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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邦红叶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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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于是把沈沛昌也约了出来,多一个人在,多一些话题。
  小金很落力地向俞志文和沈沛昌介绍列治文的一幅地皮,依小金的计划是兴建一系列的相连城市屋,实给本地中产阶层的住户。
  他说:“现今香港和台湾的资金流入,把地价催谷得很厉害,楼价已远远抛离本地居民的能力负担范围,他们要买独立式房子,已不可能。叫他们住公寓,又不甘不忿。如此一来,这种相连的城市屋就是折衷的办法,最低限度有自己的小花图,可供憩息。不但小家庭合用,就是年纪大了的退休人土,日下也有很多把现住的大宅出售套现,改住面积较小的房子,以便挪动一笔额外收入,两者去游世界,不知多欢畅。所以,我看这种地产是有市场的。”
  阮笑真听得唯唯诺诺,她心头那种参与商务会议的优越权威感,令她通体舒畅。
  望住小金的眼神,多的是钦佩与敬慕。
  沈沛昌问:“据你估计,每个单位落成,能赚多少?”
  “差不多有加币二万元左右”
  “你的这个地皮可建多少个单位?”俞志文问。
  “可以兴建八个。”
  “为时多久呢?”
  “半年的样子吧!”
  沈沛昌一听,已经兴趣索然。
  从前,在香港,他一个月在股票市扬与地产上赚的就已不止此数。
  沈沛昌是顶晓得计数的一个人,心上一算,发现本多利少,扣除银行利息与税项,所余无几。
  这种小生意,做着也自觉委屈。由着那些太空人闲来无事,三五成群的跟一个地产经纪拉拢起来经营,还是可以的。
  要他沈沛昌下本钱,花时间费精神,就不必了!
  像硬要大学教授跟小学生上一堂课,怕彼此都不是味道。
  于是,沈沛昌稍稍转变了话题,问俞志文。
  “有香港的消息没有?”
  “别收到中西商会的图文传真,他们应本省省长的邀请,组织一个访问团,即将到来温哥华作业务交流。”
  “哥伦比亚省又打甚么主意?”沈沛昌问。
  “意图在大温哥华拨一块几百亩的地皮,兴建一个全北美最大的百货业中心,邀东南亚注资。”
  “怕一讲就是几年,在这国家动土,动辄要聆听民意,实时失事。民意又往往爱阻碍工商业的雷厉发展,令人气愤。”
  沈沛昌此言非虚。
  单是安大略省这近期的民意,就坏掉了整个加拿大西岸的经济。
  原本多伦多是绝对有机会投得下届世运主办榷的,就是为了民意汹涌反对,双手把这块肥肉递给美国了。
  传闻说cNc电视台的其中一个老板,也是美国主办城的首脑,故意积极通过新闻报道,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安大略省的人不欢迎世运在此举行,当然影响了世运大会的决定。
  于是,多伦多丧失了一总为筹备世运而可做的生意。姑勿论是旅游、酒店、百货、地产、饮食等,通统没有翻身机会,一直沉沦在美加自由贸易条例所带来的经济衰退之中,以致于目前的一城不振。
  民意?害惨了社会经济!
  这是西方民主社会最令人费解与气愤之处。
  香港的民意,刚相反。
  天大的事发生下,一下子忘个一干二净,最要紧是明天能嫌多少钱?
  或者,自己是移错了民了,沈沛昌想。
  一谈生意,他就如许的想念香港。
  俞志文说:“访问团来加时,我跟你一道去出席研讨午宴,肯定有很多位老朋友可以碰头。”
  “好。”沈沛昌随便应着。
  俞志文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给沈沛昌:“这是他们拟定的访问团及嘉宾讲者名单。”
  沈沛昌接过来看,很今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突然间,一个惊心动魄的名字在沈沛昌的眼前跃动。
  他嘛得有点魂不附体似,慌忙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
  幸好这么一个轻微的失常举止,不为同桌的其他三个人所知。
  沈沛昌再低头望清楚那个名字,才在心里头长长的吁一口气。
  的而且确是她,郭嘉怡。
  到底是重逢的时刻了。
  是喜?是惊?是忧虑?是惶恐?
  最重要的是见?还是不见?
  俞志文倒还是兴致勃勃地跟金子衡、阮笑真聊了一阵子天,才跟沈沛昌建开醉仙酒楼的。
  小金坚持请客,毕竟那算是他的地头。
  “你刚才不是说要到超级市扬去吗?”小金在客人离去之后问阮笑真。
  “对。”
  “有没有听过在列治文区有一间极大的超级市扬,全部以批发价钱出售实品,我带你去一趟好不好?”
  “啊,是吗?我倒没有听过?”
  阮笑真很自然地撒了个谎,她是知道有这一家超级市扬的。可是,她佯装不知,却是千真万确的兴奋。
  “列治文区还有座寺,兴建得相当威煌架势,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游一游?女人都喜欢拜神,是不是?”
  “灵验吗?”阮笑真俏媚她笑。
  金子衡很认真地望了她一眼,说:“那要看你求甚么了?”
  两个人似在作着会心微笑。
  金子衡带头走出醉仙酒楼,阮笑真原想关照丈夫一声,回心一想,还是急步跟着小金,走出大门去。
  阮笑真相信,自己将有非常愉快的一天。
  幸好硬起心肠来把那份可厌的住家工推掉。否则,不堪设想,肯定如今还蹲在那姓方的厨房里,高忙着包扎那一大堆水晶杯,弄得腰酸背痛,且大大的折了身分。
  且不去管那方连俊美怎么样收拾残局了。 

第十章 
  老实说,阮笑真对那起阔太太一向不看在眼内。
  在她的心目中,认定职业女性跟单靠丈夫供画的太太们是对立的。
  阮笑真这种刚攀上经济独立崇高位置的女人,最能以此心理把自己再抬高一层。
  实则上,真正叱吒风云的商界强人如郭嘉怡和宋惜梅都不作此想。
  甚而,在宋借梅心目中,见得连俊美是可爱而伟大的。最低限度她肯听从丈夫的嘱咐,长途跋涉,独拥弧衾冷枕,不是局中人,不知其中之苦。
  宋惜梅身在苦难之中,她是衷心地向所有女太空人致敬的。
  唯其连俊美不以自己居功至伟而稍为诉苦埋怨,宋惜梅更对她尊重。
  连俊美实在是个颇单纯的女人。
  她越是出身在多姿多采的豪门,越艳羡简单纯朴的生活。
  远离丈夫诚是缺憾,但对温哥华平淡如水的生活,甘之如饴。
  目前,至大的头痛问题于她,来来去去也不过是那几百件水晶的处理罢了。
  又缺了帮手,连俊美轻叹一声,坐在厨房里继续孤军作战。
  忽尔,门钟响了起来。
  连俊美一开门,见了翁涛,大喜过望,差点冲口而出说:“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些天来,每逢新居旧宅有什么头痛问题,只消翁涛一出现,就可以迎刃而解。
  翁涛之于连俊美是一个福星似,令她不期然地盼望他能不住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内。
  翁祷看见连俊美一顿的细汗,发丝贴画在额前,那模样儿教人顿生怜香惜玉之心。
  翁涛不敢再往下想,他忽尔微垂着头,视这个动作为逃避的一种反应与表现。
  何其不幸,翁涛又看到连俊美卷起了裤管,露出的那一截雪白小腿,线条之均匀、肉色的吸引,追得他又急急抬起头来,胡乱地没话找话说:“来看你,刚路过!”
  “我正忙着,为那几百件水晶。”
  “水晶?”
  “要不要到厨房里来看看?”
  翁涛随连俊美走进厨房,看见一台一地,尽是水晶器皿,挤得差不多没有落脚处。
  “包扎不好,怎么能运往新居?”连俊美一边说,一边生了下来,不期然又要投入工作。
  “我来帮你。”翁涛也挪动了一张矮椅,坐将下来,把一叠泡泡纸放在膝上,再伸手取了一只水晶杯,准备包扎。
  就在他伸手去取水晶林时,目光又不期然触动到连俊美的小腿上,她正好斜斜的伸了过来,小腿的内,白里透红。
  怎么一个女人的小腿会如此吸引?自从第一次见到连俊美,以后的若干个晚上,一睡到床上去,闭上眼睛,脑海就活像个录影机,重覆着一个个熟悉的画面,都是那一双双匀白诱人的小腿。
  由小腿,翁涛不期然往上联想,看到了纤纤的细腰、丰满的胸脯、柔和的轮廓,然后,就是那稍稍垂在额前的碎发。
  都可爱!
  都想亲近!
  自己想到那儿去了?
  翁涛心里头一慌,手就发软,水晶杯差一点点就摔掉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急急昂起头,对连俊美说:“我们不要自己动手做了。”
  “为什么?”
  “我找人帮你。”
  “很难了,辛辛苦苦寻了个帮工,还不到两天就跑掉。”
  “不要紧,我熟悉一间专门包装的公司,让我安排好了。”
  随即站起来到迈上去摇电话,翁涛走回厨房来时,兴致勃勃说:“来,来,今天外头阳光正盛,我带你去饮一杯下午茶,不要再为这劳什子的功夫实神。明天自有一间叫百嘉包装的公司来为你处理一切。”
  连俊美如狂大赦,忙道:“好,好,我正想到列治文观音寺去一趟。”
  随即,连俊美接接层:“男人不上佛寺的是不是?”
  “我不是善男信女,但可以是游人。”
  一路上,连俊美喋喋不休地解释:“听说观音寺的签很灵,我去为孩子们求枝签。自从听到女儿对邻居的投诉,我就一直担心。移民也无非是为他们的将来,如果沦落异邦,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欺侮,这有什么意思呢?”
  “占卜问将来,你原来这么迷信?”
  “但求心之所安。”
  观音寺的香火在本地是顶盛的,不但城内的中国妇女,要找一处求神庇祐的地方,也为中外游人所实识。
  庙宇巍峨,耸立在列治文近郊的一大块土地上,甚具气派。寺内那几尊是有两层楼高的金身菩萨,面目庄严肃穆,俯视着匍匐于祂跟前的信众,裁定他们的生死福祸,更有无可想像的一重威力与架势在。
  翁祷静静地站在一旁,望住连俊美非常非常恭谨地跪到神前去祷告。
  一个女性以任何一种形态去表达她的母爱时,都是极端好看的。因而当连俊美为她的孩子祈福时,面容似在发放着异样的光彩。
  这已是一天之内的第二次,翁涛为这个女人而心动。
  求了签,要到寺后的另一个小静室内让人解签。在未得到答案之前。连俊美的神情是异常紧张的。
  那解签者是个中年妇人,面目相当祥和,说:“太太,请放心,签是上签,陶渊明赏菊醉酒,可见孩子们在此地成长,会优我悠哉,且有一定成就,最低限度念书成绩优异,只是陶渊明性格不尚功名利禄,孩子在异邦建业,安居乐业绝无问题,但,不会大富大贵,名成利就。”
  这可不算短处了,连俊美吁了长长的一口气,心想,方家的财产足以使下一代丰衣足食,那就够了。
  她又把一枝签递给对方,说:“这是问我们夫妇二人的情况的,第八签,是个好号码吧?”
  解签者摇摇头,叹气说:“但愿此签不灵就好!是下下签。”
  “什么?八号不是发达的一意思吗?”连俊美问得天真。
  “这只不过是坊众的迷信而已,跟签号是没有关系的。
  “此签主鹊巢鸠占,宾主易位,相争相拗,无一是处。如果你夫妇二人是聚少离多的话,只怕婚姻有劫。”
  连俊美笑了起来,望望翁涛,再说:“这怎么好算呢,上一支签若是灵验就好,可是这一支又令人如此不安!”
  “施主多拜神、多祈福,或会好的灵,不好的不灵,亦未可料。”
  也只好这样了,是不是?
  翁涛陪着连俊美走出观音寺时,企图安慰她:“那解签妇人的说话,你谨记着就好。”
  连俊美并没有摆出个担忧的模样,她答:“我并不担心,其实女人年纪渐大了,最紧要还是下一代平安幸福,自己的遭遇是可以放在次要位置的。”
  翁涛还来不及答话,就碰到了陪着阮笑真到观音寺一游的金子衡。
  小金热烈地打呼,翁涛不得不回应,互相介绍了同伴,才跟连俊美上车。
  俊美看翁涛一直是个态度温和的人,对这位性金的可有点冷淡,于是不期然地开口问:“你跟那位金先生是同行?”
  “可以这么说,但,彼此执业的态度不同,故此没有太大的来往。”
  之后,翁涛就把话题转到别些地方去了,分明的不想再讨论姓金的。
  连俊美心想,翁涛一定是个正人君子,对同行不满,也不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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