,不令人方案。
魏曜笑道:“常子何意,但且直言。”
卫鞅也笑,道:“两件事,其一,我等六家商家,赵国卓氏,齐国琅氏,楚国猗氏,鲁国程氏,魏国白氏,与我常氏商社,欲为魏国挖沟,贯通河水淮水,名为鸿沟。”
魏曜不解思索,道:“这是好事,老夫将向王兄力陈其利。”鸿沟若是挖成,受益最大的魏国官员,将是他大梁令,他在魏国王室和朝廷中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卫鞅说道:“大人精于政事,一眼看出其中利大,常乐佩服。”他这是真心话。
魏曜甚喜,道:“第二件事呢?”
卫鞅说道:“第二件事,与第一件事关联,却要劳烦大人了。”
“挖通鸿沟,对魏国的利益,更甚于迁都。常子但且直言,但凡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脱。”魏曜道。
卫鞅道:“我等商议,意欲三年挖通鸿沟。”
“三年?”魏曜骇然。
卫鞅认真的点头,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挖掘鸿沟,我设计了几样铁器农具,若能大量打造出来,交付使用,三年完工,并非难事。盼大人能鼎力相助,借我军中百名铁匠,百名木匠。还有,大梁军器库中,废旧的铁制兵器,盼大人能交与我,加生铁重新打造成农具。购买生铁一事,也需大人相助。三年之后,一应农具交还给大人。我们愿出十万金,补偿其中折损。”
当时,淬火技术出现不久。淬火使得铁制品可以成为兵器,然而铁制兵器较为昂贵,只有富有的魏国和铁矿石的原产地韩国,才有条件小规模的用铁制兵器装备军队。然而,防锈技术还没成熟,卫鞅估计魏曜正在为兵器库里铁制兵器生锈的问题烦恼。
“当然,大人可派亲信之人,全程监督铁器打造。”卫鞅补充说道。
魏曜大手一挥,说道:“一概依常子所求,到时交回农具即可,不必补偿折损。”
卫鞅拱手,笑道:“多谢大人。此时若顺畅,日后多有麻烦大人之时,盼大人莫要嫌烦恼。”
魏曜大笑,道:“常子若能每次与我痛饮一番,老夫绝不嫌烦。”
卫鞅也哈哈大笑。
从大梁令府出来,卫鞅骑在马上,哼着小调,往城南赶去。心想大梁令魏曜真是个好人哪,大手一挥,就省下了十万金。是不是该向采薇、冰儿报账,从白羽手中支取十万金出来,采薇冰儿这关没话说,白羽、猗桐那里,估计也不会当真和大梁令对质,这叫做合法贪污。想想算了,六哥是何等人物,万一日后被几个女孩子识破了,六哥在她们心中的泰山那样高大的形象,岂非要轰然倒塌,不值得。
既然我叫常乐,那便知足常乐吧。
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人高大,马雄峻,披坚甲,执利器,是魏武卒。卫鞅只好和广大劳动人民一样闪到街边,下得马来,要是坐骑受惊,踩踏了老奶奶小妹妹,罪莫大焉。
军队约摸两三百人,过去之后,卫鞅继续前行。
“鞅兄,前方可是鞅兄?”
卫鞅骇然回头,只间那队魏军折了回来,人马奔腾,已到眼前。
“何人呼唤?”卫鞅假装太阳刺眼,看不清楚。
“鞅兄,是我,魏昂,公子卬。”当先一员威武的大将高声呼喊。
“哈,哈,哈,原来是公子卬。”卫鞅大笑,心里却大呼糟糕,大梁城内除了自己人,没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时来了个公子卬,不知是友是敌。即便不是敌人,自己杀了公叔冒和十几个魏武卒,见到魏国大将,心里就渗得慌。
“鞅兄,何故在此?”公子卬下马上前,关切的问道。
“你不是——”公子卬旋即住口,眼望四周,举起右手来喝令:“将我们围起来。”
转眼间,魏军已将二人围得密不透风,卫鞅吓得汗流浃背,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只听公子卬又下令:“众军面朝外。”
“唰。”不愧是名闻天下的魏武卒,动作何等整齐。
卫鞅这时才敢看清公子卬的摸样,方脸,剑眉,三十多岁,极具杀伐果断的大将气质。
“你为何来此?”卫鞅先发问。
“大梁令魏曜,长于理政,疏于军略,大王调我担任大梁将军。”公子卬说道,“你别顾着问我,你先说你自己,可还好吗?我从少梁回来,你已失踪。”
卫鞅长长的叹口气,他是真的无话可说,不敢多说。
公子卬也叹气,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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