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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风迅速从泰逢手中抢回薰池,左右翻看她是否完整,再问:“小阿娘,你的衣服呢?”
“问那块金子。”薰池恶狠狠瞪着钱老板,不但脱我衣服,还敢卖我,你完蛋了!
钱老板身子一抖,立即低头躲开薰池的目光。
在他看到最最目中无人君泰逢公子,居然也有让步的时候,心下便已经悔得肠子都青。暗自骂道:今天真的是孙悟空遇见了如来佛,合着这俩位,比泰逢山神这只泼猴还要难对付?!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泰逢:尼玛,老子是老虎,你全家才是泼猴!)
“小人这就给女侠去取回来!”点头哈腰,一溜烟跑没了影。留下泰逢和嘲风两个伟岸的男子,大眼瞪小眼。
下一刻。泰逢作揖,完全像是忘了方才两人的剑拔弩张,有礼问道:“不知神君尊姓大名?”
嘲风把头一昂,也没考虑那么多,直接报上名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嘲风。”
“原来是龙母八子之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泰逢这厮,本身脾气不好,但是要能屈能伸起来,毫不含糊。
薰池翻白眼,嘲风也从鼻子里一声冷哼。“错了。是九子之一。”
泰逢愣了愣,随即恢复笑容,“神君家又添新丁,可喜可贺。不知第九位小龙神君现在何处?”
他前些时候夜观星象,确实有新星升起,紫气东来之兆。不过方向所指却是八荒,一时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啧啧。你这什么白痴问题!螭吻出生时那么大的动静,八荒里不会看星象的小妖精都知道人家天劫往昆仑丘上去了啊!)
“要你多管,你谁啊?”嘲风上下打量泰逢。
“在下泰逢,乃和山山神。”
“你居然是山神啊”嘲风一时没想到,微愕。嘟囔,“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哪只下界的门神呢”
泰逢眼角抽了抽,深深记下这个三子嘲风。
自从这以后,他俩的关系就没有一刻缓和过。
沉默间,金子抱着薰池的衣服匆匆回来;那头睚眦也到了楼上,嘹亮的嗓门一声怒吼:“三弟!你丫儿胆子他妈越来越肥了!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嘲风马上犹如受到惊吓的猫咪。浑身的汗毛竖起,抱着薰池的手一紧。薰池骨头都要被他捏散架。
“二哥,你别过来。打我事小,误伤了小阿娘就罪过了!”
魁梧的睚眦这会儿才看到狼狈的薰池,这是我们家小阿姨?怎么变了个模样?!倒抽了一口冷气。扑过来询问:“小阿姨,这是怎么了?!”
“摊上黑店,差点被卖。”薰池瞟了一旁的泰逢和钱老板,言简意赅。
睚眦好斗,听罢就要撸起袖管干架。薰池拦住他,“此仇我自己报,二侄儿。咱今日先回去吧。”
“是。”睚眦从嘲风臂弯中抢过小阿姨,顺便瞪了一眼自己三弟弟,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今天晚上吃竹笋炒肉。
嘲风眼泪汪汪,耷拉着脑袋跟上二哥,直接消失在红尘客栈二楼的走廊里。(嗯,他们使不是地盾术,也不是瞬间移动。抬头看天花板上多了两个大洞,贯穿三楼直上最高的屋顶。
※
红尘客栈里。
“去查一查,龙母那几个儿子的小阿姨是何方神圣。”泰逢双手背后,恢复了天下唯我独尊的臭屁神气,对一旁的金子吩咐。微皱着眉头,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龙母有个妹妹?
金子忽略此问题,先问,“泰逢公子,那这修葺屋顶的费用”
“到时候一起报上来。”
“好叻!”刹那,金子金灿灿一笑,“咱红尘客栈买消息明码标价,关于九重天上各个神君的,一条消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加上这屋顶的修缮费用,黄金十两,一共十万零九两,黄金。”迅速口算完,忽然又想起之前的约定,“爷,还有那十件”
“知道了。”泰逢不想和这满脑子只有金银财宝的畜生多搀和。尤其是他今日根本没吃到肉,还要付那肉钱,委实有些憋屈。衣袖一甩,赶紧回去练功!腾云从天花板上开了第三个洞。
金子跳脚,“靠之!泰逢公子你这样,还要加一两黄金的!!!”
※
夜半。
还是红尘客栈。
“老板,您要的消息。”一只黑衣人,呀么黑呀么黑,凑上来,递给金子三张薄薄的纸头。这纸头的材质极好,触感如丝绢,不宜晕染和折损。
也是九重天上最常见的云宣纸。
月光的清辉,洗去了钱老板一身的富贵气,只剩下冷峻。他慢悠悠打开纸片,自己也很好奇一个答案。
纸片上分别画着三张人物肖像,一女二男,是他亲手画的。乃今晚前后闯入红尘客栈的那三个神秘人。
第一张画的男子孔武有力,浓浓的剑眉下的眼睛杀气腾腾。画像下方由调查消息的探子标注着一行小字:龙母次子,睚眦。善斗好杀。哮天犬他弟弟的侄子的老婆的姐姐的妈妈的儿子,被其杀死并埋于十里桃林,至今报人口失踪。
第二张自然就是嘲风。配的小字是:好奇心杀死猫。
至于第三张,金子看到那画像上面的脸,心头涌上莫名的情绪。
画这画像时,他是一气呵成的。仿佛这女子的脸庞,在他脑海里生了根,快速流利。画完派手下送去的九重天,可画中的人物着了魔般,总是浮现在自己脑海里。以至于看出去的世界,也满满都是她的幻影。
(亏心事做多了吧)
这小仙女到底是谁?为何起初在她身上一点灵力也探查不出来。害得他以为这只是个来头不小的凡间女子。
可惜,怀着忐忑的心情,眼睛缓缓挪向那画像下面,却只有两个符号。“??”
“他娘的!这怎么办的事?!连个女人的底细都查不到!”金子狠狠拍桌,“不知道人家底细,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不就打水漂了啊!这是能打水漂的买卖么?!老子么钱赚,谁养你们!再有甚者,要是那娘们真杀下来砸场,要我红尘客栈赔本啊!还不快给我再去查!”
☆、134。一片混乱
昆仑丘上,薰池被众人围在中间。
龙母:“妹子啊,你怎么能不知一声就和我家三儿溜出去了。旁的倒无所谓,可我家三儿是我九个儿子里最不靠谱的一个,被他害惨你可怎么办?!”
三儿嘲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远处闭着门的小黑屋里传出:“嗷~~~二哥~~~我是你亲弟弟啊~~~~~~~嗷~~~~~~~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薰池不语,担忧地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估计嘲风侄儿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云:“师妹啊,要下界去玩儿,怎么不跟师兄我说一声呢。害我今日满山寻你,寻不见,都想要自宫了!”他的老腰还因为之前在昆仑丘的一场倾城舞,扭着。一只手支撑在腰部,犹如十月怀胎的孕妇。亮晶晶的眼睛里,其实写满了,小师妹你太不义气了!这么好玩的事儿,如何不叫我一起去!
薰池被云的玩笑逗乐,低头不易察觉地笑了,但嘴上依旧沉默。她挪了挪身子,躲开龙母和云的目光。
女媱:“妹妹,今日乞巧节,凡间热闹么?”她也没去过凡间,有些好奇那个从小道听途说的地方。
薰池眼睛亮了,终于开口,“姐姐!凡间可热闹了,到处都是商贩在卖女红,许多女子在拜织女。还有人搭了擂台比赛,谁的女红做的好。可以得御用的绸缎。”可惜我还没看够,就进了家黑店,后面的事儿就不说了。
从凡间回来的时候,薰池就以长辈的身份,勒令睚眦和嘲风不准将今日红尘客栈之事透露出去半点。倒也不是因为觉得丢人或者其他,只是怕说出来,又害的大伙儿多一层担心。既然人已经没事。仇自己记着就好。
巫绫:“薰池师妹,你这么瞎胡闹,我觉得这事儿要告诉武夷,让他惩罚你。”
顿时,所有的眼睛都嗖嗖嗖射向巫绫。巫绫吓了一跳,“干嘛都瞪我?!”
陆吾站出来,拍拍薰池的肩膀,一副叔叔罩着你的道貌岸然,对巫绫道:“此事到此为止,若让我知道武夷或者其他今日在场之外的人。晓得了这次的事情,我昆仑丘的冰雪里。不差埋几尊死人。”
巫绫浑身一抖,眼泪汪汪。她家陆吾神君言下之意,是要杀她?!枉她一片冰心在玉壶的赤诚,最后竟是落得这个结局。心里一酸,小嘴一撇,捂脸跑了。
红衣略过的角落里,蹲有三只小生物巴巴儿望着薰池。
圆归抱着圆蛋,“”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圆蛋:“嘤嘤嘤!”
他俩后头——那只小白龙。最为怨妇。那死神般的气息,在墙角生出片片黑色的阴影,漂亮的龙眼这会儿已经肿成水泡眼。怨怼地锁在薰池身上。小白龙是要一定叫她知道,他现在的心有多痛,情有多伤。而他这一副“天下人负我比不过你一个潇洒转身”的凄楚,也确实叫薰池想无视掉都无法。
薰池从众人包围中挤出来,蹲下身在两个小朋友面前。
不声不响,先从怀里掏出两颗巧果并着那两个磨喝乐泥娃娃,左右两边同时塞进两人的手中。
这巧果和磨喝乐是从嘲风身上搜出来的。那会儿一干妇女欲调戏他,把巧果作为诱惑的道具之一,虽然嘲风当时没有接收任何一个妇女的好意,但是中衣里还是被硬塞进去一些巧果。(你确定不是她们偷摸嘲风胸肌的时候不小心落进去的?)
圆归比白龙好对付,揣着手里的东西瞅了薰池片刻,便喜笑颜开。它把磨喝乐给了圆蛋,自己则把巧果送进嘴里,“甜。”
薰池也笑,“这次事出突然,下次一定带你同去。”
“好。”
“不好!”小白龙气呼呼。
薰池有些无奈,这一个一个摆平起来,着力累人。“白龙,这巧果很好吃的哦。”
“我牙疼。”
“你看这个小泥人,长得像不像你。”
“我有这么丑?”
“”
云看不下去,过来相劝,“薰池师妹有她的自由,白龙你这是无理取闹。”小白龙直接扑过去,改成咬人。叼着云的衣袖不肯放,水泡眼努力瞪得老大,汪汪!我和我家媳妇闹脾气,要你这个外人来参合什么劲!
“小白龙,你是龙,不是狗。快放开。”云眼角抽搐。
白龙银牙一拽,“刺——啦——”一声,直接把云的衣袖齐肩扯断,露出少年人特有 的,细致嫩滑的手臂。
后头某个真正的断袖,眼睛一亮,这细皮嫩肉的
云则呆了一呆,没料到小白龙这么不给人面子。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山院的白袍,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就是和云宣纸一个原材料),又做得宽松。如此断了袖子,他小半个身子暴露于人前,脸上一红,我靠,我没有穿中衣的习惯啊!
立马夹紧半边胳膊,尽量捂住敞开的衣衫,飞也似的欲逃回屋。
却不想此刻,断衣的某根线头没有与断袖拗断,只见云身上的残衣和那半截袖子,作着藕断丝连的,来来回回的,抽丝运动,才跑到昆仑山殿门口,云自己半个身子就有裸奔的危险。
“啊~~~!”云惨叫一声,露点了!!这叫得不偿失么?!
陆吾等人诧异地静观闹剧,最后默默注视云半边白皙的身子,消失于远方。
※
那天晚上,陆吾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多年以前,自己和帝江两个人坐在某场迎接新晋弟子的晚宴上。那时总是这样。帝江走到哪里,就把陆吾带到哪里,好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二人同桌,共饮美酒。
帝江不过是怕这个从小失去被人关*的小男孩在人群中孤独,却弄巧成拙,给了小男孩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人太美好,总想拥有。不断游走,强攻就有。
久违的瑛雅也在场,她坐于最前面同武夷嬉笑,忽然想起下面脾气极好的帝江,勾起调戏的兴致,就对帝江说,“帝江神君乃九重天上跳舞跳得最好之人,不如今日给我们新来的孩子们跳一出帝江舞,长长见识,如何?”
帝江垂首。“中岳神君谬赞。”他总是笑容温和,像四月里带着生机的暖风。吹进人心田间开出花朵。
中岳神君桌子一拍,拍散众弟子痴迷的情绪,豪气催促:“帝江你假客气个啥,赶紧给我上来跳。”她是有些喝多了。
陆吾也有些喝高。在梦中,看着帝江缓缓起身。心想,帝江连起身的姿态都那么动人。他伸手欲去抓住帝江的衣摆,不想让他离开。可怎么抓,也抓不住。
肯定是喝多了的缘故。
帝江今日仿佛与他陆吾心有灵犀。冷不丁握住他落下半空的手,在陆吾面前停留。侧头笑着凝望,就是有情人“相看两不厌”的那种粘稠视线。他俯身。附在陆吾耳边,轻声说:“小陆,帮我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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