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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都在山里钻来钻去,熟能生巧嘛。”阎小超汗颜道。
莫降点点头,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腕。
阎小超揉着腕子问道:“阿丑,你不在妞妞身边保护她,为何却到了山脚?而且还穿着野山头寨兵的衣服。”
“妞妞身边,自有他人贴身保护——我一个男人,终究不是太方便。”莫降笑道:“所以我干脆就没露面,偷了他们一身衣服,混在野山头寨兵之中,想打探些情报——小超你发现没有,这野山头寨兵的衣服,跟纺河山的一模一样哎,真不知道你们火并的时候,是怎样区分敌我的!”
莫降的话说的半真半假,而且东绕一句,西拐一句,阎小超拿捏不准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问:“可打探到什么没有?”他问话的时候,眼睛情不自禁的瞟向张凛抱在怀中的长枪。
“没有。”莫降话语中有些失望,不过旋即又一扫而空道:“不过这下你来了,我想我跟张凛就不用藏着了——我们两个就扮作纺河山寨众,随你一同上山吧。”
“这……”阎小超似乎有些犹豫。
“这样很好。”莫降替他把话说完了:“我跟张凛毕竟不是纺河山寨的人,忽然出现在袁狐面前有些不妥,有你在,我们的出现就合理多了。”
“好吧。”阎小超只能答应。
三人钻出草丛,向前走了几步,就有野山头负责放哨的寨众迎了上来,口中喝道:“什么人……呃,你们两个,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没办法,我这人长得太过普通,好多人都说曾见过我。”莫降随便扯了个谎应付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哨兵又问,一边说话,手中长刀已经拔了出来。
阎小超回答道:“我们是纺河山……”
此话一出,立刻有数人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手中都拿着武器,脸上都是警惕,俱是如临大敌的表情。
“纺河山的人,也敢来野山头?!”哨兵头领咬着牙问道:“你们是不是活够了?”
“我还不到二十岁,当然没活够!”莫降笑呵呵的说道。
“少给老子嬉皮笑脸的!”哨兵头领厉声喝道:“你们到此地究竟是何意?是刺探军情还是准备投诚?!”
“也不是刺探军情,也不是投诚。”莫降隐隐已经成了三人之中的首领,他走到最前面,迎着那哨兵头领审视的目光回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莫降仍是一脸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昨夜,究竟何人到了你们寨中,你该很清楚吧。”
哨兵头领当然清楚,可他更清楚的是,寨主的女儿大小姐脾气犯了,竟然幼稚到带着个丫鬟来野山头求和,求和无望暂且不说,就连人现在也被寨主扣下了。如今纺河山竟然敢来要人,真是可笑至极,就凭这几个喽啰,就想从野山头人嘴里把入口的肥肉抢回去?
哨兵头领轻蔑的看了三人一眼,冷声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趁爷爷心情好,赶紧滚吧!”
“我若不肯滚呢?”莫降笑着问。
“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哨兵头领话未说完,长枪枪尖就点在了他的咽喉上!
对方出手速度之快,快到他连长枪的运行轨迹都没看清!
“几,几位好汉,有,有话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啊。”莫降笑着道:“不好好说话的人,是你吧?”
“是,是!”哨兵头领汗如雨下,一脸惊恐的说道:“几位好汉爷爷,到底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其实你心里在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吧!”莫降笑着向对方逼近,而那首领身边的寨兵,却无一人敢动,“也许你还在想,你们野山头有四大金刚,武艺高强,到时候要对付我们几个,那是易如反掌!你现在管我叫爷爷,心里肯定想着一会让我跪下来磕着头管你叫祖宗。”
“不,不!小的不敢!”哨兵头领说着,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都他娘的眼瞎了?还不快给寨子里发讯号?告诉寨主,有纺河山的贵客来访!”
那哨兵闻言,慌忙转身奔走。莫降也不阻拦,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张凛擎起的长枪也未放下,却也未向前送上一分一毫。
或许,是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张凛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过那人一眼。
而那哨兵头领则感觉到了敌人对他的轻蔑,他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苍蝇,那人随便一用力,就能轻易摁死自己……
便在这时,忽听得山寨之上三声炮响。
莫降等三人循声望去,看到天空之中礼花炸响,红、黄、蓝三色各一,哪怕是青天白日,那三朵乍然绽放的烟花也是格外灿烂,闪耀如星的点点光芒,竟连日光都遮掩不住。
莫降心中微感诧异,因为他认得那烟花——那是朝廷将作院制造的、专供皇室庆典用的烟花!这野山头幕后老板,究竟是何人?竟然连这等贵重的物品都搞得到,而且当玩具一般送给了野山头!
于是悄声对身边张凛说道:“看来,昨晚我还是低估了那幕后之人的本事。”
“与我何干?”张凛的话,差点没把莫降噎死。
烟花火星完全消失后,那哨兵头领说道:“几位爷爷,寨主已经发话,让诸位随我上山。”
“寨主发话?”莫降眉头微蹙道:“难不成你们寨主还会千里传音不成?”
“几位爷爷有所不知,这烟花就是我们野山头的传讯暗号。”哨兵头领讪笑着解释道:“放几颗烟花,用什么颜色,代表什么意思,只有我们野山头寨众才会明白。”
莫降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袁寨主盛情相邀,那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喽。”说着,拍拍正在走神的阎小超的肩膀道:“走吧!”
阎小超一愣神,又抬头看了看,看着留在天空中的礼花残烟,他忽然笑了——笑容里,似有几分诡异……
第65章 三才不才
双方的见面地点,仍旧选择在聚义堂,仍旧是两排气势非凡的持戟武士,仍旧是昨夜里袁狐接见袁思佳与韩菲儿时的布置,只是四大金刚的位子有个空缺,只是聚义堂上并不见袁狐的身影,只有那张寨主座椅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望着正前方那个空缺的座椅,望着座椅下那只雪狐红宝石般的眼睛,莫降冷声问道:“难道,对满含诚意而来的和谈使者,野山头就如此怠慢?”
“和谈使者?”广目睁着那双惨白色眼睛的直愣愣的“盯”着莫降,冷声道:“似你们这般幼稚的行为,也算是和谈?似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妄想凭借三言两语化解两个山寨多年的宿怨?似你们这些莽撞少年,也配做和谈使者?”
“这瞎子是谁?”莫降并未刻意压低嗓音,他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他口中的轻蔑。
“放肆!”肃立两旁的武士中有人厉声喝道:“此乃野山头四大金刚之首——广目金刚!”
“广目金刚?好大的名号。”莫降一脸轻蔑的撇撇嘴道:“今日,我总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广目森然问道。
“明白你们为什么成不了气候。”莫降冷笑道:“才占了巴掌大的山头,就封了四大金刚,若是再给你们点地盘,恐怕就要要演一出《封神榜》了吧?”
“大胆!”肃立两旁的武士齐声喝道。
“哈哈。”莫降大声笑道:“我大胆?我再大胆,也没有自封为天宫的神明,倒是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爱慕虚荣、夜郎自大的家伙们……还四大金刚,唱大戏呢?”
“小子!”血气方刚的增长金刚再难忍受莫降的嘲讽,愤怒的站起身喝道:“你究竟是来挑衅的?还是来和谈的?”
“当然是来和谈的。”莫降笑着回答道:“不过却不是和你们——因为你们没这个资格。叫你们寨主出来。”
持国金刚闻言,浓眉一挑冷笑道:“寨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小子你休要不知天高地厚,让你们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已经是我们寨主的恩典了。”
“哎呦呦,好大的口气——你们寨主当他是谁?连皇帝老儿我都见得!还见不得你们寨主?”
“小子,你也忒狂了!”广目说着,肥大的长袖一甩,三枚透骨钉脱手而出,直取莫降咽喉、胸口、丹田三大要害。
莫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暗暗冷笑:连精于暗器之道的“无相法手”都心甘情愿做我的下属,你这瞎子竟敢班门弄斧?于是,单手一挥,三点星芒立刻隐没不见。
这一来一回的短暂交锋,直让满堂之人瞠目结舌!
四大金刚之首,广目金刚的成名绝技,竟然让这个默默无名的黄口小儿轻描淡写间轻松化解了?!
广目的脸上,也蒙着一层死灰,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莫降淡然一笑道:“我只不过是纺河山一个小喽啰而已。”
“我倒要看你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暴喝声中,增长金刚已一跃而起。
可还未扑到莫降身边,他又乖乖的退回了座位。
因为一杆虎头錾金枪,压在了他的肩头。那枪的力道虽然不大,但增长却一动也动不得,仿佛压在他肩头的,是一座大山。刹那之间,他已是汗如雨下。
“你又是何人?!”一向以勇猛无畏闻名山寨的持国金刚也面露惊惧。他只感觉:今日情景,实在是太过诡异,野山头山寨成立如此之久,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就仿佛,有两头恶狼,突然闯进了家狗群中,稍一露尖锐的獠牙,家狗就慌了神……
张凛却并不理他,只是将长枪“轻轻”放在增长的肩头,似是拿对方的身体当了武器架。
此时莫降再用目光扫过堂上众人,除了广目,再无人敢与他那锐利的目光接触。
甚至,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当真正的强者把自身实力展示出来的时候,那自诩为强者、用响亮的名号标榜自己的懦夫们,立刻就现了原形。他们会突然意识到,他们一再标榜自身的强大,只因为他们得不到那种强大,偏偏又不甘正视自身的懦弱,于是只好用那虚假的名号来自欺欺人,然而当那种强大真的降临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却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不为别的,只因那自我催眠的虚荣,已经将他们的坚韧和勇气消磨殆尽了……
就在这时,寨主座椅一侧门帘被人挑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走进了聚义堂。
袁狐,终于现身。
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袁思佳和韩菲儿——袁思佳表情抑郁,看来是没有完成莫降交代的任务,而韩菲儿则步履轻快,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袁狐也没有直接与莫降对话,而是问道:“广目,已经有多久无人闯过‘三才阵’了?”——原来,山顶燃放三枚礼花的意思是,设“三才阵”试探来客的本事。然而袁狐却不曾想到过,这由四大金刚之三亲自出手的“三才阵”,在这两位神秘来客面前,幼稚的好比孩童游戏一般,竟被人轻轻松松就破掉了——甚至,在这二人面前,“三才阵”的最后杀招,三才最后一才,持国金刚连出招的勇气都没有……
自袁狐进来之后,广目震骇的灵魂才稍微平静一些,他仔细想了想,伸手准确的指中了仍旧被张凛用长枪压在座位上的增长金刚道:“自他闯阵成功继任增长金刚之位到今日,已经有七年了。”
“七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啊。”袁狐感叹道:“想来,我们这些人在这山寨中闭门造车太久了,竟然不知到江湖上出现了这样的大才。”说着,才将那精明的目光投向堂中所站二人道:“不知二位才俊,来我野山头山寨,究竟有何意图?”袁狐一边问着,一边稳稳当当坐了下来,他只说“二位”,显然已经把阎小超忽略不计了。
袁思佳和韩菲儿本想走到莫降身边,却看到莫降眨了眨眼睛,于是顺势一转身,分立在袁狐身体两侧,仿若两个侍女。
“刚才我就说了,我们是代表纺河山的和谈使者。”莫降回答道。
“二位休要在诓骗老夫。”袁狐笑道:“以二位的通天本领,怎么会因为这等小事操劳?”
莫降则摇摇头道:“或许在某些人看来,野山头与纺河山的争斗是小事,但对于我来说,对于妞妞来说,对于那些失去孩子或丈夫的家庭来说,却是天大的事——事大事小,与本领无关,只与态度有关。”
“那,二位的态度,就是两家和解这个目的,必须达成喽?”
“正是。”
袁狐笑着说道:“二位已经展示出了强大的能力,而老朽也相信,以我的本领,哪怕加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阻止二位做你们想做的事——既然如此,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我想,寨主应该知道我在等什么。”
袁狐脸色微变道:“年轻人,老朽奉劝你一句,当你有能力得到一件东西的时候,就应该立刻出手把他牢牢的攥进手心!当取不取,必受其咎,犹豫的时间久了,那东西也变了模样,到了那时,你或是对那东西失去了兴趣,或是再无能力得到它……那时的你,只会因为当时没有出手而后悔终生。”
“我此时不出手,只因为我要得到的东西还未出现。”
“也许它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