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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遗憾的是,陆无涯不在,应该陪在我身旁教我骑术教我射箭的男人不知去向。
到了叶凯府,本想来亲自道谢顺便推托掉这个邀请,却不料秦放跟着在一旁怂恿说:“无双,你不会骑马?我会呀!我还可以教你射箭!”我鄙视地瞥他一眼,用瞧不起的口吻说:“就你?会骑马还会射箭?”
秦放见我不信的模样,便指着叶凯就挑衅地嚷:“你!来同我赛一场,就比射靶子!”
“秦放,别闹了,叶凯可是将军,”我朝叶凯赔笑,道,“叶将军,你别同他计较,他平时被丫头们宠惯了。”
秦放笑笑,却兀自差遣下人准备靶子和弓箭,完全不把我的劝阻放在心上,我疑惑地看着两个男人较真的模样,不太明白叶凯今天为何那么顶真,非要和个孩子比出个高下。
“喂,无双,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和我一起去围场!我负责教会你骑马射箭!”秦放抓着和他的身材不成比例的弓箭站在将军府的大院里头对我喊。
我抱着手肘笑着旁观,心中对秦放说:等叶凯输了再说吧。
秦放自信满满地在院子里站定,扬着下巴朝我挑衅地笑笑,完全没把一旁伟岸的叶凯放在眼里,而风瑾今天似乎也不在府里。一个庞大的院子,只剩下我一个女人,叶凯和秦放两个男人,两双弓箭,两个靶子。
三局下来,我几乎都没去留意他们扎步,架箭,拉弓,放箭的关键动作,完全被秦放的箭术给惊呆。他百发百中,箭箭半插入靶心也就罢了,居然还同叶凯每射一箭就朝身后退一步,直到退到院子的墙底,他竟然还不将叶凯放在眼里,扯了块黑布蒙上眼拉开弓就放箭!十五支长箭弹无虚发,甚至连每一箭的力道控制都和距离成正比,掐算拿捏得分毫不差!我看得目瞪口呆,叶凯的眼里也流露出欣赏的神情。
“叶某甘拜下风。秦公子果然技艺超群!”叶凯又开始由衷的“完美式”感叹。
秦放扯了蒙着眼睛的布头,都不看叶凯一眼,直接连蹦带跳地跑到我跟前,淘气地笑着说:“看看,现在我够资格教你了吧?”
“呵呵,”我在那里尴尬地笑,与其惊讶而立之年的叶凯居然输个了个十九的孩子,不如惊讶这个细皮嫩肉的男人居然赢了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看来教无双骑箭的任务是不会落到叶某身上了,不过无双同我的围场之约还算数的吧?”叶凯一边收拾弓箭,一边随和地征求我的意见。
万般无奈且诸事无趣的情况下,我还是答应了叶凯的邀约,十日后的“秋游”。秦放兴致勃勃地选了一匹血汗良驹牵回红楼,算是叶凯借给我来练习骑术的。
临行离开将军府时,叶凯意味深长地对我说:“没想到,无双中意的竟是此般多才少年。”
我没有过多辩解,秦放已经站在大街上头等我,我冲着叶凯客气地笑着点头,然后离开。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暧昧地划清我与这个完美男人的界限吧。
接连十天,秦放都在得意洋洋地教我骑马练箭,而我似乎也把陆无涯的赌气放在了一边。秦放陪我练累了的时候总是会耍无赖地拱到我房里,扒着大床不肯离开,每当这个时候,我总希望陆无涯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或者从门外冲回来,把秦放从他的位置上踹出去。可是陆无涯并没有突然出现也没有人间蒸发,他只是故意躲着我,每当我同秦放在城东练完骑射回来的时候,青儿和锦鲤就会过来迎我,然后悄悄告诉我陆无涯回来过。可是当我耐心在红楼里待一整天足不出户的时候,他却不见人影。我和他似乎都在等,等斜阳的伤势好转,只要她能睁开眼,也许我和陆无涯就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我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僵硬厚实的马鞍磨得我两胯间的嫩肉红肿起皮。秦放牵着马,方才的一番策马啸西风也耗费了他不少气力。马匹啼塔踱步,眼前的景色如诗如画,凄冷的暖色调,越发突显孤寂。我在马背上晃悠着突然想起一首诗,马致远的《天净沙 秋思》,不觉自吟起来: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我每念一句,就叹一口气,此情此景,岂是只言片语就可道尽。
我在心里固执地把最后一句诗词改成了:断肠人叫无涯
马背突然一沉,我的后背突然一片温热,一双修长的手臂搂住我纤细的腰。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了?”秦放把头靠在我的背后,闷着声音说话。他似乎善骑善射,却出奇地没有体力,若是放在现代社会,让他去跑一千米肯定是不及格。
我伸手去抚摸右耳的小耳钉,苦笑着说:“我不想他不想他我只是有一点点想吃皮蛋瘦肉粥,想吃黑芝麻汤圆,想护城河边的一盏灯”
“我不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能想着我。”秦放突然伸手捂住我的眼,夕阳的颜色顷刻变成漆黑一片。秦放,你真傻,以为遮住我的眼就能一同掩去我的心么?
一路走得很慢很长,秋天的黥城街道上头人烟稀疏,秦放牵扯着缰绳逞强地将我裹在他并不宽裕的怀里。我同他仿佛是在演绎一场观众缺缺的旧电影,女主角心里温存着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十日之约已至,陆无涯还是默契地躲着我,时常会趁我出去时回到红楼来报个平安,我总是在丫头们面前若无其事地维持淡然的笑容,恐怕只有晚上闯到我房里来的秦放才体会得到我的空洞。
“我晚上可不可以睡这里?”秦放抱着他的被子枕头站在我旁边。
我奇怪他平时不都喜欢说:我不准,我不要,你可不可以,我要怎么样怎么样的么,为什么总是会在我面前流露出那种难得的低声下气。
“睡吧,免得你再把别的丫头从床上踹下去。”我大方地挪出地方给他摆弄“床上用品”,他那奇怪的睡觉习惯已经不知吓走了几个丫头,她们各个跑来向我诉苦,怕也只有我房间的这张超大床铺才能让他诡异地睡成对角线。
“我可不可以像他一样,和你睡在一床被子里?”秦放小心翼翼地背对着我问。
“随便你,晚上不能踢我,不能对我做逾矩之事。明天要出游,早睡早起。”我一字一顿地把话交代完,秦放脸上由喜转哀,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
我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回头望月,卧房的青瓦房顶空无一人。
陆无涯,你真能忍!夏暖暖,你真残忍!
一夜,我因为连日对骑射的苦练而全身胀痛,身体上的疲惫早就替代了多余的思维,睡得很死。次日起来的时候,秦放没有躺在床铺的对角线上,因为他躺在我的怀里,和陆无涯一样把我的睡姿矫正了过来,却是用了另外一种模式。看着这个男人嘴角挂着一抹幼稚的笑容,静谧地把头埋在我胸口,我突然发现我和陆无涯做过的事情,在我和秦放身上也都发生过,只是奇怪地颠倒了主动和被动。陆无涯背过我,秦放却被我背过;陆无涯抱着我睡觉,秦放被我抱着睡觉。
但是,注定了的,我是个喜欢被动的女人,我是一个喜欢陆无涯主动的女人,此刻我怀里的这个男人,注定替代不了陆无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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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er38 暗香
“啊——”
“嘶——”
我同秦放终究还是被甩下了马,落在一片算是较为松软的草丛里头,汗血宝马已经如同被猛踩油门的敞棚宝马一般飞驰出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我连忙起身去察看被我压在身下的秦放,从马背上落下的那一刹那,他居然拼命地抱住我不让我掉出他的怀抱。
秦放不说话,把攒紧的拳头藏到身后,用眼神逞强地告诉我说他没事。
“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厉声呵斥,“快点!”
“我没事。”
“没事的话你干嘛一个劲往后头藏?”
“不要你管!”秦放还是在那里闪躲,我越发肯定他的手受伤了。
“好啊,你现在不要我管,那以后也别要我管了!”我站起身欲作出离开的姿势,强硬转身,逼真地上演嫌弃他的一幕。
“等等一下啊!”秦放见我要丢下他不管,慌忙伸手来抓我的衣摆,连同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喊。
“怎么?身上也伤到了?能站起来么?”我急忙蹲下去检查他的伤势,突然发现他抓着我的衣摆上头鲜红一片。
“你手怎么会”不管他的挣扎,我一把抓住他血肉模糊的手,“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是你刚才一直逞强拉着缰绳磨出来的?”
秦放不说话,咬白了他的唇,忍着疼痛不肯呼叫出声。
我的心脏像是在被脱手了的缰绳束紧,被抛掷了的马鞭死命抽打。
我突然想起青儿告诉我的,她说秦放根本不会半点武功,尽管他擅长骑马射箭,但是在刚才的情况下头,他也只能选择牺牲自己的身体来避免我受伤了么?
他原本白嫩的手掌中是触目惊心的猩红,原本如脂般剔透的皮肤瞬时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秦放你这个笨蛋!”我托着他的手,咸涩的眼泪如洪荒般涌出我控制得很好的匝口,为什么,一个两个男人都要为我伤了自己娇贵的手?
我的叫骂声音伴随着不远处传来的瀑布之声在山谷丛林间回荡,泪水蒙胧打湿我的眼睑,我不知道自己口中骂的“笨蛋”究竟是指秦放还是我自己,我的泪流淌滴溅在他新鲜的伤口上,他忍痛只发出一声抽气之声,满目动容,却没有气力再来贪婪地抱我,他似乎在害怕,害怕我倒在他的怀里还冷冷地告诉他: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牵起秦放不堪入目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的眼泪洗刷着他的伤口,我的吻安慰着他受伤的心,我知道,我不能给任何男人一个暧昧的机会,我知道,我可以冰冷地拒绝艳如玉,拒绝叶凯,甚至拒绝那个回去现实社会的机会,可是,我容不得别人为我伤了自己,我没办法拒绝这个被我深深伤害了的孩子。
飘啊飘啊飘的风,此刻吹的是谁的痛?
千山千水千里蹉跎,本以为来世可以有始有终。
秋风落叶愁满楼,怎能只轻挥衣袖不沾染一丝尘埃?
许久的缓和之后,我拉着秦放寻着哗哗的泉水之声在一条小溪边上坐下,我仔细地用手撂着溪水给他清洗伤口,怕他感染破伤风。秦放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摆弄他那双几乎已经不像手了的手,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陆无涯那个笨蛋打着竹片夹板的手,仿佛只有我的手是完整无瑕的,这两个很孩子气的男人居然都如此愚蠢的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又或者说我无瑕的双手,是他们用血肉换来的。
“以后不准骑马了。”我居然开始用秦放平时霸道的口气同他说话。我咬住衣袖撕扯下一块丝布裹在秦放的手上,小心翼翼地包扎。
“恩。”秦放虚弱的声音里居然夹杂着一丝欣慰喜悦。
“如今你受伤了,行动不便,而那脱缰之马也不知去向,叶凯他们肯定在为我们担心了。”我挨着秦放坐在溪边,他的头自然而然地依靠在我的肩头,我的双手捧着他原本比我还要白皙的双手,我无法想像这一双柔懿是如何不落下茧子而练成那无双的箭术的,我更无法想像这双被他呵护的如此之好的手居然为了我而磨得皮开肉绽。
“我们歇一歇就启程吧,你可认得回去的路?”野马之上,我根本没有记清奔跑出来的方向。而秦放更是在马上喝令我趴下身去不准抬头,也是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使我们二人找到一片松软之地才弃马,而不是生生被马匹颠落在先前的泥藻之中。
秦放想了想才说:“我也不记得回去的路了,刚才那么混乱的状况,哪里还有时间去顾及那些。”
“唉,那我们还是等他们来寻我们吧,天色都暗了。”我轻轻地抚摸着秦放的手,此刻的我并不想去冷静剖析我对他是什么情感,我站的又是什么立场。
“恩,万一乱闯碰到狗熊虎豹之类,那就不好应付了。”秦放颇有经验地说道,一时间,我发现这个小屁孩居然也有用男人的立场沉着分析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给他包扎得太紧,薄薄的丝布还是沁出了血丝,空气中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迎面扑鼻,霓晕缭绕,我忽而觉得这并非秦放自身散发出来的香气而是香气把他包围了,而我,不小心闯入了他芬芳的结界,而他,似乎是一直在等我闯进去,一直一直在等。
“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秦放缓慢地把我搂进他的怀里,仿佛我才是那个迷途了的孩子。
“恩?为什么?”我靠在他的胸膛呼吸,如同沐浴花海。
“你知不知道我最开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