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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老板一听,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嘿嘿,拿一张纸,对两位贤弟而言,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他非常清楚,周严与吴超干这一行绝对是行家里手。周严十四岁开始干小偷,十八岁在芜城的黑道上就有“神偷”之称。据说,有一次,几个号称“天下无敌”的外地扒手来找周严“切磋技艺”。双方商定在最繁华的黄兴街比赛,从东头开始到西头结束,看谁偷得最多最快。结果,周严不仅第一个出街,而且收获远远超过对手。那几个人不得不在芜城最高档的皇极大酒店设宴请客,拱手认输。吴超十六岁干锁匠,配配钥匙修修锁,三年后,本来悟性极高的他,不知是得了哪路怪师的真传点拨,竟学会了一手开锁的绝招,无论什么锁,只要他一看一摸一扭一听,就知道怎么打开,在黑道上有“开锁怪侠”之誉。这两人以前常来“乐乐”玩,喜欢桑拿按摩,出手也大方。武老板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后,知道两人绝非等闲之辈,意欲结为朋友,就免了他们几次单。周、吴两人见武老板豪侠仗义,有兄长风范,便在“乐乐”夜总会的“桃园包厢”里搞了个“三结义”,拜武老板为大哥,周严老二,吴超第三。从此,“乐乐”夜总会成了他们经常聚会玩乐的据点。
周、吴二人虽然不缺钱花,但贼胆包天,欲壑难填。特别是他们经常想到,干那样的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落入警方之手,就可能把牢底坐穿。因此,他们常常在一起商量怎么干一件“大事”,一次性解决终身的享用问题,然后金盆洗手,立地成佛。这次算是弄成了。
武老板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严说:“大哥你出道比我们早,见多识广,朋友又多。而且你的夜总会项目齐全,档次挺高,来往的客人多是有身份的,特别是三资企业里的外企人员也常来这里潇洒玩乐,所以,这事还得请你亲自出面。觉得可信赖的就透露一点儿看看,看是否有人对这东西感兴趣,到时候我们再出来谈。大哥放心,没有一千万元我们是不会卖的,一旦卖了这个价钱,大哥你得一百万,我与三弟各四百五十万。”
几天后,武老板的老主顾、台资企业高虹集团董事长林风到“乐乐”来玩。武老板客气异常,为林风安排了一个高档包厢,精心挑选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陪他娱乐。林风兴致很高,对那小姐爱不释手。武老板见状,对小姐说:“咪咪,一定要让林老板开心哟。”就反锁上门走了。那晚,林风就在包厢里与咪咪干起了巫山云雨的事情,直到凌晨才尽兴而去。他去买单时,小姐告诉他,武老板已经签了。林风甚是感激,第二天晚上又来了,一定要请武老板吃饭致谢,两人就去了“皇极”大酒店。酒至半酣,武老板开口了:“林老板,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商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什么事?武兄尽管说。”
“我有两个朋友弄到一件货,想请你鉴定一下价值。”
“哦?”林风侧过来耳朵,轻轻问,“什么货?”
武老板说:“是导弹部队的布阵示意图。”
“啊?是这个货?这可是件非常值钱又非常危险的货啊!”
“是啊。所以,我才找你商量,你见多识广,而且是一个靠得住的朋友。你说说,这货值多少钱?”
林风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可是件无价之宝啊。”
武老板一听,心里有了底,说:“既然是无价之宝,我想就卖给老弟你,大家共同发发啦。你肯要吗?”
“你的朋友出什么价?”
“一千万人民币。”
林风想了想,说:“武兄,这个价并不高,我从内心里想要,尽管我拿了没用。但我知道有些国家正千方百计想弄到它。我只要一转手,肯定会赚一大笔,但我现在受不起这个价。不过,我告诉你一个渠道,你的朋友可以到L国大使馆或者L国驻广州领事馆联系。他们一则肯定会要,二则也肯定愿意出这笔钱。如果真能够搭上线,你放心,这个价是不会有问题的。”
武老板连连道谢:“感谢林老板指点。另外,这件事还得请你保密,千万不要与他人说。”
林风道:“武兄放心,我知道这家伙既是宝贝又是炸弹,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你这么相信我,我还会出卖你吗?”
武老板便说:“那么,我谢谢你了。我叫他们先与L国人联系吧。”
周严认为,找领事馆还不如找大使馆来得更直截了当,很有可能价钱也更好些。但马上遭到反对,另两人认为,大使馆在北京,戒备森严,耳目众多,弄得不好,还未动就会被抓起来,到时前功尽弃,后悔莫及。还是去领事馆好些,广州毕竟是个商业城市,花花世界,空子肯定多些。那么,到底怎么个联系法?吴超说,到广州后就查电话,查到了电话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手头有这么一张图,看他们要不要。如果要,就约个地方见面。武老板说,如果对方以为我们是骗钱的,到时向警方一报案,岂不是自投罗网?周严想了想,说,只要对方感兴趣,就先告诉他们两个导弹发射井的坐标,让L国方面去查证。L国的间谍卫星是很厉害的,情报机关也举世闻名,他们肯定会去印证。只要印证不差多少,他们一定会找我们的。那时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们是骗子了,我们也就可以开价了。武老板又提出一个问题,说,如果查不到电话呢?周严愣了一下,说,如果没有查到电话,那就只有想办法闯进领事馆,或者在领事馆门口堵住L国的人了。但真那样做,事先我们在手心里必须写一句话,就写“我有导弹布阵示意图”,同时备一条湿毛巾。L国人感兴趣,他们就会约我们谈,如果有人抓,就立刻擦掉。我不承认,又没有证据,警察是没有办法的。三个人认为准备这样两种方案较好。
最后三个人决定由周严去广州。因为周严以前多次去过广州,有几个铁哥们儿在,有地方住,不必拿身份证去宾馆旅社登记住宿,免得留下地址。何况,周严是小偷出身,随机应变的能力强些,腿脚也利索,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就说是想偷外国人的钱,无非是关几天而已。
说干就干。次日黄昏,武老板与吴超去车站为周严送行。周严上车后,像西方人一样伸出两个指头,做一个“胜利”的样子。武、吴两人则扬扬拳头,为其鼓劲加油。
列车向南疾驶而去。
L国驻广州领事馆。站岗武警威严挺立,不可侵犯;巡逻警察尽职尽责,来回巡视。整个领事馆戒备森严。
周严翻遍所有的电话号码本,多次询问114台,均无所获。他只好采取第二方案。但他在领事馆附近观察了两天,同样找不到任何靠近的机会。这是他始料不及的。第二天晚上九点多钟,他又悄悄潜到了领事馆附近,路灯不是很亮,也没什么人。他想应该有机会了。巡逻警察过来了,又过去了。他看到只有一个武警在站岗,是强行冲进去,还是等里面的人出来?没等他想出一个办法,他的背被人拍了一下,把他吓得弹了起来。
那人着便衣,个子高大,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幸亏早有准备,就用芜城方言说:“我来广州玩,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声音不大,但很威严:“你问这个干什么?赶快离开这里。不然请你到公安局去。”周严一听,出了身冷汗,原来是个公安,好险!他马上说:“噢,看不得的,好,我就走。”
第三天,他按捺不住了。这样苦苦等待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他就打了电话回芜城,与武、吴商量。他说:“大哥,进不去,看守很严。”武老板说:“你不要再等待了,久了会引起警方注意的。不如这样,先回来吧,交易之事以后再作打算。”
周严便于当晚乘上火车,次日上午回到芜城。武、吴两人到车站接他。武老板拉了周严的手说:“老弟辛苦了,走,先去喝杯茶。”
周严说:“真不好意思,辜负两位兄弟的期望了。”
吴超忙安慰道:“哪里哪里,好事多磨嘛。没关系的,人是活的,总有办法。”他们就“打的”到鹏程茶馆喝早茶。席间,周严说:“这条路看来走不通,那鬼地方看得太严了,我观察了几天,没有任何破绽。我们得另谋出路。还有,这东西放在身上不能太久,夜长梦多,得想办法尽快出手。”
吴超直点头,说:“严弟说得对。而且为了这件货,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做事了,手头有些紧,得快点脱手,搞点钱用。”
武老板毕竟老练稳重些,说:“这事急不得,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弄得不好,走漏风声,就因小失大了。”几人就没再吭声。喝着喝着,只见武老板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说:“咦,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吴、周眼睛一亮,忙问:“谁?”
“我的一个记者朋友,还是《芜城晚报》的名记呢,叫刘峻。他在L国留过学,现在又在大企业当老总,肯定有不少关系。我找他看看。”
“可这事不是开玩笑的,他靠得住吗?”吴超问。
武老板想了想,说:“凭我的感觉应该是靠得住的。像他那样的人,见多识广,朋友又多,开销肯定也大。只要有钱,我想他不会拒绝。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而且,刘峻真要是告密,我们就杀了他。”
听到这里,刘峻哈哈大笑。其实,他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这不正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绝妙范例吗?他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此时他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
刘峻笑完之后说:“首先,我得祝贺你们几位,得到如此贵重的宝贝,人生能有几回?我只是一个企业负责人,既不是公安部门的,又不是安全部门的,我会多管闲事吗?何况,我们还是兄弟!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至于帮忙嘛,我在L国是有些朋友,但他们是否感兴趣,我还得先问问。”
武老板就说:“老弟,那就有劳你了。你放心,事成之后,哥们儿有你一份。”
刘峻板了脸道:“武兄,这话就见外了。我要是为了这几个钱,把你们几个卖给安全部门,不同样可以得到吗?”
武、周、吴闻听此言连连称是。
刘峻回去后,想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这无论是对于董事长还是对于L国,都是极重要的情报。不然,他们也不会花那么大的人力、财力与时间在导弹基地。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想,即使那些人在他的别墅里用了那么多的时间绘了图纸,但那毕竟是画的,与真实的图纸不可同日而语。他又想,就这么轻易将如此重大的情报拱手交给董事长,他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吗?其实,他也知道,他不过是董事长棋盘上一颗普通的棋子而已,一旦没有什么用了,很可能就会把他废掉。所以,他得抓住这一机会,利用这一筹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董事长立即帮他办好去L国定居的手续,并提供一笔可观的经费,同时同意他和莉莉结婚。他不愿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地干下去了。
于是,他把这一重要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向“闲云”作了汇报。“闲云”听了也非常兴奋,她充分肯定了此情报的重要价值,说她会马上报告董事长,请他等候指示。
甄隐的心痛
在甄隐的心里,一直存有一个疙瘩,那就是那个因芸娟而遭枪杀的丁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魅力而能与芸娟灵肉与共。他在心里笑自己,为什么会对丁一感兴趣。也许是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
甄隐决定暗地里去走访丁一的遗孀,看能否走进那个谜,揭开那个撩人心扉的谜底。
他找来了在芜城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一个关系。这个关系曾经在他经办的一起案子中发挥过关键作用。他们不时还有些联系。他打电话问那个人:“你认识在‘楼外楼’被枪杀的丁一吗?”
那人感到有些奇怪,开玩笑地说:“甄科长,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欠你的钱?”
“不是,我一个朋友托我了解点情况。”
那人就说:“不止认识,我还和他打过交道。有一次别人欠他的钱不还,他委托别人给他追债。我曾参与过此事,还到他家里去过。他老婆我也认识。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去他家里看看,以你的名义,找他的妻子聊聊。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
那人以为甄隐又办一个什么案子,就说:“那没问题。你约个时间好了,我负责联系就是。”
丁一的妻子叫吴菁,外貌与气质俱佳。事情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